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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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奉仙34年盛夏，京城外古庙的后山，禅房内，赤衣青年正视着穿着丧服的老人，他皱着眉头，手中的扇子握得紧紧的。
“听闻姑父你又下江南了？姑姑离世不足三年，你似乎活得够潇洒自在的了。别忘了，当初是姑姑留下遗言，你才能留下你这条小命。不然凭着你谋杀姑姑的这件事，孤恨不得把你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那老人站在当今天子前，抱拳低声答：“求皇上赐罪。”言语诚恳，身姿依然挺住站立，如若风中的一棵劲松。
“姑姑当年拉住孤，用尽最后一口气让孤答应，永远护你周全，你可知？你对她视如敝屣，枉她对你一片痴心，你以为你的计谋当真天衣无缝，早在那之前姑姑的侍卫就已经发现了，是姑姑立意成全你。她说是欠你种种一笔勾销。姑父，你可知？”
老人缓缓正视天子，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之意。“不可能，她明明说过做鬼都不会放过我的。”心中一塞，怒火中烧，顿时觉得呼吸困难。难道……她最后还做了场戏给他看。
“姑父大概是清闲日子过多了，不会想事了。若非如此，姑姑手下的暗卫为何会听姑父使唤？荣华富贵出来！”赤衣青年大概想到什么，喊道。
咻的一下，门口出现了四条身影。“荣”“华”“富”“贵”“拜见圣上”“参见主子”
“来来来，告诉一下姑父，当时姑姑临终时对姑父留下什么话？”
“是，属下领命。”
*** ***
奉仙32年春分时节，大雷皇朝的昇云大公主，因病与世长辞。其驸马请旨入庙修行，为公主祈福，翌年夏，隆景帝翻查长公主一事，发现诸多疑点，箭头直指驸马，废其官位，毒酒一杯赐死罪人秦淋晰。
昇云公主，正德帝的第十一女，生母是浣衣婢，自幼体弱多病，被德妃抚养，跟先帝丰平感情深厚，并受其托孤，曾以一己之力捍卫了龙家的天下了。并在帝满十八岁时，自请孤山养病，从此再不临朝。
在大雷的民间这位公主有着极高的传奇色彩，缘于她的感情生活。她的故事是每个大雷母亲都会告诉自己的亲女儿，“从前有有位昇云公主，她乔装打扮出宫，抢了一个俊俏男子做驸马，男子誓死不从，遂罢，紧接着她看中了榜眼，学会了让皇上下旨，至此得一驸马。然后她从此过得很惨,后面还被毒死了。”在她死后的五十年间，大雷的闺女们都乖乖地听父母之名，媒妁之言。
第一章重来
面前是熟悉的庭院，耳里传来是熟悉的蝉鸣声，而且远远望去的打杂宫婢都是她记得名的。她伸开自己的手掌，白白嫩嫩，上一辈她至死之前手掌还是很嫩，只是已经在上面增添了很多时光的痕迹了。她依着栏杆，俯头望向水中的倒影，依旧是那副病怏怏而苍白的面孔。一切都跟她记忆中的十七岁没有差别，如果非得说有问题的话，大概有问题的人就是她了吧！
明明已经走完了一生了，而且死在自己最爱的人的手上，了无遗憾了，为什么现在好像是又要回到十七岁，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被她遗忘了。
还是庄公梦蝶？只是一场幻梦人生犹如梦一场，而如今梦醒了？
嗯，她得好好想想。
昇云公主手下的第一侍婢莫失，在那里看着她家公主发呆发愣了好久，好像自从今日午觉醒来之后，一直梦靥住了。
“公主，下午三皇子要过来，奴婢准备了几身衣服，或许你过来看看？”莫失见七夕之约已经快到了，提醒到。
昇云公主闻言回头，定住了，眼前的莫失好陌生，对了，日后她痛失亲人从此常伴青灯，永远一身素衣，修长生道去了。她病卧床塌的那段时间，莫失还拿过仙丹过来给她吃，好像还对她说了什么话。嗯，现在无法想起来。
“公主？你怎么呢？”莫失有点害怕了。
“你说的可是三哥决定七夕过来找我的事情？嗯，的确是要换衣服。莫失把你入宫前的衣服找一找，借我穿穿？”如果不是做梦的，她还能很清楚地记起十七岁那一年的七夕，她随着三哥私下出宫看花会，猜灯谜。灯光流转，欢声笑语满天飞，她穿着盛装，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人，在学子堆里也能闪闪发亮，年轻而且意气风发。三哥还在一旁逗趣：“若是喜欢，抢回去再让父皇赐婚如何？”她举起手中的果子酒，狠狠地灌了几杯，然后还真的让侍卫把他绑了。
