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只有我不知道的事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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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最近还做梦么
——已经不做了
——那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啊，有一点，感觉好像不是自己的身体了
——具体说一下吧
——医生，不觉得这样的天气，很奇怪么
——嗯？天气什么的，有哪里奇怪了呢？
——这样子的日子，就好像…
二
前几天一直在做梦。
反反复复，是一个男孩的背影，好像牵着我，又甩开了…
他在前面走，但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
我听见自己喊他…
然后就醒了。
这个房间是白色的，床也是白色的，地毯也是白色的。
我找不到别的颜色。
窗子外是一个很长的石子路，每天我都会在上面走一圈。
那是我唯一可以到房间外的时间。
每天可以做的事情好像就是睡觉，看电视，跟别人聊天，然后就是去窗外那条路上走一走。
啊对了，所谓的跟别人聊天，也只是回答一群穿着相同衣服的人的问题，我叫他们医生。虽然我觉得那些问题，毫无意义，但那是唯一可以交流的机会，没理由拒绝不是么。
更何况我也不能拒绝。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可又好像知道。
三
好像住进来很久了，每天面对着一模一样的景象哪怕再美丽也是会腻的，更别说这景象也不怎么美。
一年里只有过年期间才会热闹一点。在那几天，我能跟别的住在这里的人说上几句话，不过没几个人会回应。
住在我隔壁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姑娘，她是少数跟我交谈不会被制止的人。
啊，就是那些日常来询问的人，他们会隔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那个姑娘，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站在石子路上抬头望天，眼里有泪。
那种仿佛在憧憬着什么的神态，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熟悉，好像以前一直看到。
但现在想不起来了。
我忘记了很多。
看到我，那姑娘也没有被人看到的窘样，只是擦干眼泪，跟我擦肩而过。
后来，我一直遇到她，无一例外的是，她一直都是一个动作，抬头望天。
“我在想，是不是我一直祈祷着就能够回去”有一天她这样告诉我，“我想回去，但我知道她不希望我这样。”
“她从来没有来看过我”她的表情很悲伤，“她希望我一直在这里，在这里到死。”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正如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一直以为她口中的ta是个男人，可就在那一年，有人来看她了，我跟着一块过去，在监视器后看到了那个人的面目。
那是个同样年轻的姑娘。
两个人的表情不同，一个冷淡一个眷恋，但我想隔壁那姑娘一定很高兴，她终于见到了想见的人。
哪怕那个人，想让她死。
四
再后来，她终于告诉了我全部，关于她与她。
她们本来是一对很要好的姐妹，但是她们之间有了不该有的感情。
至少在她们家庭双方看来，是不该有的。
在多次协商无果后，她爱人的祖母气到病倒，在没有通知她的情况下，匆匆下葬。
我想我明白了。
这是迁怒，但她心甘情愿。
“我爱她，如果我在这里会让她好受点那我愿意。”她笑着对我说，“我爱她，一直。”
我突然很想知道，第一次见她时那表情，为什么如此熟悉。
我有说过，每天会跟一群人聊天，其实也不过是回答几个问题。
有时候问题很多，有时候又只有两三个。
除夕前一天，我再一次面对了这些。
五
——这几天感觉好么
——还不错，挺开心的
——有希望多几个朋友么
——如果可以，还是希望稍微多几个
——你还记得你以前教的学生么
——学生？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吗，你曾经跟他住在一起还负责他的起居
——他啊？他不是学生，他是我的爱人
询问结束。
我走出房间的时候，扭头看了里面的人一眼，那刚刚询问我的人，正低着头写着什么。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到了晚上，别人都去庆祝了，我选择留在房间。
躺着床上望着天花板，心一阵一阵地疼。
有的记忆，哪怕被抽离，感觉也不会离开。
六
除夕那天，还是需要去接受他们的询问。
——最近还做梦么
——已经不做了
——那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啊，有一点，感觉好像不是自己的身体了
——具体说一下吧
——医生，不觉得这样的天气，很奇怪么
——嗯？天气什么的，有哪里奇怪了呢？
——这样子的日子，就好像……
就好像会有人来探望一样。
迷迷糊糊之间，我感觉有双手抚着我的脸庞，那种感觉，很熟悉。
好像在做梦一样，有一个男孩，他望过来的眼神，就好像满是憧憬一般，他走过来牵着我，到一个地方，然后甩开了我的手，只留下背影…
他在前面走，我想去追赶，却被拦下…
我听见自己喊他…
梦醒了。
几乎跌下床，踉跄着向门口跑去，却跌倒了，我想拉住他，但伸出手却什么也无法触及。
终于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大哭起来。
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只有我不知道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