《无盐春》黑旋风妮妮

6、往事知多少 灵露听到开

　　灵露听到开门声迅速吹熄了蜡烛，站起身两步窜上床，蹲在床尾，努力将身子埋进床上的纱帘中。

　　来人走步声很轻，试探性的慢慢推开门，看来和灵露一样，也不是光明正大进来的。灵露吓得心砰砰乱跳，刚才过于紧张，鼻尖都沁出汗滴了，根本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僵着身子，希望这人达到目的快点出去。

　　这人并不是第一次进来，对房间颇为熟悉，轻轻关上门后，快步走到衣柜处，伸手摸下个小盒子，翻开盒盖，竟从中掏出个龙眼大小的夜明珠来，淡蓝色光芒不大，倒是正好照明又不被发现。

　　灵露在床纱后隐隐约约看看这一幕，突然觉得很荒诞。既然有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如嫣为什么不给自己赎身出去？杀人之后还嫁祸给一个小丫鬟？之前以为这青楼ji子，都是如同如心般迫于无奈，身不由己。现在看来恐怕真的如同小鹿所说，其中大有内情。

　　来人手中擎着夜明珠，竟向着床榻走来，灵露也只能暗暗祈祷他赶快找到要找的东西出去。

　　刚刚隔着床纱，光线又不明，看不出来人是谁。等她走到跟前，就看清来人是如嫣的婢女桃枝，其实也是情理之中。如此熟悉屋中摆设，甚至知道夜明珠这样名贵的宝物，必然是屋里人。如嫣又不过两个婢女，一个同她呆在牢里，另一个必然就是桃枝了。

　　桃枝侧坐在床边，伸手就要够床榻小柜上的折扇。可刚才灵露见来人藏的紧急，所以直到现在，那折扇都是握在手里的。

　　桃枝轻‘咦’了一声，随手将夜明珠放在柜上，双膝跪上床，拉开柜子翻找起来。灵露这时候汗如雨下，真是好死不死，若是这丫鬟非要找到折扇不可，必然要翻找床铺的，到时候自己岂不是就暴露了。当下把心一横，自己还是先发制人，先把桃枝给控制住，要不然等她看到自己肯定吓一跳，尖叫是难免的，到时候惊动了岚姨他们，自己身上十张嘴也说不清啊。

　　心动不如行动，托了自己这些年干粗活的福，捂嘴抓手搂腰一气呵成。开玩笑，这么多年偶像剧不是白看的，当初夺舍的要是个男人，这丫头直接拿下也未可知啊，战术咳咳...

　　桃枝还在挣扎，估计刚才那一下吓得不轻，灵露只能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别喊，咱俩都是偷偷进来的，万一让别人发现根本没法解释，我要是放手你能不出声吗？”

　　桃枝点了点头，眼睛向下看了看，灵露先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见她没有要喊的意思，才完全放开她。

　　“你这手也没有轻重，我嘴都肿了知不知道，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来这偷东西的吧，等下我就告诉郝嬷嬷，看她不扒了你的皮。”这丫头也真是没有心眼，还嘴肿不肿呢，灵露要是歹徒，这会她命都没有了。

　　“快歇着吧你，还我是小偷呢，我拿什么东西了？我看你才是小偷，刚刚就偷了如嫣的夜明珠，这会儿找银子呢吧。”灵露看这丫头没有城府，想诈一诈她。

　　谁知桃枝听到‘夜明珠’三字，眼神突然暗了暗，紧绷着身子阴沉道“你怎么知道夜明珠的？可是府中派来的人？是夫人还是..那位爷？”语气冰冷，跟刚才骄纵的丫鬟简直判若两人。

　　灵露心中喊了声bingo，果然猜对了，如嫣是有背景的，听这丫鬟的口气，怕是背景还颇深。

　　“府里让我给你带句话，衙门怕是知道了如嫣的手段，就要给她上刑了。让你赶快跟我说了事情的原委，好从中周旋。”灵露想着既然她误会了，就顺着这话往下说，好知道真相。

　　听到这句，桃枝紧绷的双肩反倒松了下来，有气无力的瞥了一眼道“你也不用诈我，府里要是知道这事，人早就给救出牢了。小...如嫣姑娘聪明的很，调查清楚了自然就回来了。”

　　失算了，没想到这‘府里’势力竟然这么大，而且听桃枝的意思，如嫣在‘府里’地位也很高，刚才她差点脱口而出的小...小什么呢？小夫人，还是小姐？不管哪一个来青楼卧底做ji女？不太可能吧。

