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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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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菔子追问道:“后天怎么了?”
付明丽不瞒他:“后天是姚氏集团姚董事长生日,我答应去拜寿的。”
菔子呵一声,“姚氏。”
付明丽不明白他意有何指,“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菔子话头一转,“既然你这么满意我的作品,能否答应我一个小小请求?”
“你说。”
“后天的生日宴,我可否做你的男伴?”
西方文化里,宴会男伴不必有特殊身份,东方则不然。
“宴会定在姚氏新建的庄园,听说风景极佳,你是我司新聘的设计师,可以跟随出席观摩。”
她一本正经给出这么个身份,完全公事公办。
菔子微微苦笑。
付明丽道:“这类聚会我并不喜欢,要笑着招呼无数人,脸发僵,陪着说无数违心话。一次不小心认错一位女士,以为她是某先生的女儿,实际是新任太太,闹了大乌龙。难得你却喜欢。”
菔子被她逗笑了,“反正我主要去观摩园林。他们也不认识我。”
他似乎很少在社交场露面。上次兮子带他出来,他倒也不畏缩,只自得其乐。
不论如何,完成了工作任务,菔子很快乐。
付明丽让助理把菔子的设计送到公司,另有专人在此基础上加工,嵌入已有的包装,以备下月更新产线包装。
设计总监不敢有微词,不止如此,他还十分惶恐:新付董居然亲自下场交代,是对他的工作不满,还是怎么?
“付董,这位设计师是?”
付明丽轻松地说:“一个朋友。”
总监大概放下心来,如果是知名设计师,那他工作危矣。
“他很有天分。”
总监赔笑,“是是,这次的设计的确有趣。”
她没跟设计部门的人开会,自己拍了板,当然,她有这个权力。
真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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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在五云山别墅办宴会,本市的名流富商来了一多半。
这处豪屋近年来转手,经姚氏重新装修,如今焕然一新。
“云栖别业”,大门门楣写四个字的草书,十分飘逸。
“这豪宅价值不菲,姚氏好财力。”菔子抬头张望,脸上有艳羡之色。
“作价上亿吧,”付明丽道,“数年前,我随爸爸来看过,地段是好,爸爸当时犹豫是否入手,结果被别人抢了先。这几年地产业疯长,他后来谈起,很是后悔。”
菔子只是咋舌。
付明丽继续道:“前些年有人劝我爸进地产业,他不肯,说他在食品业做得久了,只懂这个。”
“可惜可惜。”菔子慨叹,这些年地价疯长,房子每月一个价码,“明丽,你现在接手集团生意,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要拓展领域吗?”
付明丽略一沉吟,“再说吧,现在还在观摩。”
有侍者满脸堆笑地迎出来,一路领他们进门。
园中曲径通幽,青石板上苔痕斑驳,一路是各式花木、假山、水塘,江南传统园林的布局。
三层主建筑富丽堂皇,却是欧式风格。
菔子咿一声,本来期待的主屋并不是这个风格。这些阔人,设计风格真是任性,颇有挂羊头卖狗肉的嫌疑。
不过他没过多评价。
“付小姐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姚若望嗔怪着工人,一面快步走出。
他抬头见到付明丽,脸上不禁浮起笑意,“明丽,你来了。”
付明丽微微笑:“姚伯伯呢?我跟他说几句吉祥话。”
少时被大人支使,着实背会了好些吉祥话,外交辞令也似。这些场合正好用上,方能物尽其用。
姚若望请她进门,老姚总姚家诚正在小客厅会客,见到付明丽,赶忙笑呵呵地起身。
他们寒暄的工夫,菔子默默打量姚氏的这处豪屋。
包豪斯风格,墙上字画都是印刷品。
“……我给姚伯伯准备的寿礼,来,菔子,把东西打开。”
菔子赶忙应一声,打开手上的卷轴,要两个工人帮忙,才铺展开来。
是一大幅松鹤延年的苏绣,耀目生辉,十分华丽精美。一看就是名家的手笔。
到这时,姚若望才注意到菔子,无非年轻,长得好些,或许是跟班,付明丽没特别介绍,他也不太在意,略扫一眼。
姚家诚围着那幅苏绣看了一圈,喝一声彩,“我很喜欢,明丽侄女破费了。”态度十分亲和。
又有客人来拜访,姚家诚让儿子带付明丽参观豪宅,自己去陪客。
菔子跟在后面。
姚若望转头道:“这位先生,工作人员的席面在后厅,你自去休息吧。”
他可不想有这么个尾巴。
“鄙姓蔡,是付小姐的设计师,她带我来,是为参观贵府的建筑。如果方便的话。”
菔子不肯让,态度不卑不亢。
到这时,姚若望才多看一眼菔子,微微蹙眉,略觉疑惑。
付明丽微笑,“我来介绍,蔡菔子,蔡先生是我大学同学的弟弟。”
她没讲菔子跟蔡家的关系,毕竟他身份敏感。
“菔子,这位是姚若望先生。”
有这一层关系,自然不同。姚若望应一声,“幸会,蔡先生。”
“幸会!”
