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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我们重新来过
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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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亚下午独自在航天高科转了转,上班时间厂房外有不少人在外吸着烟聊着天,没有任何紧张忙碌的气氛,米亚穿着休闲,站在不远处假装毫不在意翻着手机,其实仔细分辨着他们的聊天内容。
“这设计一天到晚改,让我们加快进度怎么加快”
“是啊,进度上不来现金流也会出问题,听说进口零部件也在涨价”
“我老婆他们财务部已经加班半年了,天天忙着融资”
“你们也别那么悲观,听说上面刚请了一个专家过来,设计图纸已经敲定了”
“什么时候的事,不是昨天还没消息吗”
“听说是今天,他们开一天会,就全部细节问题再过一遍”
“那好啊,早该这样了,哪请的专家,这么厉害”
“不清楚,据说是中航科技最高科研项目组的工程师”
果然,只要有心,在董秘那了解不到的,去厂房转转、找保安聊聊,再找上下游问问,基本情况和问题就会有个脉络,这是她多年当研究员的经验。在厂区逗留了一个小时,米亚在大门口保安那里,又东扯西拉的好一阵子,看似无心闲聊,结果收获颇丰,就连他们董事长最近带着财务部老总出差异常频繁,都被问了出来,看样子资金确实是有了问题。
傍晚米亚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阴沉,黑云滚滚,一下午的闷热终于带出了滂沱大雨,米亚静静的站在窗口看向窗外的水帘,雨滴从玻璃上划过,映着孤单与落寞。
明天就是周末了
回北京?
去见他?
一下子静下来,却是心乱如麻。
手机被一遍一遍按亮、熄灭、再按亮,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这七年她没有换过电话号码,她怕有一天他要找她却找不到,她苦苦守在原地,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找她,哪怕一次。
打给他吗?
米亚低头看着已经被她握着有些卷曲的名片,紧咬着嘴唇,眼中有着委屈。
为什么要打给他?不是已经放下了,见或不见又能怎样?上次在家里见到他,留给她的不是依然是决绝的背影。
“人就过一辈子嘛,当然要抓紧每一天来开心啦”
“那个支撑沈克涵走到今天的最后一个因素,他口中的朋友,说的就是小姐你吧”
“他除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外,内心一定非常苦。米亚,解铃还须系铃人,人生苦短,希望你能让他快乐些”
耳边再一次响起这些话,米亚抱着头,慢慢蜷缩着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
沈克涵,我打给你,你就会变得快乐吗,会吗?那再之后呢?再之后呢?
如果你不开心,你不曾放下,那为什么你不能打给我呢......
沈克涵,我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你的背影,你却从来没有想过回头看一眼....
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打落在窗玻璃上的噼啪雨声,让人格外心烦。
又是一个下雨天!
米亚最后一次拿起手机,颤抖着按亮屏幕,纠结犹豫布满心口,就在屏幕忽闪着暗下去的时候,米亚快速按了关机,对,关机。
无法联系,就永远不用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打给她了,没了希望,就不会失望,就不会难过.....
头似有千斤重,米亚挪到床上,才发现头昏沉的厉害,眼皮黏黏的。
“奥洛斯、醒醒、醒醒啊”
“Miro,我爱你,这一辈子都爱,原谅我的爱太过自私,好吗”
“奥洛斯,再坚持一下,解药已经找到了,还有一天就能送到,求你了,奥洛斯,坚持住,就算为了我”
“Miro,能娶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我的妻子是我最爱的女人,可是我却害了你”
“奥洛斯,求你不要说话了,保存一下体力,求你了”
“Miro,我害你不能和艾瑞克见面,我知道你爱他,深爱他,我嫉妒,嫉妒的发疯,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Miro,你能原谅我吗?”
“奥洛斯,都过去了,全都过去了,蒂斯国需要你。等明天药一到,我们以后好好的,好吗?我们要一个孩子,不,要一堆孩子,好吗”
“Miro,医生说你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对不起,对不起,艾瑞克......他是个好人,我走后,你就去找他,听话,Miro。只有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你才会发现什么是最重要的。Miro,听从自己的心,不要委屈自己,不要为了蒂斯舍弃自己的心....答应我..........Miro”床上的人虚弱不堪,颤抖的爱抚着床侧女人的脸庞,仿若爱抚珍宝一般,待及其吃力的说完最后一句,爱抚的双手突然骇然垂下,竭尽全力想再抓住什么,却徒劳的沉在床边。
“奥洛斯......奥洛斯、醒醒、求你,求你.....”
