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之以鱼》LK先森

2、第 2 章

　　齐思航和韩之言两人勾肩搭背的从“夕颜”KTV晃出来，后面的齐思帆和孟菲菲，周宜，郭浩一起互相打趣的跟在两人后头。
　　萧晓和卢静一起出来的时候发现，这群人早自顾自地走远了，只好耐着性子听卢静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萧晓，我听我们班的同学说，你初中也是在恒源一中上的，一中是实打实的看成绩，你的学习一定很好吧，嗯…怎么后来去了七中呢？”卢静跟在萧晓身边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
　　“因为学习差，打架斗殴，再说了七中才不管你学习好不好，打不打架，自在。”萧晓随意的说。
　　“可是，不是说你是因为付悦欣才......”
　　萧晓静静的看着卢静，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只有一抹冷冰冰的嘲讽。
　　“对，对不起，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萧晓转身就走了。
　　“哎，我…”卢静看着萧晓越走越远，他的影子被路边白森森的灯光拉的长长的。
　　直到回到家，萧晓习惯性的点了一支烟，坐在黑暗里，烟头的火星若隐若现。
　　“嘿，你小子一回来，连灯都不开，坐那叼支烟，装什么忧郁老男人，思考人生吗还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情场失意了？”一个穿着皮卡丘连体睡衣胸前大大咧咧开着两粒扣子的男人一把拍亮了灯，明晃晃的光线直直打在萧尚明的身上。
　　“嘶——四叔，你一天到晚的能不能穿的正常点，不要这么辣眼睛，自从搬来和你住，我的视力每天在以光速下降，原来是半瞎，现在是纯瞎。”萧晓满脸嫌弃的看着男人说道。
　　萧尚明三十二岁，萧家排行老四，看着一天到晚游手好闲，喜欢打游戏，看动漫，漫展，兴趣一来还会犯中二病的拉着萧晓一起COSPLAY，不过就是这么个男人却创办了个游戏公司还开了几家网吧，时不时地还和别人一起搞搞汉化。
　　整个萧家萧晓也就对他的这个四叔比较的亲近，其他人能离多远离多远，至于萧晓的父母两人，一个自他九岁时出国去了法国加入了不知道是哪个心理研究所，几年里也就过年才回来看看他的妈。萧晓的父亲是宏腾公司的董事长，一天到晚忙着谈生意，陪客户。其实萧晓一直都知道，父亲早就是别人的了，不然怎么会在他妈离开几个月后就大张明目地接那个女人和他所谓的弟弟进门，而爷爷也从来都不说什么，只是高兴有了一个懂事听话，学习优异的孙子。而他从来都像是多余的……
　　“臭小子，想什么呢，怎么被你四叔荷尔蒙爆棚的胸肌迷倒了？”
　　“……四叔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有那东西吗？还有扣子开那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二次发育，平原变鞍部了！”萧晓斜着嘴角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正在搔首弄姿的“小黄人”，萧尚明被萧晓仿佛正在菜市场挑猪肉的目光激的一个激灵鸡皮疙瘩直冒。萧尚明抱着胳膊挫折鸡皮坐到萧晓身边“怎么了？心情不好啊，坐这抽闷烟？”“没什么，就是睡不着，你不用管我，早些睡吧，我自己静静就好，我等会就去睡。”萧晓说着把燃完了的烟头按在烟灰缸拧了拧，“我不管你，你想上天吗？我不管你，谁管你？你那见不着的妈，你那老婆孩子热炕头，作天作地的爹？”“四叔，你管不了我一辈子的，还有几个月我就成年了，我可以照顾自己了，四叔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再因为我拖拉了，给我找个四婶吧。”萧晓带着歉意的笑了笑“好了，不说了，我去睡了，四叔你也睡吧。”说完萧晓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萧尚明就这么看着萧晓上楼进了屋子烦躁的揉了揉自己乱如鸡窝的头“唉——小破孩没多大，偏偏啥都懂。”
　　……
　　第二天早上萧晓很荣幸的再一次见识了中二宅男的颓废生活，不知道是垃圾还是零食零零总总堆了一桌子，地上四散的拖鞋以及狗粮，没错就是狗粮，萧尚明养了一只名叫“狒狒”的哈士奇，名字和萧尚明的穿衣风格一样——辣眼睛并且辣耳朵。萧晓扫了一眼沙发，果不其然一人一狗懒洋洋地摊在沙发上，嗯……画风居然出奇的和谐。萧晓深吸了口气，认命的开始打扫。“欸？你今天不去学校吗？”萧晓瞥了眼沙发上的不明物体“去”“噢，现在已经七点三十七了！！！你别管了，你快去学校。”萧晓看着在沙发上咋咋呼呼却一动不动的人嘴角抽了抽没走“我怕你让垃圾埋了，而且今天周一有升旗仪式不急。”