两位男士轻轻握手。
菔子跟他们两个一起上楼去。姚若望热情介绍新物业的装修。
他这位阔少,精通某些偏僻的学问,诸如某种小众陶瓷器皿如何烧制不易,他新家却有一墙柜,柜子都是金丝楠木做的。
菔子很自然地跟他聊起17世纪欧洲皇室的瓷器风格。
见这年轻人举手投足颇有贵气。姚若望眼神微动,大有赞赏之意。
两位男士都希望付明丽发表品鉴高论,明丽只是笑,“抱歉,我浑身铜臭,不懂这些风雅的学问。”
菔子笑,耍宝道:“咦?我正想拜师,浑身铜臭才是真学问。”
他逗得付明丽忍俊不禁,落在姚若望眼里。
那笑意似乎有什么不同。
稍迟,又一波客人上门祝寿,姚家不愧是本市首屈一指的巨贾,生意做得极大,交友也广泛。
姚公子奔走招呼,付明丽识趣地自行赏玩。
她跟菔子去后院。
转过两处假山,眼前是一汪碧蓝泳池,比标准尺寸大一倍。
泳池大约刚完工不久,工人正在附近洒扫,见客人过来,上前招呼,问是否需要饮品。
山间静谧,空气清新,付明丽吁出一口气。
“爸爸当年若转到地产业,集团市值会是现在数倍。”言语间不乏艳羡。
商人贪财是正道。
菔子道:“现在也不晚,经济繁荣,地皮大涨,家父新签的楼盘租约,说是比先前的价码高许多。”
“势头是不是太凶?”
她也有犹疑,没有哪个产业会一直红火下去。抓住机会,在衰败之前入局自然好。
花正红,舞照跳,半城的富翁见面就聊地产行,一切并无败象。
菔子摊摊手,“我只知道锦上添花、烈火烹油,本市最聪明的人在做什么,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们走到泳池边。
附近的草坪里,几株鸡爪槭错落散布,微风吹过,几片红叶拂落在泳池边。
从这里回望姚氏大屋,一角悬窗跃入眼帘。
悬窗内有人眺望向他们这边。
这个角度,只能模糊看到那人衣衫的颜色,却看不清脸。
菔子收回目光,他看向付明丽。
这女郎,不知何时脱了高跟鞋子,正闭着眼睛,十分享受地用池水濯足。
湖光山色,阳光洒在她侧脸,长睫下一小片阴翳。微风吹乱她发丝,她姿态闲适自如,这一幕十分恬静美好。
他俯身,弯腰在她头顶的乌发上落下轻轻一吻。
付明丽似有所觉,缓缓睁开眼睛。
菔子手上拈着一片落叶,在付明丽眼前一晃。
“你发上有片落叶。”
他不肯承认那一吻,明丽也不与他计较。
他们之间,有一股奇异的从容气场,不默契到一定程度,是不可能的。
这一切,落在旁人眼里,另有一番联想。
悬窗后的姚若望此刻微微变色。
大宅周围的环境太舒服,付明丽乐不思蜀。
又耽搁了一会,时间差不多,有工人来请他们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