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三见熙宁（下） 终于见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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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三见熙宁（下）
罗小棋站在小雷给她找好的院子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来这几个月有着落了。这院子看起来倒很是气派，灰围墙，朱红的大门，破是破了点，倒还看得出以前住过大户人家的意思。这条巷子在别罗的最北面，巷子里只有两户院落。罗小棋打量了下隔壁那间，一样灰色的围墙，黑色的铁门，上贴两张崭新崭新的门神似的画。罗小棋心知这二位必定不是秦叔宝与尉迟敬德（元代后门神多为此二人），不由得好奇地上前仔细打量，却见那门神一为男一为女，男子极美，嘴角含笑，肃穆而立，手执桃枝，令人见之忘忧；女子却形容丑陋，威风凛凛，昂首怒目，手握利剑，令人见而生畏。罗小棋心想，这定是此地传说中的神祗，百姓供奉他们，为求保安驱恶。只是怎么反倒像性别倒置似的？也不知这二位神仙大人日日相对，会不会日久生情？罗小棋不禁咧开嘴笑起来。
正露着板牙，那铁门吱呀一声便开了，半张苍老的脸露出来，罗小棋所有的举动都落在那双浑浊的眼中。“你——找——谁？——”那好不容易从皱纹中找到的嘴，大声地问。罗小棋尴尬的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堆笑道：“我是刚搬来隔壁的邻居，来打个招呼。啊哈哈。你们也刚搬来的呀？年画也新贴上的？啊哈哈。”
我都在乱说什么呀，罗小棋懊恼地想。这不是更显得自己心虚吗？
那只浑浊的眼睛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久到罗小棋都以为这位大爷睡着了。铁门又默默地合上了。这次倒缓慢了许多。
罗小棋呆立在门口，一阵风吹过。看起来好像是不好相处的邻居呢……
八月天高风怒号，吹我屋上三重茅。罗小棋就是这样凄惨的心境。她自己一个一米七不到的女人，有需要住这三亩地吗？每间屋子都其大无比呀！而所谓有点荒掉的院子，根本很繁茂嘛！这些都是什么植物？一丛丛都比罗小棋本人要高。如果有人要杀她，应该能在这院子里藏一个加强连不被发现吧……罗小棋哀叹，这要能收拾出来人能住的环境，靠她一个人的话，估计得收拾到明年了。
罗小棋走进主屋，屋子里倒没什么灰尘，看来她来之前，已经有人打扫过了。主屋一个气派的通堂，东西两配房。有几把简单家具，木料劣质，有些地方还残缺不全的。虽陈旧点，但好歹不需要再添东西。罗小棋四处转转，东西两厢房都久无人住，门上铁锁锈迹斑斑。厨房倒还干净，锅碗瓢盆倒全，只是有些看起来很脏。杂物房门开着，里头是一团乱。
这夜里，罗小棋躺在主屋东配房的大床上，把自己蜷进新买的软软的棉被，很满意自己的新窝。这是自己的家了么？虽然又破又大又荒凉，堂屋里还刮着穿堂风，可是是自己的地方呢，她微笑着。
——好吧，这几个月是自己的。罗小棋叹了口气，默默地摸了摸自己怀中。去了三个月房租和一个月押金，给小雷的打赏，再结了客栈的饭钱房钱，加上置办一套新铺盖卷儿又添两身衣服，三算两算只剩下三两碎银子不到。
电视和小说里那动辄几千万两银子哪里来的？罗小棋纳闷地想。怎么我就得这么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连衣服都买麻布染蓝的，最便宜的那种，再往下就是人家披麻戴孝的衣裳了——连寿衣都买不起。
这是在这世上安稳度过的，属于自己的第一夜。罗小棋抱着自己，心里感到无限的希望。明天是一个新的罗小棋。一个真正靠自己，不对别人抱任何妄想，从这里开始的罗小棋。我要努力赚钱，好好生活，存够了钱，就去寻找回家的方法。一个月存不到，就存一年：一年找不到，就找五年。无论如何，爸爸，妈妈，熙宁，叶偲，你们要等着我。我在为了回到你们身边而努力。
罗小棋几乎要被自己的雄心壮志感动得流泪了。一个新的自己。对，名字也改一下。小七这个名字就不错。罗小七，洛小七，洛七，洛齐，齐洛……哈哈哈，我的名字真是一切皆有可能呀，老爸老妈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呜呜呜……”微弱的抽泣声在屋中响起。空旷的屋子，显得抽泣声尤为悚人。罗小棋，不，小七屏息着，尖起耳朵分辨那声音来自何处。
“呵呵呵……”又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小七定下心神，慢慢地摸下地。哼哼哼，以为老娘是吓大的吗？装神弄鬼，怎么可能吓得住无产阶级马克思主义唯物论者？早知这里有古怪了。房东既然深信这院子闹鬼，避之不及，又怎么肯来为一个只付得起一两银子一月的穷鬼打扫屋子。退一步说，就算房东好心，真要清扫，又怎么可能只清扫主屋和厨房，卖人情哪有只卖半个的道理？更不要提厨房那些锅碗瓢盆里赤裸裸的罪证！东西吃了不老少，饭碗灶台都懒得刷！看来这女妖男鬼，倒是既懒且馋。小七撸了撸袖子，哼哼，姑奶奶我今天就要捉你们这些扰人清梦的小鬼！
————坚定不移支持马列毛邓三的优秀警校毕业生罗小棋的分割线————
死沉沉的黑暗中，只微微亮着一豆烛火。那人身子挡在烛光那儿，于是便影影绰绰地勾出一个毛茸茸的影儿来。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那影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尖细柔媚的声音唱：
“隔着那烟呀水呀，瞧得见高高低低的阁。
思着这年呀月呀，早忘记深深浅浅的错。
任他那笛呀箫呀，吹彻了卿卿我我的薄。
凉得我眉呀眼呀，只落下痴痴笑笑的乐儿。
兀得不哭煞人也么哥，兀得不笑煞人也么哥。
昨夜里泪呀雨呀，怎没停了淅淅沥沥的落——”
最后一个音折了三折，飘飘地就转到了天上去，唱得气若游丝，仿佛要断了似的，再一细听却始终一股暗劲儿抻着，底气足的很。
那人怔了半晌，一口吹灭烛火。不多时，抽泣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微弱得多。
“啪啪啪”，掌声响起。一人笑道：“原来还是个民间艺术家，不知在下是否有缘，得见狐仙一面呀？”话音未落，火光亮起，正是小七晃亮了火折子。火光映着小七森森白牙，倒显出一身鬼气。她将火折子向前一递，立刻对上了一双惶惑愤怒的水杏眼。
小七看着面前火光中这纤纤芙蓉面，桃腮上两道泪痕，可不正应了那句“雨打梨花深闭门”。她不由得笑得更大了：“姑娘，一日三见，这可真是天赐良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三见熙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