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邓】AYLI》月逐台郎笔

6、第六章

　　“老实说，除了外表和名字，你的儿子没有更多像你的地方。”格林德沃对着邓布利多说，他这时正在自己——当然现在所有者已经是盖勒特——位于伦敦的公寓，给杯中的龙舌兰酒加着冰块，“来一杯？”

　　“你应该记得我开了车。”邓布利多拒绝了。这更像是个双重意义上的拒绝，格林德沃眯着眼打量了对方一会，才开口道，“不满意我对你儿子的评价？”

　　“我自然不能期待你有更公正的评价，鉴于你是因为一句话不满就把他从二团次席撤到末座的人。”

　　“不不不，和他说了什么话无关，只是因为他不太爱看指挥。”格林德沃放松地坐在邓布利多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但我很高兴你没有就他为什么从一提副首席被换到二声部这件事和我理论，毕竟我能说道的多着呐。”

　　慈父邓布利多并不搭理格林德沃的揶揄，他强调道，“阿尔很好。”

　　“噢，阿尔。这个宝贝的称呼给了你的儿子，是吗？”格林德沃挑眉，“那我该叫你什么，嗯？”

　　“邓布利多即可，当然，我更愿意被你称呼为邓布利多教授，如果你也愿意的话。”邓布利多也让自己放松地陷入椅背，但他依旧不愿意直视格林德沃，后者感觉到了那对湖蓝色眼眸的躲闪，见缝插针地更进一步，“不，我不愿意。阿尔就是阿尔，不是什么冷冰冰的邓布利多‘教授’。对吗，阿尔？”

　　有那么一瞬间，邓布利多觉得身旁的是多年前有些任性的年轻人，但也只是那么一个瞬间。空气里危险的气息很快警醒着他。

　　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他轻咬着口腔壁，强迫自己开口，“我很抱歉，格林德沃先生。即便你和我是旧识……”

　　“旧识？哈，旧识。”邓布利多话没说完便被格林德沃粗鲁地打断——还是这样没礼貌。

　　“阿不思，好的，对你来说只是旧识是吗？噢，对，对，我差点忘了，你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儿子，瞧啊，你早走出去了是吗，所以只是旧识。旧识。哈，我可真像个可悲的家伙，千里迢迢来到伦敦，到你任教的学校，搭档一个专业水准根本不太够的‘票友’乐团，只为给你献上一组《幻想交响曲》，噢，我甚至还系上了这该死的丝巾。瞧呢。”他扯下自己脖子上的美丽丝绸，“湖蓝色的，你眼睛的颜色。你忘了吧阿不思，这玩意还是你送我的！”

　　“柏辽兹寻回了他的史密森*，而盖勒特·格林德沃却寻不回阿不思·邓布利多。是吗？我的阿尔？”他危险地凑近邓布利多，两个单人沙发的距离让这个动作有些好笑，但邓布利多完全笑不出来。事实上这位教授非常震惊，不是震惊于眼前人的突然告白，而是震惊于他的无耻。

　　“你怎么能？”很快邓布利多找回了他的声音，“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在当年不告而别后说出这样的话？你怎么敢如此指责我？忘记约定的不是我，格林德沃！我有儿子，难道你没有？那个散场后带着阿尔离开的金发年轻人是谁？嗯？而那条丝巾，不巧，我当然没忘，我还清楚地记得阿不思·邓布利多为了给盖勒特·格林德沃圣诞礼物跑遍了多少地方，也清楚地记得送出它没过几天你就逃走了，谁才是可悲的人，是二十五年前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至于《幻想交响曲》，我想我必须提醒你，柏辽兹寻回了他的史密森，但他们最终还是没能白头偕老。”邓布利多喘着气，试图平复他的呼吸，“结局昭然，还不如让故事烂透在记忆里，再也不要拾起。”

　　他推开了格林德沃，后者差点稳不住身子。格林德沃瞪着他，银舌巧辩的指挥家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无从解释，他可笑的张着嘴，憋了许久却只有一句——

　　“盖勒特不是我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