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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惊鸿 ****惊 ...

  •   ****惊鸿****

      匆匆一瞥
      爱意在风里鼓荡
      谁掉落在谁秋日的眼波里
      温馨浪漫

      偶遇邂逅的瞬间
      已搅乱了梦境的脚步
      只一眼的距离那么短
      足够日夜思念那么长

      你是神
      站在远方
      还未开启的女儿红
      等待时光之门品尝那醇香

      在爱火点燃前
      我选择逃避
      不要开启爱的旋钮
      不是地狱便是天堂

      我只能祈祷
      假若天堂之门开启
      神啊
      让天使的箭断在旅途

      我只能默念
      假若地狱之门敞开
      魔啊
      让种子在窒息中消亡

      我怕爱你太多
      成了爱的囚徒
      我怕爱得太深
      快乐被你捆绑

      我在努力挣脱
      爱的逼近疯狂
      平凡的灵肉
      只求自由之身

      记得那天是9月8号,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给酒店打了个电话,说不计较工作岗位和劳动强度,希望得到一份小时工的工作。

      晚上8点时人事主管打电话让我过去一趟。

      这是江南巨商投资的四星级酒店,流光溢彩,气派豪华,位于城市最繁华的黄金地段,居于十字路口东北角,外型似一架钢琴,整体为白色,一楼外廊有几根很壮观的立柱支撑,二楼以上的窗户自上而下连为一体,每一列组成为一条纵向细长的大玻璃块,颜色为耀目的深色,远观象是钢琴上排列整齐的琴键,整座建筑呈圆弧状面朝西南挺立,门前有宽阔的停车场。这里通常是政府招待贵宾、名企召开会议以及有钱人举行婚宴、生日宴的地方,有头有脸、身份显贵之人才有资格出入的场所。虽然它的电子屏幕滚动的文字看上去文雅亲和,但它的亲近也是有种不冷自威的选择的。

      我站在大理石雕刻廊柱耸立的门厅下,感受着高大的旋转玻璃门里散射出来的金壁辉煌的灯光,无形中给人一种不真实的眩晕和压迫感。

      今天我站在这里却不是它的客人,只是一个为钱卖命的打工者。我以一个卑微的身份走进去,忐忑不安地猜测人事主管是否会录用我。没想到她直接给我安排了工作,在签到簿上签个字,领我去四楼的洗碗间直接上了岗。

      没想到的是,那里只有一男一女两人,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看起来这里堆积如山的餐具靠两个人的劳动力肯定不够,这种价值感低的重体力活没人愿意干。年轻貌美的姑娘和潇洒帅气的小伙都在前厅承担抛头露面的工作,年龄大的人当然要承担这些没人看见的杂乱工作了。生活没得选择,谁都年轻过,辉煌也有过,但老了就得走下坡路,这是大多数普通人的轨迹,人生的规律就是由台前转向幕后吧,而我还没老呢,走的这是什么路?不免有些心酸。

      年轻的我的加入是个例外,我只是临时工,他们不需要给我适合的工种,不需要给我好的待遇让我有归属感,因为我随时会走掉,所以,他们抓住一切可利用的机会,让我贡献更多的价值和劳动力。这就是我找的兼职,我需要依靠这份微薄的收入来让自己更富有一点。

      我接过围裙和水靴换上,围裙好大,快要垂到脚脖子上了。这些装备不至于让我溅到满身污水,我立即进入了工作状态。

      我叫老太太大姐,她过来给我示范怎么操作,看到碗盘在她手里飞速旋转,顷刻间落进旁边的沥水盘里。我学着样儿干了起来,盘碗砸落时撞击声铿锵作响,我真怕那些漂亮的瓷器被摔裂了,不敢下手太狠。没一会儿,大姐又过来指示我提升速度,她一再强调说没事,摔不破,不能象在家里对待碗碟那样温柔,不然什么时候干完活。我吃力地让盘子飞着落到沥水框里,这个速度是需要调动全身机能去保持的,每一个盘子碗都象是舞台上魔术师不断从手中抖出的扑克牌,片片旋在空中,又象急雨一样落地。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此刻变成了舞刀弄枪的武将,想起日常在家时那种懒散劲儿,对待盘碗的那种慢条斯理,甚至还心不在焉,当思绪间或飞到远处,手下便有停顿,恍然间想起来又开始一寸寸打理,两种速度比起来会让人联想起乌龟与兔子的故事了。

      听说今天有婚宴,一楼和四楼两层都爆满,所有餐饮服务人员全力出动都累得气喘,虽然临时招来五个小时工,但都被调到前厅奋战了,这边洗碗的人力一直没有补充上,大姐对我抱怨工作繁忙到连晚饭都没有吃上。

