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时海》若初酱

2、命运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他讲啊——从前（咳咳）有座山，山上呢（咳咳）有座庙，庙里呢（咳咳）有棵树。树下呢（咳咳）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呢（咳咳）在给小和尚讲故事。
　　少年旁的女孩咯咯咯的笑着。少年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笑。
　　“葬尸，这个故事你讲过很多次了。”
　　灯光照在女孩微微泛红的脸上。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爱。让少年有那么几秒的愣神。心脏甚至不自然的多跳了几下。
　　“怎么了。葬尸。”
　　小喵敏锐的直觉捕获了葬尸失神的那一瞬间。葬尸尴尬的笑笑，挠了挠头。悄悄地拉起了小喵的手。
　　“啊——没事啦。我想起来第三区有一家很好喝的咖啡店。我们明天去喝吧？”
　　“好啊好啊。喝咖啡什么的最开心了！”
　　**
　　“什么？你说一个小混混就把我们的人都干趴下了？”火锅店内。安保头子听着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他头疼，“那小子还在是吧？好！拖住他我马上带人回来！”
　　“兄弟们抄家伙！有人来砸场子了！”
　　一边的裂接待了尸体回收的线人。总共七八个人。卖了个好价钱。葬尸自然是不知道这事，不然大概会说他吧。老大安心搞生活，底下的脏活累活自然是小弟代劳了。
　　裂顺着街道一家家的敲过去。不交保护费就砸碎玻璃。有的为了防砸甚至干脆就没装玻璃。
　　嘁，什么玩意儿啊？
　　裂发着恼骚。
　　第三区的贫民窟越往里走越穷。越穷也就越乱，鱼龙混杂谁他娘的都不是好惹的。
　　“你小子就是在珠宝店搞事的人吧？”安保头子顺着街道一路跑到了这里。裂刚从一家生活用品店里出来。
　　“有事？”
　　“弟兄们。跟我干他！”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一大群人吼叫着挥舞着砍刀冲了过来——裂不退反进，他冲进人群之中一棒子撂倒了安保头子，一瞬间已经有几刀砍在了他的背上。
　　“喝啊！”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将手中的球棒扔向一旁从地上抄起两把砍刀。
　　“来啊！崽种们！”
　　裂挥舞着砍刀冲进人群，他已经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人，也记不太清楚自己被砍了多少刀了。总之，血和汗混在一起。身体分泌的肾上腺素压制着痛感。战斗，战斗，厮杀——
　　——
　　裂从松软的床上醒来，环顾四周乌漆嘛黑的。啥也看不见。缠着绷带的身体让他行动不便。稍微多动一下伤口就开始飚血。
　　仔细回想一下，之前是在第三区和别人对砍来着。嘶——然后失去意识。但是，自己怎么到这里来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醒了？”坐在窗边的男人划拉一下拉开了窗帘。中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地板上显得格外的刺眼。照亮了坐在角落沙发里毫无存在感的清浅。
　　吓得裂赶紧捂住了胸口，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去——买点吃的回来。”清浅瞟了一眼裂，白色的绷带缠了一身像个粽子。想来倒是有点好笑。
　　“裂先生，想必你已经不记得前几天晚上发生的事了。”男人点了一根烟，缓缓的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我睡了几天？”
　　“是的，本来帮派火并这种事情我们军方是没有权利干涉的，但是我那天晚上刚好路过那里。所以就顺手救下了你。”男人弹了弹烟灰。
　　半夜路过？那个正常的人会半夜不睡在街道外边瞎晃悠的？呵，骗三岁小孩呢。
　　“哪有帮派火并，”裂轻轻的笑了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坐到男人对面的沙发上。“不过是一群人追杀我一个罢了。”
　　“你是贩卖人体器官的吧。”男人淡淡的说着，顺手弹了弹烟灰。
　　嘁——
　　这家伙知道我的底细。裂想着，不如开门见山来的痛快些。
　　“既然知道我是卖人体器官的，为什么不把我送到局子里。”裂悠闲的剥起了茶几果盘上橘子，“想必，阁下也不是什么好鸟。”
　　“哈哈哈哈。”男人突然笑了起来，“聪明。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做生意方便。我救了你，那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裂一把把橘子塞进嘴里。
　　“那哩现在阔以告诉窝哩系淦甚么的了吧。”
　　“耳朵凑过来我告诉你。”
　　“啥啊，神神秘秘的。”
　　“军-火-贩-子。”
　　“啧，你干啥不好干这一行。”
　　“诶，你还真没资格说我。”
　　“那行，成交。我在第三区帮你卖军火，事成之后，我要三成。”裂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商人了丑陋嘴脸。
　　“三成就三成。”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拿起茶几旁的酒杯碰在了一起。
　　**
　　“你相信命运么。”
　　回家路上，葬尸想着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跟他说的话。
　　“命运这种东西，一开始我也不信。一千年也许没什么，两千年，三千年！我们总是重复着，重复着做着同样的事，得到同样的结果！”
　　他，大概是个疯子。葬尸想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给他点上烟。那个男人抽着烟继续说：
　　“我们曾经试过很多种不同的方法，可我们还是陆续的死去了。灾难，人为。我们并不能主宰完整的时间线，我们的所作所为只能占据极小的一部分。剩下的引导还是看个人。”
　　即使听的云里雾里的，葬尸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他：“抱歉，我真的听不懂。”
　　“没关系的，因为，你就要死了啊。哈哈哈哈！”那个男人突然癫狂地笑着，然后走远了。
　　死——吗？
　　葬尸看着自己的右手捏了捏空气。死，大概是一件虚无缥缈的事情吧。不是每一个人都向往死后的世界，如果可以的话，我葬尸可能还想再活几年。葬尸想了想喵阡殇。那个女孩，我倒是希望她能好好的活着。
　　葬尸翻看着那个疯子留给他的纸条——
　　“葬尸，你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