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性之痛》心痕无迹

3、心的蜕变 心里有则真

　　绍君被省外一所重点院校录取了，录取通知书上的每个字，都发着光芒，告知绍君的将来，会有斩新的一页，绍君看不够啊，各条注意事项，报到时间，一遍遍在心里刻着呢。绍君的心，是真的畅亮起来，这个家，这天空，这空气，一切的一切，如此美好。
　　绍君将通知书给爸妈看的时候，爸妈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绍君，象看着家里突然飞出来的凤凰，激动又狂喜，爸妈从来没有在意过绍君的学习，觉得这村里从来没有女孩子能考取大学，读到高中已经不错了，原想着绍君高中毕业后，家里又多了一个劳动力，这回一下子考取了，还是重点大学，村里唯一的一个女大学生，这面子上多有光呀，爸妈以后出去，腰都会挺直好多呀。可是接下来的现实问题，绍君的学费可是一大笔钱，这全村人都知道村里出了个女大学生，不可能考取了供不起呀，爸妈一面自豪一面犯愁，这一个月的时间，到哪筹这笔学费呢。
　　绍君知道爸妈的心思，如果到时爸妈弄不到学费，只有放弃了不读了，绍君心里十分无奈的想着。
　　丛珍听到绍君考取后，又喜又愁，更多的是自卑，绍君这一上了大学，她和绍君的距离就拉大了。丛珍有种感觉，绍君就象她手里的沙，越想握紧，流失得越快，每次看到绍君胸有成竹的畅谈着理想报负，看到绍君那种坚定的目光，丛珍对绍君的爱里就掺进了恐慌，一种握着流沙的恐慌，不能言传的无助。
　　绍君的爸爸终于下定决心，不能让全村唯一的女才子断送在自已的无能里，他想尽了办法，借的顶的，用做活计许诺的，终于将绍君的学费给筹够了，他在女儿的面前，拿着这些钱，充满了尊严和慈爱，第一次，让绍君觉得自已还是有爸爸了，她对爸爸感激但更多的是，那种多年来与爸爸的陌生，似乎有一点点的融化，她开始反省，觉得是不是自已也从来没有理解过爸爸，爸爸和妈妈的婚姻，也许做儿女的从来就不懂，不懂上一代的爱情里，怎么就有那么多的冷漠和争吵，可是他们却又分不开，每次见面都吵可一直生活在一起。
　　这个假期里，丛珍每天都来绍君家，有时家里的零活，象做饭洗衣或收拾房间这类，本应绍君做的活，大都是丛珍代劳了，丛珍乐意，只要绍君开心就好。
　　这天在绍君家里吃了饭后，丛珍慢慢的洗涮好碗筷，绍君在一边帮着扫地，这时听大门外有人敲门，绍君开门，让进来一位邮递员，他问清绍君的姓名后，从脚踏车后座的绿色袋子里拿出一封信，交给了绍君，绍君看了看信封，神情有一丝的紧张，看到丛珍出来，忙将信封放进口袋里了，可是这一切动作，丛珍其实都看到了，她心里有种莫名不安的想法，绍君收到了谁写的信，为什么怕自已看到呢，她们间是从来没有秘密的呀。
　　丛珍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等着绍君什么时候给个解释，关于那封信。邮递员走后，绍君的妈妈也回来了，说邻居介绍有个电视节目很好看的，让绍君给找找频道，绍君正好借故躲开丛珍探究的目光，跑客厅里和妈妈呆着不出来。
　　过了一会，丛珍对着客厅喊：“绍君我走了，你帮我弄一下车，好象链条坏了”。绍君应声出来，看丛珍的脚踏车，一点问题也没有，看到的是丛珍充满问号的眼神，丛珍推着车就走，绍君跟在后面，两人什么没说，第一次，绍君觉得有种什么不清楚的东西，在她和从珍之间正发生着。而那封信就是导火索，绍君知道，如果不解释清楚，丛珍会为这事哭闹好久，可是绍君心里又排斥，觉得丛珍把她看管得太严密，没有一点自已的空间，丛珍的感情太浓烈了，淹得绍君喘不过气来，对这份感情，绍君也是用心经营，可是心觉得有些累，累于这没完没了的交待，不得有一丝的想法，让丛珍看不到或不了解。
　　绍君故意不解释，其实信没有什么，就是班上一个较要好的同学，帮绍君查一些资料，关于她考取的那所大学的情况，绍君想多了解一点，好作准备，自已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到了那，不知怎么生活。绍君的性格里，逆反心理较强，只要让她觉得是受迫，她就不开口了，丛珍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她的眼神早已经在逼供了，这让绍君很不爽，这些天看着爸妈愁自已的学费，看到并不宽裕的家，自已却无能为力，绍君的心里始终是有些沉沉的，轻松不起来，丛珍表现的小心眼，更让绍君心里窝着堵着，总的来说，就是不得劲了。
