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风雨楼无差别大乱斗（中） 不要再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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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楼无差别大乱斗（中）
洛小七本热乎乎地喝着面汤，谁知来了个风华绝代的唐拓石。见此人一身清华，又因小仙儿最喜讲些奇闻艳史，挤眉弄眼道此人便是武林新一代风头最劲之人，众人多将其与剑阁段情相提并论。二人均出身名门，少年成名。而段情容貌虽胜唐拓石一筹，行事却稍显肆意放纵，唐拓石行止端正，气度娴雅，待人接物自有分寸，是以名声还更胜段情。说到这里小仙儿暧昧一笑，道，风闻月前段情段公子为情大闹秋水庄，闹的一个轰轰烈烈，这位唐拓石不甘人后，立刻也出了一件轶闻。
洛小七八卦本性发作，不免眼睛发亮。小仙儿得意道：“这位唐公子之父是当今提点刑狱司大人唐扶，年轻时为奸人所害，被五梅刀陈小玉所救，却一见留情，欲娶陈小玉作侧室。谁知陈小玉罗敷有夫，嫁了古拳宗传人宋霖甫为妻，已育有一女。唐扶大憾，于是和宋霖甫定下自己长子与宋家长女的亲事，戏言自己迟了一步，指望儿子赶得早些。”
小七听着这话觉得这位唐大人倒是个有趣之人。她虽是经现代文明熏陶多年，却也没对这时代父母包办婚姻心生不满，又或者对唐扶欲娶二妻拍案而起。实在是她觉得入乡随俗，她一个世外之人，并无置喙的余地。她只管得了自己的心，哪还能管别人做些什么？对季默言抑或李暮秋，她也是作此想。她的确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被欺瞒，被背叛，然而李暮秋既然不是季默言，便与路人一般毫无差别。他是不是江湖上最有势力的人，为了权势又杀了多少人，甚至是不是有那么一星半点儿地喜欢她，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只听小仙儿附在她耳边低声说话，热气呵得她痒痒地：“……那古拳宗是几百年传下来的武林密宗，早几十年或还风光，此时早已破落。人都道他宋家攀上了高枝儿，谁曾想宋家大小姐竟瞧不上唐拓石，唐大公子敲锣打鼓上门提亲，却迎回一个空花轿。宋大小姐不见芳踪啦！如今这已是江湖上的大笑话了……”
小七闻言吃了一惊，复又将唐拓石从头到脚打量一下，觉得此人实在气质无双，竟然被人抛弃，心内十分纳罕，口中不禁道：“……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婚礼上当场被弃婚的新郎官儿？长得很不错嘛……”
谁知此话一出，全场皆静，小七一时张口结舌，尴尬无比，恨不得化一只飞虫，教众人目光无处着落。
唐拓石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他侧头瞧来，目光闪动，却并未含怒，见小七羞窘，反带着淡淡安抚之意，向她一笑。小七满面通红，心中也暗道此人果然大家气度，自有胸襟。
唐拓石收回目光，略一踌躇，便向一张桌子走去。桌旁坐的正是那位吃面的白衣人，小七仍记得她进门的时候随手一指，那人便咳嗽起来，因此印象颇深。
唐拓石在那白衣人桌前站定，负手笑问：“这位兄台，是否在意与在下并桌而食？”
那白衣人恍如未闻，极斯文地吃着素面，细细咀嚼。
食客们屏息静气，都听着唐拓石与白衣人的对话，一时之间，小七竟仿似只听到白衣人吞咽食物的声音。事实上这的确是错觉，那白衣人吃相可谓斯文之至，又兼神态动作有焚香抚琴之雅，一碗素面竟被他吃得有如鱼翅燕窝一般。
唐拓石也不动气，仍负手站在那里，微微笑着，等待那白衣人答话。
那白衣人用完素面，从怀中摸出一块旧帕，拭了拭嘴唇，方抬头笑道：“我已用完，这位公子请便。”