      这个钟点参加婚宴的人大致已经开始散了,撤下来的推碗车堆在门口,很快,一辆辆小车快把这段门厅排满了。后来,从别处调来一个老头加入我们的战队,四个人联合大干。我始终保持着飞的速度,那个老头忙里偷闲地还夸我是行家,但我已是非常吃力满头大汗了。望着堆积如山的盘碗,我有些发怵,毕竟胳膊已经开始酸痛了,把那一大框碗碟搬到高温消毒机的链条上时,我有些勉强的只能抬到一定高度,只好踮起脚刚刚能够推上去,一趟趟,防着地下的水滑,怕把碗碟摔碎了闯祸,只能拼命攥紧双手。跟三个老人比起来,感觉我比他们还老似的,真是自愧不如,太没力气了。我前胸后背湿透了,我看到大姐脸上也挂着不断往下淌的大汗珠子,她说今天站得腰都疼得不行了。我想人家年龄大的人都那样了,我又怎么能泄气呢,撑住加油干吧。

      终于杂乱的场面见到清晰的眉目了,餐具越来越少,看到胜利在望,我沉重的心轻盈起来。最后水池里的水被放掉了,开始清理垃圾,水被泼向地面冲刷着,我欣然准备着就可以回家了。

      一个穿着前厅深色套装的工作人员过来叫我,说你下班的时候过来找郭经理签退吧,示意我过去认一下郭经理是哪个。我跟他走向前厅,宽大的围裙上水迹斑斑,行走时下摆在水靴上蹭来蹭去,手上戴着湿漉漉的手套,我突然意识到这身打扮去前厅合适吗?我有些自惭形秽,倒不是怕见什么经理,而是怕被客人看见,有损酒店的形象,那里可是帷幔金銮、花团锦簇、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地方,这种装扮怎么可以随便出入前厅,启不叫那些气质高贵的客人瞠目?

      我探头看去,心中暗暗吐舌,庆幸所有客人都走了,没人看到我。可是接下来我们没见到他说的经理,那人又回转身往里间走,我听那个人喊了一声“郭*”,大约是两个字,听到门厅处传来很轻快的一声应答“哎”,那个声音清脆、干净、年轻,使我联想到一个好脾气的年轻人。前面带路的人走到门口停住了,我也几步跟过去站下了,他指着一个人给我介绍说这就是郭经理,我转身抬头,看到的是两个人,正一起推动着一辆满装餐具的小车去向大厅。但我马上断定那个人应该是所谓的经理,我用女人的直觉法定位了郭经理,他风姿卓绝,英俊逼人,一个身材硕长而健硕的男性。那一瞬间我十分惊愕,伟岸,象鹤立鸡群,好象一个巨人站在了小矮人的王国里;高贵,文雅,帅气,遮挡不住的英气;白皙干净、线条硬朗、浓眉杏眼、冷峻威严,仿佛是从另一个星球来的,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超凡脱俗的气质强烈震撼了我。

      后来,我甚至一度想不起他当时穿了什么衣服,大概被他的眼睛吸去了魂儿,直接忽略掉了服饰等其它细节,只感受到了他咄咄逼人的英气,感受到了呼吸困难,其它的什么也不知道了。我暗自在回忆里追寻他的画面,当时穿的是跟员工一样的深色套装?经理应该是有区别的吧?绞尽脑汁也只是混沌一片,干脆白痴的认为他穿的是白衬衫加黑西裤好了,这样子应该更符合他留给我的明朗、优雅的印象,我用猜测法设定了他的出场服装。

      那时在恍惚之间的我想到不能失了礼貌,强迫自己调整呼吸,鼓足勇气,装出很落落大方的态度跨前一步并且微微点头笑说:“郭经理,您好。”

      他一脸的诧异,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秒钟隐约的似笑非笑,牵了牵嘴角又恢复了严峻表情。后来我站在他的角度思考,一个用宽大围裙、手套、水靴把自己包裹起来的洗碗工,为什么要用这样装腔作势的语调与我打招呼?一个打扮滑稽的女人在与我玩外交辞令?现在想起来,也有点让人觉得狼狈。当时的我可没时间思考这些,也顾不上羞耻,只是脸上很诚恳地显现出了友好,或者还有点花痴的表情?

      他就那样不解地盯着我两秒钟,仍然随着惯性推着那个小车行动缓慢谨慎前行。他懵懂的表情让我想起应该进一步表明意图:“郭经理,我一会儿下班去找您签退,您在大厅里吗?” 他还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拜托,我在说“签退”好不好,您还不明白吗?这不就是说我是您的下属,需要在本子上记下我下班的时间,好给我留下开工资的证据啊,帅哥您活动一下脑细胞好吗?

      他仿佛要从我身边绕过去了,我望着他神圣的脸,没有表情,不置可否,直至就这样转身看着他由正面换作背影走到拐角处,奇怪之下甚觉尴尬,众多人在场的情况下,他竟不理我。我脑中飞快旋转着,得赶紧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于是在他消失在门口之前,我扭头语气欢快地冲着他的背影说:“那我一会儿下班去大厅找您”,然后顺手牵了一辆空的小车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去,心中暗吁着气。

      身后想起了脚步声,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又回转了来,好象才刚接上电源,终于想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一边走近一边伸出手臂抓着车的另一头,很殷切很热情的口气说:“噢,那你下班过来找我就行了。” 在那回头的瞬间,我突然感受到了高傲王子的正眼俯视和亲民态度,激动万分,连连客气地龇牙露齿说:“啊,好的,我还没忙完,等结束了就过去找您签。”

      清理完毕,我换了鞋子背上包去大厅寻那个帅哥经理,看到偌大的厅里只有两个女孩儿在摆台,再无别人,我迟疑着问:“我想问一下郭经理在这吗?”