　　绍君不开口，知道没有结果，丛珍阴着脸骑车走，绍君原路返回家，在家门口，绍君转身看看丛珍，车骑得慢慢的，心事重重的，一个人在大马路上，苗条的身影显得很单薄，一头长发在身后摇晃，绍君心里突然地升起一种怜悯，丛珍和自已在一起，是幸还是不幸？她们会有将来吗？自已将来能回到农村来和丛珍在一起吗？回到农村再过这种守着黄土地的生活？绍君的心一阵寒冷。她觉得自已突然多么软弱，不能托起丛珍的未来，不能决定感情的归宿。其实她两都知道，从她们在一起时，她们对前路都迷茫，但都不想放手，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过着，不敢想象将来。
　　这个时候的绍君和丛珍，也是因为太年轻了，她们的感情是纯天然的，源生态的，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功利得失的，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是两个孩子相互间心灵的吸引，象好朋友又是情人，但是她们在成长路上所面对的，却是与她们的梦想大相径庭的，那是世俗的，早定型的不可违背的规矩，女大当婚嘛，绍君上学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丛珍没有读书了，首要的当然就是找个婆家嫁了，丛珍当然不愿意，她心里只有绍君，无人可以替代，但是她也明白，她是得嫁人的，知道将来总是要嫁人的，她对绍君的感情，就不能强求，只能承受，绍君就是当着她的面，和别人恋爱，或者远走高飞，自已除了躲着哭，也没有办法。这样的痛苦，是无法让人了解的，她只能沉默，就象今天绍君收到信件却不和她说是谁写的，丛珍逼问也没用，何况要真是绍君和人恋爱，这样的真相，更让人害怕，丛珍的性格，就慢慢的变得不爱说话了。
　　绍君去上大学前一天，去和丛珍道别，她们好象生离死别一样，浓烈的缠绵着，不想过去和将来，只要现在。
　　丛珍哭得很伤心，在她的想象里，绍君从此就飞走了，去了一个她无法介入的天地，绍君也哭了，怀着对丛珍的不舍和怜惜，感叹命运的弄人，如果丛珍的爸爸不出事，如果丛珍的聪明用在学习上，如果不是自已对丛珍的影响，让她专心学习，丛珍或者可以一起考取大学，她们或者可以还有一段共同的路，又或者可以一起奋斗出一个属于她们的世界，只要一起离开家，离开这里，到另一个城市，一切就变得有可能，可是现在，除了分别，她们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绍君带着一只箱子，去了大学。
　　开始时一个星期一封信，后来，一个月才收到绍君的一封信，再后来，偶尔见到绍君的问候，丛珍也一样，她们通信越来越少，丛珍经常参加相亲宴，个中的滋味又不好和绍君讲，而绍君是学习忙，也知道丛珍在忙什么，相互都不好问一些事，所以信也少了，但她们心里都想念着。
　　偶尔的从家里的来信里，绍君可以知道丛珍相亲的一些细节，姐姐的信里说得很详细的，丛珍每次去相亲，都被迫的坐那被人上下打量，忍受那些年轻的小伙子火一般的热情，默默地听妈妈的不解唠叨责备，一次次的把人家的聘礼退回去。相亲回来的丛珍，躲进房间里写日记，日记里全是对绍君的思念。这日记是后来绍君回来时，有一次丛珍不小心让绍君给看到了。
　　大学的生活是生机勃勃的，清一色的天之骄子，激情澍湃的年轻人，自信青春。大学里有很多时间是自习，做完作业后，晚上绍君偶尔也和同学们去看看电影，周末常去图书馆，找各类书看，期间还参加勤工俭学，打零工赚点学费，慢慢的绍君就有了一个小存折，存够一两个月生活费时，就让爸爸下个月别寄钱了，用完了再和家里说。
　　在打工的时候，绍君认识了一些社会上的人，有的自已在创业，有的在上班，教给绍君很多将来上班才能学到的生存本领，这让绍君思想得到飞速提高，和同宿的女孩子们比较，绍君为人朴实，少言少语，但有主见，能吃苦，一点也不娇气，打水扫地啥的，绍君都很卖力，也不计较，大家都很喜欢她。但绍君来自农村，家境贫困，同宿舍里有官家小姐，也有老板的女儿，花钱大手大脚，看绍君打零工赚学费，私下议论里就充满同情，每到大伙凑钱组织集体活动时，绍君的那份，总是因各种原因得以免除，比如每二天在凑钱了，头晚就有人提出打牌，而绍君总是能赢，或者，有人捡到钱，提出宿舍里的都有份，要分给绍君等等。大伙很细心的没有让绍君发现，她们善意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