“公主，奴婢的衣服并没有可取之处，不若先过目奴婢给你准备的衣服再做定夺。”公主果然被梦靥住了，看来又要去找祝太医来开方子才行了。
昇云公主见莫失略显慌张地样子，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般失态了，自然咧嘴一笑，“你是不是给我准备有一条明蓝色的彩鸟裙，上面绣着银线，在那银线在光线之下会显得熠熠生辉，正是最近官家小姐最流行的样式。”
“公主，你已经瞧见了？这是宫里新做的，若不喜欢还有粉红，和粉绿的裙子。”
昇云转念一想，还果真是这样子了。上一世估计就是自己和莫失都太天真了，以为是仿官家小姐的衣裳就可以假装成她们，谁料到那些小姐们都是拿以闪粉涂线，在整个花车游行中，随着大家的走动，闪粉脱落染衣摆，犹如白色雀尾，只有她的裙子依旧银光流转份外醒目，所以大家都在猜测自己非富则贵的身份了。还有三哥那个笨蛋的助力之下，当时的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莫失，你猜三哥到时来找我，是为了带我出宫吧？”昇云想了想说。
莫失愣住了“公主是你之前央求三皇子带你走的呀，你忘了吗？”她要不还是趁现在赶紧去太医院开药吧。
“没有忘记，只是想着如果把做大家小姐可能也不能玩地尽兴，不若再扮作平民一些，到时可以品尝到更多美味的民间小吃？”她对莫失使用出了“天真无邪”的笑颜。
“可是，就算平民百姓的衣服，现在让人去赶制也是来不及了。”
昇云公主把头倚在栏杆上闭目，“本宫的好莫失，你尽管把你平时出宫穿的衣服给本宫便是了。”
***
傍晚时分，坐着马车出宫门，昇云公主比自己的三哥— —雍雨王子，盯得浑身不自在。
这个人称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三皇子，身穿白衣，头戴玉冠，浑然一副俗世佳公子的样子，表面上是最安分不过的书生样的，实际上是几个皇兄里面最能惹祸和放荡不羁的。
“三哥，你还没看够吗？”昇云微微提高了尾音。
“云妹子，你这是唱哪出戏？千万不要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打算逃宫呀？你这身打扮配你的长相丢到人海里，恐怕你几个哥哥都没有办法认出你来。”昇云公主长相随她未曾谋面的生母，可惜的是她生母圆脸圆眼，并不是什么标致绝美的模样，况且昇云眉形下榻，常年头发稀疏变黄。前些年尚宫们给皇子公主添奴婢的时候，明明已是万分小心，还是留了一两个漏网之余，一般的美人在昇云的衬托下，竟然被皇上看上了，还封了个贵人的名号。至此之后，皇后便把打扮昇云的事上了心，逢是宫中出了新样式的衣裳，昇云总是第一个穿在身，
华美的服饰总算给她增添了点点名气，大家对宫中三位公主的区分方式就是长得极美的，才华极高的，金装公主。
“三哥，听起来还挺好玩的，那你就好好地看好我！”最好寸步不理我，然后我们开开心心地看完那个花灯，开开心心地回去，而不再生事端。当然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月明如水，街灯闪烁，整条道路是望不尽的人海，花车上舞女妖娆，小贩卖力吆喝，喧闹声翻天。等回过神来，四周无人认识，已是尽力抱着买来的竹马，忽而鞋子被踩，快要扑到地面，却倒在某个人的怀里。鼻尖是不熟悉的气息，抬头想开口，只见那人清俊面容，眼里闪过一丝懊恼，道：这位小姐，你没事吧？”捏住那人的白衣，攥在手心里。
“呜……呜呜呜”眼泪涌出，手依旧抓着不放。
“是不是小生做了什么失礼的事，唐突了小姐了？”二十岁的他遇到女生还是会紧张没有办法好好说话。
是他，她的左右手，她最好的门客，她失散了半生的知交好友
上一生，他放弃过官职，他谋划过许多，甚至他提出了一些根本不像他的提议，做出了惊人之举，然后一场鸿门宴，他挺身挡了一刀，最后在她怀里闭眼。
“小云，如有来生，但愿相逢不相识。不愿再见你。”他说过。
“穆冷岸，我又见到你了!”可是即使世道轮回，我和你，还是在那一天相遇了。
人生怎么可能会像当初相见那个模样了，如果是这样我们就不会有后面地那些纠缠。
“这位姑娘，你是？”他扰扰头，没可能他对着这个黄头片子没有印象的呀……不过那个眉眼到时很像林家的六妹妹，估计也是出来之后，被人群走散了。
“呜呜呜”另一只手也捉住他了。
他无奈。低头对她说：“姑娘，你再不放开我，我可要娶了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