      一人说:“不在这儿,你去后面那间办公室里写上时间自行签退就行了。”

      我礼貌地说声“谢谢”走回洗碗间,问正准备离开的大姐:“哪间办公室是签退的?”

      这座庞大的酒店因设计独特,里面的房间完全不按东西南北走向,进去之后我已经搞不清方向了。按照大姐指示,我推开一扇门走进去,茫茫然不知道怎么是好。

      半开的门被人推开了,我转头看到高大英挺的郭经理出现在门口,心跳加速,他走过来很迅捷地将桌上的一个本子挪到我面前,指着一栏说:“在这儿签时间就行了。”

      就在刚才干完活我摘下手套的时候,两只手意想不到地泛着死人白,手指上都是弯弯曲曲的皱褶,把我自己也吓着了。因为大姐说防水的手套没手感还打滑,我怕砸了盘子没敢带。现在后悔了,这副丑陋的手伸出来的时候可要糗大了。

      “嗯”我应答着有些紧张地拿起了笔,握紧拳头不想暴露太多手上的细节。

      他对我说:“23点”,一副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大概平时跟下属们说话习惯了吧。大概他又意识到我一新来的,为了避免显得过于霸道生硬和单方独断,接着他马上掏出手机很快地摁亮了屏幕,并执过来给我看,好脾气地说:“你看,现在是23点正。”

      在他把手机送过来的同时,我俯身瞬间签完了23:00点的数字,并且毫不迟疑地直起腰身来,完全无视他的手机,为显示我的矜持和对彼此的尊重,于是很坚定地表示了我对他的信任。帅哥,时间多点少点又有什么关系,你的手机是什么牌子什么画面我都不想看到,我可不想瞟那多余的一眼,给你留下伺机窥视的印象。我想给他留下淑女风范,并想挽回一下开始时犯花痴的印象。

      然后我很爽快地用肯定语气询问:“这样行了吧?!”

      他应着“嗯!”

      我转身欲出时,又恋恋不舍的顺带着问了一句“那我明天还来吗?”我真希望这不是到此结束,也怕听到他说不。

      他竟微微侧转了头,眼神回避了我,有些高深莫测地说:“再说吧”。

      这个说法太让人费解,四两拨千斤,不算答应也没拒绝,让你等着,高手。

      这人的风度做派成熟内敛,看来并不仅仅是第一眼看上去单纯高贵得不食人间烟火好似与世隔绝的男孩子。他不动声色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说明他在以防为守,给自己留有余地,他不承诺是尽量避免置自己的工作于被动局面,他肯定要跟其他人了解一下,考察我是否胜任这份工作,所以不随便承诺,也不一口回绝,进退全在他的掌控下,让我这个打工仔被牵着鼻子走,这才是当领导的技巧。那一刻他让我的心凉了一下,但同时仿佛又被更多的光芒吸引住了,心想这帅哥还真不是漂亮的花瓶呢。

      我装着若无其事地告辞:“那有事再打电话吧,我走了。”

      他稳稳地坐下,我看到他宽阔的背,可惜看不到他英俊的脸,空气中传过来一声“拜拜”。我此时也吐出了“再见”两字,感觉我们都说得很小心很郑重。

      转动把手将门轻轻带上的那一秒,我生出了一丝伤感,感觉是永别了再也见不到了一样。也许未必还有下次吧,别有什么奢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我一边下楼一边思绪万千,“拜拜”与“再见”同时从两个人的口中说出来,这样的两个人肯定是不合拍的,最简单的告别都能各说各的,一个年轻时尚的,一个因循守旧的,我自嘲地笑了一下。假如还能有机会,下次告别时我是该改口说“拜拜”呢?还是继续因循古老下去?也许有可能他会改口说“再见”?疯了,我骂“一个无厘头的傻子”。

      我按了一楼电梯按钮,结果出了电梯转到了一个很大的空间里,那里放着些待修的家俱和木头,看来是修理和做木工的地方。后来才知道那个一字是带圈圈的,表示负一楼。

      我一边荒乱地寻找出路一边胡思乱想,这每层楼里都有监控器,那此刻会不会被那个郭经理看到?他该笑话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找不到出口的迷糊女人了吧。

      眼前终于出现一张桌子和一个男人,应该是保安人员,那人看我一副踯躅犹疑的表情,大声问“你干嘛呢?”

      我赶紧说:“我想出去。”

      他指给我一扇门:“从这里到大厅。”

      我推开门看到了富丽堂皇的大厅,舒了口气,前台只有一位服务生坐着,我快步走出旋转门,步进了灯影交错的暗夜里。远处的停车场边,只有我的电动车静静地立在那里,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宝贝,清冷的夜只有你在等着我,咱们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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