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世上最危险的 罗小棋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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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世上最危险的
罗小棋一生从来未曾有过如此尴尬的状况——先是偷听被人抓包、又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揪着脖领子扔到屋子里。按理说以她的反应绝不至于躲不开，可是她沉浸在“秦无忧早就知道她和段情在外面”的事实里，几乎呈现石化状态，因此迟钝一些一点也不稀奇。
罗小棋抬起眼，狠狠地看向那个安之若素的美人。那美人秦无忧正在斜倚在榻上，好整以暇地吹着一捧茶。那白瓷如玉，浮着几朵桃花。美人素手如玉，几乎同茶杯一个颜色。那双氤氲雾气的大眼睛现下微合着，掩住她动人的纤细柔弱。她将红唇凑向杯沿，优雅地啜饮一口茶，然后将茶杯随手放在清玉手里，道：“清玉，去添捧茶。”
清玉犹豫道：“小姐，若是……”
秦无忧轻轻一挥手，嘴角弯起，道：“不妨事的。”
清玉乖巧地退下。房间里只剩下罗小棋与秦无忧对峙。说是对峙，其实只是秦无忧倚在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摊在地上的罗小棋罢了。
罗小棋站起身来，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你一直知道我们在外面？”她着意加重了“我们” 二字。
秦无忧笑了，很好意地解释道：“很明显，是的。”
罗小棋又问：“……你说那些话，是故意给段情听的？”
秦无忧笑意未退，轻轻道：“……很明显，是的。”
罗小棋简直不知道面前这个美人心里在想什么，她压抑住怒气，问道：“……你先前在园子里已经和他一刀两断，为什么又用你的丫鬟把他引来做这样一出戏？看着他这样因为你的一句话要死要活的，你很高兴吗？为什么要这样骗他？”
秦无忧做了一个美丽的手势，打断罗小棋，道：“首先，我没有骗他。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觉得我没有被迫嫁给李暮秋？段情不是一个被惯坏了公子哥儿？还是，我们私奔之后会过的很好？……”
罗小棋愤愤地说：“你在误导他，你让他认为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你只是无辜的！脆弱的受命运摆布的弱女子！你敢说这里面你自己完全不知情，没有你一手安排、自导自演的成分？”
秦无忧笑得更美，道：“事实是一样的，只是有些事不必说出来。话也是一样的，端看你怎样说出来。好像姑娘你这样，如此打扮，玉树临风，”她用手掩唇轻笑出声，“每个人看到你都会觉得你是一位少年，难道姑娘也会告诉他们你不是？”
一句话说得罗小棋郁闷：她好像也没什么立场去批评秦无忧。
秦无忧悠然道：“其次，我也是身不由己。秋水山庄与断剑阁如果一定要得罪一个人，换做是姑娘你，你会不会绞尽脑汁想找出一个两全其美，谁都不得罪的方法？”
罗小棋又郁闷了：的确，她这样突然嫁给李暮秋，又在段情面前演出先决断再吐衷情的一段戏码，既讨好了李暮秋，又使段情心怀内疚，反而觉得秦无忧牺牲小我，割舍爱情，心底只怕爱她更胜从前。即使已经嫁作人妇，秦无忧也在段情心底刻下了最完美的自己，怕段情是永不能忘记了。
秦无忧再道：“第三，你不觉得段情的人生太过顺遂了吗？说不定这下他回去痛下决心，来日铸就一个武林霸主呢……”
罗小棋郁闷得只发笑：她从未见过这样一个理直气壮的女子，做着那样的事，却说得如此动听。好像她从来都是正确的，合情合理的，只有她最委屈，全世界人都对不起她。
罗小棋生硬地说：“……你原不必对我说这些的。”
秦无忧睁着一双大眼睛，显出很感兴趣的样子，道：“没错，可是我对你很好奇，难道你不该有更重要的事情问我吗？——比如李代桃僵、推你上喜堂的事情？怎么反而怒气冲冲地为段情打抱不平？……难道，你喜欢上段情了？要知道，他救你不过是以为你是我，你可不要表错情。不过，我猜他发现你不是我的时候，应该恨不得杀了你吧，嘻嘻……”
秦无忧就那样轻笑起来，好像一位大家闺秀，在闺蜜那儿听到一个有趣的小八卦一样，又道：“说起来，你能在段情剑下逃生，到底是你运气太好了呢，还是段情觉得杀你会脏了他的剑呢？……”
罗小棋很想恶狠狠地讥讽秦无忧：看来李暮秋对你也不是很好嘛，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强迫你，还是你千方百计地要嫁给人家。她转念一想，估计秦无忧要是和李暮秋闹翻，段情也肯定会救美人于水深火热之中。她跟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干嘛？
于是罗小棋自动屏蔽了刚刚气氛似乎不太和谐的对话，笑容满面地说：“既然秦小姐天人神算，已经知道在下的身份与来意，还请秦小姐告知换亲一事的来龙去脉。在下遭人暗算，有很长一段时间豪无所觉。”她这话说得很含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总不能说她自己来自另一个时空，现在要找回家的路吧？
秦无忧也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我是在秋水山庄后园东南处发现你，当时你身着奇装异服，袒胸露怀，已无脉搏，俨然一具尸体。我本来想让清玉代我成亲，你突然出现，我便正好用你代替。至于你如何落入秋水山庄，又不被别人发现，我便不知了。”
这话里有很多漏洞，比如秦无忧既然决定要嫁给李暮秋，又为何要别人代替？比如秦无忧为何要用一具尸体扮成自己，不怕被人发现吗？但罗小棋知道即使她问出口，秦无忧也不回回答她。秦无忧不想说的东西，最好不要逼她说，否则自己可能会得到一个大错特错的答案，更可怕的是，秦无忧还会使她相信这个答案。
罗小棋于是继续问道：“请问秦姑娘，我来时的衣物可还在？还有随身带的……一些个物件？”
秦无忧偏了偏头，无辜地说：“这些小事我不想过问，你可以去问清玉。”
罗小棋见在秦无忧这里问不出什么，于是打算去找清玉。她看着秦无忧那美丽含愁的眉眼，一个问题脱口而出：“……为什么找人代替你成亲？”
秦无忧眼睛弯弯，嘴角弯弯，俏皮地说：“一个女人还是想要和自己爱的男人拜堂成亲吧？即使是我这样的人，还是希望穿嫁衣的时候，拉着的是段哥哥的手呀。”
罗小棋在这一刻，突然发现其实秦无忧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虽然她的美丽与机心已经让人忘记她的年纪。罗小棋有些苦涩地笑道：“虽然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没有立场说什么，可是有时候真羡慕你，要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恰巧他也喜欢自己，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秦无忧面色未改，仍是微笑不语。
“你就这样放心，不怕我说出去吗？”罗小棋走出门前，问了最后一句话，声音小得似乎要散在风里。
身后传来秦无忧的笑语：“你觉得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丑八怪烂角色，她说的话会比武林第一美人所说的话有更多人听吗？……况且，我这样直白地告诉你，你好像反而对我有好感了呢。不觉得人与人之间，真是太有趣了吗？嘻嘻……”
罗小棋走出门去，觉得一阵心冷。美貌不是一种过错，有时候美貌是一种危险。尤其是拥有它的人，显然已经拥有了守护这美丽的强大能力。
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摸着脸上连成片的红疙瘩，段情的剑割破自己的脖子处还凉飕飕地，想起自己迷迷糊糊就掉到一个莫名其妙的时空的倒霉经历，罗小棋不禁想：老天爷是无情还是公平我可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老天爷一定是个爱看人笑话的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世上最危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