他这一抬头，在场众人竟都倒抽了口凉气。此人面若好女，竟是清丽无双，但神态端方，毫无一丝媚态，眼神中隐有决断之意，望去竟让人觉得心底凉透，一看便知是久居人上之人。他虽貌好，鬓边却已然灰白，眼角微有细纹，眉间更是纠结，叫人猜不透他的年纪。
小七看他面色透着一股青气，双颊却隐隐有桃色，唇色又发灰，便知他身有不足之症。心中暗暗叹道自古红颜薄命。
那白衣人向唐拓石微微颔首，在桌上放了一串钱，便要起身。
唐拓石道声“且慢”，便在他肩上按了一按，暗运内力。谁知手中劲力却如石沉大海，那白衣人双颊更红，顺势坐下了。
唐拓石双目炯然，端声道：“久仰先生风姿，今日有幸一见，心悦诚服。不知先生是否赏面与在下共饮一杯？”
他这话极诚恳，白衣人却微笑道：“在下旧病沉疴，如今的时日已是偷来的，早已不饮酒了。”
唐拓石却自顾自地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鹿皮酒囊，又从怀中摸出两只小巧玉杯，将酒斟满。那玉杯极小，杯壁又极薄，一水玉白中透出琥珀色。酒也甚好，竟凸于杯沿而不溢出，可见其浓厚。
唐拓石笑道：“在下幼时顽劣，被父亲大人束于书阁，曾偷藏父亲大人美酒，边饮边读……文章，只觉得字字珠玑，齿颊留香。小儿轻狂，只将作者做酒友，大醉了一番。”说罢自饮一杯。
白衣人亦笑道：“三十年的花雕，可惜在下没有口福了。”
唐拓石默默再饮一杯，脸色复杂，似遗憾深远，终于脱口而出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白衣人面色平静，悠然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在下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求窃国者莫乱朝纲，伤及子民。……如此，做贼便做贼罢。”
唐拓石苦涩一笑，眼中尽是慕儒之情。他右手抓紧了腰间朱红剑柄，关节微微泛白，又无力放开。
白衣人唇边仍带笑意，眼光温和间透着凌厉。他在笑的时候眉头仍是拧着的，好像结着许多烦忧。他缓声道：“五老阁如今已投靠了朝廷了吗？江湖庙堂向来各行其是，五老阁专断江湖事，总不会也要插手朝廷党争吧？还是……唐公子身份特殊，领命行事？”
此话一落，场中已有人窸窸窣窣议论起来。
唐拓石脸上一红，复又庄重道：“在下此行并非领命，乃是出自私愿，来见一见……儿时酒友。然而凭公论断，在下也不能放任谋逆犯上之人。我的确不能缉拿阁下，自有他人来拿。”
话音刚落，门外有数十人高声齐道：“司刑堂缉拿裂锦盟乱党！刀剑无眼！闲人自去！司刑堂缉拿裂锦盟乱党！刀剑无眼！闲人自去！”刹时间一阵纷乱，食客们纷纷遁走。几个江湖人士也不欲与官府为敌，径自去了。小七本不欲掺和乱事，谁知其他三人直坐着看热闹，谁也不动。她便也放下心来坐在那儿。
白衣人垂眼微笑，眼角泛起细纹，竟不显老态，反如一朵凌霜经年的花，缓缓道：“唐公子本不是为在下来的罢。”
唐拓石坦然道：“在下本是为一桩江湖案。栖燕门、八部寨等九大门派遭人血洗，失了论剑贴。据闻事前都有一位少年挑战掌门。在下正是追查此人行踪，一路向汉中而来。”
白衣人点头道：“略有耳闻。前日在下也收到消息，陀山青峰洞精锐尽亡。不知可与此事有关。”
小七见门外剑拔弩张，这二人一兵一贼却相对而坐，斯斯文文讨论案情，气氛实在十分古怪。她忽然想起一事，便扯了扯骆英的袖子，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看这事，是不是和那个灰衣服的高手高高手有关？”
骆英正皱眉沉吟，面色十分疑惑，被小七一扯，脱口而出道：“……奇怪，去栖燕门、八部寨那些门派挑战的是我啊！”
小七闻声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大姐！你要么就别说，怎么这么关键时刻倒说出来了！就算要说，你要不要说这么大声！怕他们听不到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风雨楼无差别大乱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