　　“噢”
　　……
　　等萧晓骑着摩托车轰到学校的时候升旗仪式已经结束了，萧晓摘了头盔，从后备箱拉出背包，锁好车，优哉游哉地晃荡着穿过校警卫室。走到九班门口，班主任卫天杨正在热心的向大家介绍新同学，萧晓懒懒地靠在门框，吹了个口哨“嘘——老师早！哟，新同学呀！你好啊！”卫天杨介绍的正起兴，让萧晓这一打岔，忘了词不说还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你你你，咳咳，你，咳咳。”“老师，你要不缓缓，缓两口气了再接着说。”韩之言一脸真诚地说。
　　“都几点了？啊？你怎么不放学了再来呢！唉——行了赶紧坐下，少打岔。”卫天杨摇着头叹了口气。“哦，好的。”萧晓大摇大摆的从苏瑜面前晃过，宽大的蓝色校服轻轻一扬，裹挟着清晨的一缕暖暖的阳光从一排排零零散散的课桌前落下一片片阴影，最后停留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萧晓脚尖一勾拉出了椅子，随意的把书包甩在课桌上，长腿一跨，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抬手撩了撩额上的短发然后目光停留在正站在讲桌旁边的人身上。很干净，很舒服这是萧晓看到台上人的第一感觉，然后便是原来是他！
　　卫天杨给苏瑜安排了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又在班上再次重申“尽自己最大努力好好学习，不要让自己后悔，以及某些人尽可能不要惹是生非，按时上学……”然后在上课铃声响起来的前一分钟准时结束，带着自己的书离开教室。
　　苏瑜拿着刚领到手的书本不声不响的坐在最后，翻开书微微一低头，微卷的刘海遮住了他大半的五官，看不见额头，看不见眼睛，就像所有的书呆子一样，平凡质朴的打扮毫不起眼隔绝一切。
　　“哎，你好，我叫廖凡，听老卫说你叫苏瑜是吧？咱俩以后就是同桌了，你有什么事或是遇到麻烦都可以找我。”苏瑜左边的男生转了过来龇着一口戴着钢牙套的牙笑着说。苏瑜没有抬头没说话只是微低着头点了点脑袋。“新同学这是害羞了吗？这么安静，廖凡，你可别把人吓着了。”韩之言嘴边吊着坏坏的笑转了过来眼睛笑成了月牙“你那一嘴大钢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收保护费的恶霸呢”
　　“噢，呐，拿来啊！”廖凡冲着韩之言伸手。
　　“什么东西？”
　　“保护费啊！”
　　“去你的，逗我呢。”
　　“谁逗你了，上周帮你写的检讨书，保你免受老卫的紧箍咒，要收钱的！”廖凡上上下下打量了韩之言一番，一脸果然如此意味深长地说“噢，我知道了。”
　　韩之言一脸懵“你到底知道什么了？”萧晓实在看不下去了说“你不值钱”
　　“嘿，你。”“我怎么了？韩之言你看到我很兴奋是不是，正巧我也是，来上黑板，默写昨天的课文！”韩之言只好站起来挠着头一米挪三步的挪到黑板上默写前一天的课文。
　　周围的人看着韩之言笑的不亦乐乎，萧晓也跟着笑了笑，目光一偏扫到了同排的苏瑜。苏瑜手里握着一支铅笔毫无目的的随意在英语书右上角乱画，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背上微微凸起的血管和手指形成有力的角度，圆润的指腹被饱满且修剪的姣好的指甲覆盖着，显得手指修长而又干净，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教室，给予了苍白的少年一隅暖色系的色彩，苍白到透明的手上泛着浅浅的粉色。微卷的发遮住了额头，眼睛，萧晓想起了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少年仰着纤细的脖颈，血管在阳光下那么显眼，萧晓想他真像暴露在阳光下的中世纪吸血鬼，脆弱而美丽，诱人而危险。他看见藏在少年厚重卷发下的那双明眸，清澈的像盛满了泉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就像寒泉一样没有温度拒人千里，与桃花源一般，无法探寻，与世隔绝。萧晓不知道拥有这样一双眼的人到底能否拥抱到阳光又是否会有人闯入他的心扉。
　　苏瑜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过一次头，但是他感觉到有人再看他，他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像个正常人一般与别人说笑，他没有想说的，也说不出来，八岁之前的他只是不喜欢说话，不是不能说，只是不想说，而现今却是想说说不了，他只知道自己融不到这世界，更拥抱不到属于自己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