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AceJaiy

2、II 枫·醉 你若不离不

　　地点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咖啡厅里。
　　窗外，烟雨蒙蒙，淅淅沥沥而下。
　　热腾腾的咖啡的雾气白了他的黑框眼镜，挡住了看杂志的视线。
　　桌上随意摆的时钟，上面的秒针不停地“滴答滴答”，随着他的呼吸声一直维持在一个平稳的节奏当中。
　　他刚读到书上一句：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他没有这么文艺，却会在文艺中淹没自己。
　　他又望向窗外，盯着玻璃窗上的雨滴发呆，可能他还不知道自己忘了带伞。
　　“他怎么还没来？”他看了看手表，顺便搅拌了一下热气腾腾的咖啡，“是因为下雨了吗？”
　　往常，他都会在约定的时间的前二十分钟到，还故意嬉笑他：“你是毛毛虫吗爬这么慢才过来呀。”
　　今天，他和他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直到他把热拿铁喝掉了一半，他还没来。
　　“你今天也成了毛毛虫了吗？”他咧开嘴笑道，同时打开了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他终于把这杯咖啡喝完。可是，他没有等到他的回信。
　　“他今天有什么事吗？”他想着，放下了杂志，又拿起手机拨打他的号码，“他会告诉我的吧。”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嘟……嘟……”
　　他起了身。因为和老板很瘦，他向他借了伞。
　　他去找他。他或许知道他在哪儿。
　　天空依旧灰沉，阴暗的光线透过透明的伞；雨，静悄悄地下着。
　　路上十分冷清。枫城里的人都相互知道，他们都不喜欢雨——包括现在在街道上走着的他也是。因为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会觉得，雨是喜悦的生灵。即使它带来凉爽，可总会带来灰暗。
　　他来到了他总去闲逛的公园——枫叶林。这里种植了很多枫树，枫城也由此闻名全国各地。晴天的时候会有很多人来这里观赏，走过被风吹下的枫叶的小道，和亲人、友人、爱人在树下的石凳上欢声笑语。可今天的秋雨让这里变得格外凄清，和往常的枫叶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因为他觉得这里的“起枫”的凉亭是最美的约会之地。当然，他也是在这里遇见他的。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和他双目对望，仿佛碰撞出了动人的旋律一般。
　　他记得他对他说过：“我喜欢你身上淡淡的迷人的香气。”
　　就在这时，他的伞随风飘落，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冲刷着自己的失落、失望与悲痛，以及止不住的泪水。
　　他看见，他有了另一个他；他看见，他和他正像他和自己在亭里相约那样，亲密与嬉闹。
　　他哭着跑开了；他带着悲痛跑开了。
　　尽管路上有极少数的路人打着伞从他面向走过，但是没有人会在意他湿红的眼眶以及绝望的抽泣的声音。他就这么在小雨中漫无目的地跑着，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在什么地方。
　　他摇摇晃晃地走进了一间小饭店，不在意老板疑惑的目光，一个人点了一件啤酒和一瓶白酒。他不会喝酒，他也不允许他喝酒。但是他现在想喝，想拼了命喝，他想知道自己能喝多少，喝多少能把自己灌醉。他就是想喝醉，没有原因。
　　当他醒来的时候，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耳边是嘈杂的人们的交谈声。
　　“他醒了，他醒了！”
　　“哎你不会喝酒啊！怎么今天喝这么多！”
　　“你到底干嘛去了啊！我们都在病房外等出心病来！”
　　“以后不能喝酒了听到没！不为你自己着想为我们着想可以吧！”
　　“我们还没下班，先走了，下了班再来看你。”
　　“好好休息啊！”
　　仿佛是在做一个平静的梦，不一会儿那阵嘈杂声渐渐消失，留下的还是眼前的一片空白。
　　“你醒了？”来的是一位护士，正在为他换点滴的药水，“还好你朋友们来得早，不然你这命就给酒精拿去挥霍了。接着休息吧，你的烧还没退呢。”
　　“酒精中毒。”
　　他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他就这样一直躺着。其实他一直在等着，一直等着他到底会不会来。
　　最终陪伴在他左右的，还是医院的护士和他的朋友。
　　他还是没来。
　　“我以为你会像书上说的那样，”他轻轻闭上了双眼，“还要和我生死相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