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等你到天使来临》晓桉听风

2、那只是梦

　　黑暗中，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一丝光亮，眼前只有黑色，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只可惜她没法亲自验证，双手紧紧被捆绑在身后，伸不出来。恐惧和死寂仿佛两块铁板挤压着她。空气稀薄，呼吸困难，空气像从狭小的缝隙中挤进来，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力。四周闷热，细密的汗珠肆意流淌着，头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她脸上，很痒。身体麻木得太久几乎失去知觉，极度虚弱，她很想躺下睡去，可是肩膀、双手、双腿被紧紧地绑在木桩上，不能动，也不能睡。
　　恍惚间，天使出现了，虽然看不到他，却能听得到他的声音，轻柔如丝绒，纯净如水晶，那个声音告诉她，别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她固执地认为她会死，快不能呼吸了，这样，人不就会死吗？
　　天使说有时候差的就是一点坚持。
　　“坚持什么？不要很快死掉吗？”她气息微弱。
　　“是等着爸爸妈妈来带你回家，他们一定在千方百计地找你呢。”
　　“我没有，他们都不要我了！”在黑暗和恐惧中待了那么久，她都没有哭，可现在终于突破了压力的极限，那是沙哑到无声的嘶鸣。
　　许久，久到她开始以为天使其实就是她的一根神经，是她脑中的幻象。
　　忽然，天使说：“只要你坚持，我会等着你。”
　　“你？”
　　“对，我，我会等着你。”
　　严重缺氧的大脑已经不会思考了，她吃力地想了好久，然后认真地回答：“好，那我就嫁给你好了。”
　　天使没说话。
　　“天使不能结婚吗？”她追问。
　　“好好活下来，然后来找我吧，我们结婚！”
　　他答应了，她想笑，就是笑不出来。眼前还是漆黑如墨，可是她的心里是一片亮眼的洁白，带着翅膀的天使就站在不远处微笑，鼓励她要坚持，他会一直等她。她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麻木和僵硬渐渐散去……
　　“卡希，卡希。”是肖恩叔叔的声音。
　　她睡眼微睁，知道自己正窝在叔叔身旁，手心里是粘腻的汗水。天还是黑的，又一次，她的哭声吵醒了叔叔。
　　有叔叔在身边特别温暖，还有些困呢，她往叔叔怀里钻了钻，想接着睡。
　　“我们的小公主，又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有人要娶我呢。”梦境总是三不五时这个样子，亦苦亦甜，身不由己。叔叔也总能适时叫醒她。卡希抓住叔叔的手，呓语般喃喃道：“别走。”
　　“明天要去H大报到了，睡吧，我们六岁就急着嫁人的小傻瓜。”叔叔给卡希掖好被子，也很快再入梦乡了。
　　是啊，那年卡希不过六岁，虽然她出人意料地分析出了绑匪的细微体貌特征、语言特点，为最终抓获罪犯提供了许多线索，但是，有关“天使哥哥”的描述却一直被叔叔们认为是幸运的自我想象。卡希自然知道天使不会轻易就出现，那个干净纯洁的声音真的是虚幻吗？叔叔们的重要论据是天使不能结婚，所以，卡希的天使哥哥怎么可能答应娶她呢？
　　可是，如果能嫁给天使哥哥，这将是多么完美的爱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