　　“如果很快就能放出来，你偷偷摸摸的到这来找什么东西？肯定是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你我都清楚，杀人的根本不是桃花，她一个下人有什么值得如嫣这样加害？就算有，陷害这样的苦命人你们就不怕报应吗？我劝你还是快点说出来真相，要是那人真的该死，官府自然给如嫣一个交代。况且‘府里’也不会袖手旁观。”

　　桃枝像是听到了无稽之谈，嘴角向上扯了扯，又扁下去了“报应？真的要是有报应，就该报应那位爷，要说到苦命人，谁又不是苦命人呢，如嫣姑娘这些年忍辱负重，要的就是给他最沉重的打击，桃花只能怪她自己，谁让她识破了姑娘的身份，她该死。”

　　看来如嫣应该是要寻仇而隐瞒了身份，而桃花无意中识破了她的身份，这才招来了杀身之祸，可是如果只是灭口，没必要做到嫁祸人命这一步，那个死者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时天将破晓，再待在这房中只怕会叫人发现。

　　灵露拍拍插在腰间的折扇道“你要找的是它吧，要想拿回去，晚上去我房里找我，要是三更你还不来，就别怪我把这东西送回‘府里’。”

　　桃枝看到灵露腰间的折扇，眼睛都要瞪圆了，气鼓鼓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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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天青竹苑的气氛都很压抑，姑娘们和仆从都三缄其口，说笑声都少了许多。

　　到傍晚的时候，灵露听说岚姨从衙门回来了。但并未带回如嫣，毕竟是人命官司，就算是凶犯自己承认了，还是有些细节不清楚，未免如嫣是从犯，还需要在牢里呆上几天，确定无罪才能放出。其实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很好了。下月初是宫中太后五十寿辰，府衙不敢在这样的日子给天家添晦气，所以案件才会如此匆忙处理，不然等闲命案要有个定论三五个月都是快的，案发到处刑，这过程走几年的都有。

　　晚饭后是水绿当职，等灵露回到自己的小屋，桃枝已经等在门口了。

　　其实那折扇就藏在自己的被子下，桃枝只要有心，砸了她房门摆样子的铜锁，立时就能找到。可是这桃枝看来是个守规矩的，只是等在门外，这让灵露添了些好感。

　　两人进到屋内，桃枝比清晨时镇定不少，只是绷着小脸，一言不发。早上那会也是事发突然，被灵露吓了一跳才会无意中透漏了些许消息，过了一个白天早就品出味道来，灵露哪里会是‘府里’的人，自己怕是让人给蒙骗了，生了一白天的闷气，但是也无可奈何，毕竟如嫣要紧的东西在人家手里呢，无论如何都是要拿回来的。

　　“桃枝姐姐你别生气，我拿了你们的东西确实很不对，但是桃花实在是太可怜了，他们家里就剩下个瞎眼老母和傻哥哥了，如果桃花有了三长两短，只怕她两个家人也活不成，到时候可是三条人命啊。”希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桃枝给劝服了。

　　桃枝听到这里叹了口气“我跟她共事的时间可比你长，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呢，可如果如嫣姑娘的身份败露了，别说她桃花，咱们整个青竹苑只怕是都要倒霉，为了灭口整个清洗都是有可能的。”

　　听到这里灵露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这如嫣怕不是个敌国的奸细？要不怎么会后果如此严重？不由得有些想要退缩了，桃花都要被灭口了，自己要是再掺和下去，不是越陷越深吗，到时候抽身可就来不及了。

　　紧要关头，小鹿的声音又在心中响起“怎么你又想退缩吗？你前世遇事就缩，好在有你父母给你撑腰，可后来还不是害得他们一无所有。现在你又要逃避，可没有能保护你给你撑腰的人了，你已经陷入其中，不弄明白了来龙去脉怎么有能找到转机，怎么还想当个糊涂鬼啊？”当初明知道那狼心狗肺的人另有目的，可她选择了逃避，没有正视问题，最后害得父母一生心血付之东流，自己也惨死，想到这里灵露狠了狠心，反正不听也听了，不做也做了，一条路走到黑吧。

　　“桃枝姐姐你还是把事情来龙去脉跟我说清楚吧，我不想吓唬你，可是人为了自保什么都有可能做的，‘府里’的势力真的这样大的话，以后我怕是性命也难保，不如今天就去府衙击鼓鸣冤，把这纸扇呈上去，到时候咱们大家都要一起倒霉。”玉石俱焚这招往往百试百灵，何况桃枝还是个忠仆，不会不理如嫣的性命的。

　　桃枝的嘴角扯了扯苦笑道“这纸扇没有什么秘密的，不过是小姐重要的东西，丢失不得，既然你自己要掺合进来，我便告诉你也没什么。”说着理了理灵露的床铺，坐了下来。

　　双眼望着窗外，似是怀念什么“我们小姐出身名门，正是朝中卢太傅的嫡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