米亚猛然从床上弹坐起来,脸上布满泪水,她又做梦了,这一次梦境无比清晰,心空的如同漏了一个大洞,那个叫奥洛斯的男人死了,一个络腮胡子、浓眉卷发的枯瘦男人,在她面前缓缓阖上了双眼。这张脸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中,只有这一次清晰无比,她甚至知道了他的名字。
米亚敷上自己的脸,似乎那里还停留着那个男人抚摸她时的眷恋和温度。
奥洛斯、艾瑞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一切真的仅仅是梦吗?为什么那么多次出现在她的梦里,可是感觉却又如此真实和清晰。
打开手机,已经是晚上9点半。
“艾瑞克,我想见你,特别想见你,我有事要问你.....”
发完微信,米亚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头沉的厉害,喉咙如同灼烧起来,她摸索着打开酒吧台的冰桶,里面空空如也。
“您好,709房间,送点冰块,谢谢”
没多久,敲门声响起,米亚穿着睡衣披散着长发,眯着眼睛打开了房门。
笔直的长腿,
被湿透的黑色西裤包裹,
湿漉漉的雪白衬衫衬出肌肉的条理
深邃的五官
灼热的眼眸
还有浑身浓烈的酒气和烟味。
“为什么要关机!我找了你一晚上,我以为你飞回去了,我去了机场,全部航班都取消了。我以为你走了,以为你回去了,你为什么不打给我”
米亚定定的看着门外无比狼狈的人,有些迷糊,沈克涵?怎么会是他?
“你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打给你”米亚有气无力,站在门里,准备阖上房门。
大门突然被霸道的推开,米亚一个趔趄,然后就被深深的揽入湿漉漉的怀中。
毫无防备的唇被压住
灼热的吻铺天盖地,
及其用力仿佛要吞噬一切
连呼吸的余地都吝啬于给她。
米亚在这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般的亲吻中,无法喘息、更无法思考,
她被紧紧桎梏着,横在腰间的手臂仿佛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
“小姐,您要的冰......”年轻服务员话说了一半,看到房门内的情景顿时愣在原地。
沈克涵背对着门外的身体猛然一滞,头还埋在她的颈窝里,急促的低喘。
米亚用尽全力推开沈克涵,接过冰桶。
沈克涵又要揽住米亚,米亚快速向后退去,放下冰桶。
定定的看着沈克涵,这一刻她的头脑彻底清醒。
“沈克涵,请你自重”
“对不起,小亚”沈克涵颓败的低着头,水滴顺着利落的短发淌下,一滴又一滴。“我只是想见你....”
“沈克涵,去年我们刚见过,我还记得你说的话”
“米亚,当时项目.....当时.......当时我蒙了,完全蒙了,等我回去反应过来,你已经回北京了”
“那过去的7年呢,沈克涵,你消失的无影无踪,你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
“就一个理由,沈克涵,多荒唐的都行,就一个”
“...........”
“沈克涵,我等了你7年,我快三十岁了,实在没有勇气再等下去了,对不起,我已经放下了”
再也没有一滴泪水.......那句当面的“放下”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小亚,可我没放下,以后再也不会放下,陆航说的对,是我太执拗了,执拗害死了我爸,也让我糊涂了7年,小亚,我们重新来过”
“呵,重新来过?
沈克涵,高中时,你说好我们就好,
大学时,你让我做你女朋友,我就成为你女朋友,
快毕业你说分手,不,是留了张分手的字条,你就消失了7年,
现在你说我们重新来过,我是不是就得感恩戴德的跟着你来过,
沈克涵,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是你来主导,我米亚是爱你,爱你爱到甚至忘掉了自己,可是那不意味着我的爱就可以成为你随意支配的工具。
沈克涵,高中时是我主动招了你,对不起,如果能再回到16岁,我绝不招惹你,绝不!”歇斯底里的绝不两个字,如同利剑斩断所有希望,沈克涵眼看着米亚从眼前缓缓倒下。
瞬间,炙热急促的呼吸落在他冰冷湿漉的西装上,
滚烫的额头,眼帘下不停晃动的眼眸。
她发烧了,该死,怎么才发现,刚才就应该反应过来的啊。
沈克涵快速翻出米亚箱子里的药包,自然的如同查看自己的行李,药包依然在箱子里的老地方,和大学时一模一样,所有细节从来都不曾忘记。
扶着米亚吃下感冒药,把冰块敷上,沈克涵定定的看着沉睡的米亚,7年的岁月在她身上除了更加成熟沉静,没有任何变化,五官分明,干干净净,只是那曾经明媚了他的心的笑容,那个让他7年间最难的时候时时想起的笑容,那个曾印在发黄照片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不见了.....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突然亮起。
“最近不方便,等有空我约你”
沈克涵看着艾瑞克的头像,捏着手机的骨指泛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