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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三见熙宁(上) 貌似圆寂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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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三见熙宁(上)
貌似圆寂和尚的倏然来去也不是毫无意义的,歪着头走在路上的罗小棋这样想。似乎圆寂将那秋水山庄禁地院中的机关关了——当然,她是小心翼翼地花了两个小时摸出来,才确定了这点。
秋水山庄真是个诡异的地方。罗小棋大摇大摆地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宾客早已散去,宴会厅堂打扫得干干净净,仆役合手肃立,竟似没有发现这位早该离去的宾客已在门中逗留了一整夜。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秋水山庄为何毫无防卫?段情的出现是偶然吗?秦无忧演的两段戏码,真的只是为了拴住段情的心又教他知难而退吗?清玉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差点将自己置于死地,她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还有神秘的和尚圆寂,喜怒无常的他,究竟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呢?罗小棋想到头发痛。
清晨的别罗城弥漫着微微的青色的雾气,石板路被秋露打湿,湿滑难走。罗小棋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处于亢奋状态,她偏首打量着这座小城,这是自来到这世上第一次以轻松自在的心去看这里的事物:路旁的临街商铺大多是青灰色的二层小楼,仿佛是石板路的延伸,立在这淡淡青色雾中。整座城湿漉漉的,混着清新的草叶味道,空气都是甜的。罗小棋所成长的那个世界,城市始终隐在灰蒙蒙的空气里。
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秦无忧和清玉是敌非友,这次秋水山庄遇险,不知她们是将罗小棋当成探路石子,还是早存了置其于死地的心。恐怕以秦无忧的心机,这二者兼有之。因此再从她们身上找线索已是不可为。至于圆寂和尚,恐怕是看好戏的心态更多一些,就像昨晚的情况,救罗小棋一命分明易如反掌,可他仍然选择不插手离去。而且以他那喜怒无常的脾气,求他援手倒可能起到反作用……
果然没有人是活该帮助你的,罗小棋,不要妄想了。还是靠自己吧。罗小棋这样告诉自己。
几缕阳光撕破雾气,别罗城立时明媚几分。路上的人慢慢多了,馄饨摊已支了起来,有一脸宿醉的客人正坐在凉茶铺醒酒。这古代的异世界城市,正在向罗小棋慢慢地展开一副生动的日常生活画卷。她的嘴角不禁咧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就算是上天赐给我的一次漫长的旅行吧,不过,我还是会回家的,一定会。
罗小棋心情一好,脚步立时慢慢悠悠虚虚浮浮。正路过一座精致的绣楼,暗红翠绿,姹紫嫣红,上书三个大字“温柔乡”,字体倒殊不温柔,银钩铁画,兵戎之气破匾而出。罗小棋见那绣楼大门紧闭,心下已知这定是此处的烟花之所。心下暗笑:“这青楼既不怡红、也不藏春,口气倒恁大,温柔乡,”又道“这题匾的人倒像是很不以为然嘛,这笔字写得倒像是英雄冢了。”
正胡思乱想间,暗巷里突然传出微弱的求救声,听声音象是个女子。罗小棋不是个不干己事不开口的人,忙过去看个究竟。只见那小巷中,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正在奋力反抗两名大汉的纠缠。罗小棋正待仔细观察情况,却见那名女子已回头瞧见了她。这一打照面,罗小棋立时说不出话来。但见那少女十五六岁的形貌,水杏眼,桃花腮,脸蛋儿尖尖,正是罗小棋生平仅见第一娇俏人儿。
长得漂亮不会让罗小棋如此震惊,真正令她震惊的是——那少女和十五六岁时的熙宁长得一模一样!
那人儿见到罗小棋,如见到救命稻草,水杏眼大大的,盛满惶恐:“少侠救命——”
罗小棋心潮澎湃:“熙宁!——你也在这里!——”
那两名大汉彼此互看一眼,放开那少女,极有默契地同时向罗小棋攻来。罗小棋运动神经极发达,在警校时擒拿与散打都是女子组第一,应付这两个只有蛮力的大汉本来是不在话下。可是她一夜没睡,又扭伤了脖子,一举一动虚浮无力不说,还酸痛得要死,只能勉力支撑。她以一敌二,余光瞥见那少女傻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由得大喊:“熙宁你快跑呀!!咱们城后小桥那儿见!!”那少女忽然惊醒,立刻转身逃走了。
那两名男子久攻不下,互相使了个眼色,招数一变,突然简洁凌厉起来。罗小棋使不出力,被打了个手忙脚乱。她勉强防守着自己的要害,三五招一过,她已发现这两人的精妙招数只有三招。但发现是发现,反制是绝不可能了。她正分心打算逃跑的时候,左边那人抓了她一个破绽,右手重重砸在她脖子左侧。罗小棋眼冒金星,就这样晕了过去。
罗小棋再次醒来的时候,悲喜交加。悲的是自己还在这个古代,喜的是没被卖进什么妓院。她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一切正常,只是放在腰带里的一串钱不见了。衣服倒比倒下时候更整齐了。难道两个大老爷们费了这么半天劲,只为了抢一串钱么……自己也并未遭到非礼……话说自己现在这个丑样子,想遭到非礼也挺为难人家的……还好我把钱袋放在小雷那儿,否则现在就是个穷光蛋了。
罗小棋看看天色没什么变化,路上行人也不是很多,估计自己只晕了十分钟左右。她想起自己约了熙宁在城后小桥见,恨不能立刻飞过去,但如今也只能先吃了饭再说——她又饿又晕,早没力气了。
——————大快朵颐的罗小棋的分割线——————
小雷大概是这世上,最让罗小棋放心的一个了人。银货交易,互不亏欠。罗小棋付给他银子,小雷则尽力满足罗小棋提出的一切条件,并附送最优质最诚信的服务态度和满面春风宾至如归的笑容。这不,还有谁能在一大早就提供热气腾腾的肘子、炒菜花和白米饭呢?只有小雷。
一大清早的,客栈没人,于是罗小棋在大堂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菜,一面听着小雷的汇报:“爷,咱这城小,大部分的院子都有人住着,我打量着,只找到合意的两家。一家城东,独门独院儿,院子倒小,不过东西都齐整,一间两进的堂屋,一间做饭的下屋。”
罗小棋头也不抬地吃,哼唧着:“……多少钱?”
小雷麻利道:“月租一两五钱,得先付半年的。”
罗小棋不假思索道:“另一个呢?”
小雷接道:“另一家倒便宜,在城北,院子可大,三间主屋,东西两厢房,下屋两间,杂房一间,月租一两,可月结,但要先押一。”
罗小棋从肘子中抬起脸来,喜道:“这个好啊!”
小雷面有异色道:“爷,您有所不知,这城北风水不大好。地方虽大,可是妨人呀。我们城里头本有个季家,原是京城里辞官迁来此地,是个大户。就住城北,没想到几年间家里破落的不成样子,男丁妇孺死的死病的病逃的逃,如今不剩几个活人啦,如今季家只剩得个病怏怏的公子,下生就差点断气,年年常备着棺材呢。”
小雷咽了咽口水,神秘兮兮地说:“咱这院子就在季家旁边。两个院子都傻大傻大,可荒着呢。院子里草有一人多高,听人说,这院子里还有狐精草怪,竟闹鬼呢!”
罗小棋一拍桌子,乐道:“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