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你有多爱我》酒家牧童

3、讲笑话

　　程骏一战成名，被教官处处惦记着。
　　不仅女孩们男孩们也在翘首以盼等着主人公闪亮登场。
　　然而等了半天没人应答，周围安静的像天使走过的瞬间，衬得空气更燥热。

　　程骏这家伙昨天和他们打篮球摔着了，男六连教官今天让他在一旁休息，不用参加训练。这小子明明在，却不吱声，不是打他的脸？
　　苏叶看到男六连教官的脸色比土好不了几分，来了次大喘气，就知道接下来更大的声音就要脱口而出——
　　“程骏！给我出来！”
　　方圆几十平方米的地儿硬是被教官喊出了开演唱会的感觉，不需要话筒扩音，每个人只要不聋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嗓子用来提神真管事，跟点读机一个性质，哪里睡着吼哪里。
　　教官的超常音量终于起到了效果，只听男生传来一声：
　　“到！”
　　回答的人音色干净，语气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从女生连队这里看，就看到一个压低帽子挡着脸的身影不慌不忙的从队伍中站起来，他的短袖撩到肩膀处，露出被太阳晒得浅浅分层的手臂，手臂线条结实有型，腿上的裤子一只卷起来，另一只老实的舒展着，整个人给人一种不羁的放荡感。
　　就像街头桀骜不驯的社会小青年。
　　“到这来。”教官向他招招手。

　　程骏没有动，“报告教官，腿疼。”

　　“那也上来，这是命令！”教官说。

　　苏叶还以为程骏会和教官杠起来，并且脑子里都替他们安排好了对话，然而yy的画面并没实现。

　　程骏一轻一重的走到中间来，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
　　他很高，饶是腿受伤曲着，还是让人觉得很高。
　　不让他们露小白牙的教官露出自己小白牙，说：“代表我们连给女生们表演个节目。”
　　程骏：“……”
　　伤病人员都不需要照顾的吗？男六连的教官也忒狠了点。
　　虽然心里这么想的女生们，但都在隐隐期待程骏表演什么，暗叹这教官真会叫人，简直是给她们送福利。
　　程骏站了半晌，泠泠清清的目光看着教官：“没什么想表演的。”
　　这潜意思是不是：我给你面子上来就不错了，你还让我表演节目？拒绝！

　　男六连的教官毕竟比他们多吃了几年的盐，精明的把锅甩给女生们，“来，女生们你们说了算，表演就说‘要’，不表演就说‘不要’。”

　　女生们当然是响当当地说：“要！”
　　教官顺着接：“啥节目说出来！”
　　女生们也不为难，异口同声地说：“讲笑话！”
　　……
　　苏叶心想：这下想走也走不掉，更何况还是个伤到腿的，跑都跑不利索。

　　程骏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情变化很细微，当听到女生们说‘要’时，也就轻轻动了动眉毛，当女生们说‘讲笑话时’，也就咬了咬后槽牙。

　　众人都在隐隐期待着程骏到底讲什么笑话。

　　帽檐下的那张脸似乎很认真的在想怎么把他们这群人逗笑，紧闭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有了要开启的架势。
　　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像白水泡方便面不加任何佐料，却又带着赶走闷热的清爽，他说：“教练让我上台讲笑话，”
　　停了几秒后，
　　“我讲完了。”
　　……
　　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袭击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表情瞬间冰冻。
　　直到男生连里爆出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些同学不知是因为这奇特的笑声觉得好笑，还是因为程骏的笑话觉得好笑，也笑了起来。
　　教官无奈地摸摸脑袋，这要是在军队，班长早就一脚踹过去了，于是他决定不再刁难正色道：“程骏，归队！”

　　男生连最先离开场地，又开始新一轮的训练。
　　女生们还在享受难得而来的休息时间，苏叶附近的一小撮女生还没从刚才的余热中出来，按照程骏的句式造起句来。
　　苏叶头上的寒流就没断过。
　　-
　　时间说快也快。
　　为期一周的军训终于落下了尾声，新生们9月1日也正式开启了高中生活的篇章。
　　高一一共分为18个班，其中2个预科班。
　　预科班苏叶也是第一次听说，反正将来是要出国的，家里都是有经济实力的，一学期学费比他们贵好多，具体怎么个贵法，也不知道。
　　苏叶在的高一六班，之前班主任已经和他们打过照面，是个年轻的小青年，自我介绍时说了叫刘杰。
　　刘杰在教室里转悠了两圈后，说：“还没收心的同学现在都得收收心，你们已经是高中生了，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把精力用在该用的事上。”
　　底下的学生不说话。
　　刘杰又说：“新学期座位就先按我排得这么坐，每两周往南移一次，往前移一排。有异议的单独去四楼地理办公室找我。”

　　苏叶坐在靠窗的第五排，新同位之前在医务室打过照面，就是当时觉得面熟的一位男生，叫吕乐。
　　也不知道刘杰怎么想的，苏叶倒是好奇怎么把他俩放一起做同桌。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苏叶边听课边观察她的新同桌，总之最后总结一句话：有点厉害。
　　她旁边该不会坐了个年级第一吧。
　　这样想着她又偷偷看向吕乐，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了，反正这次被吕乐对了个正着。

　　台上的历史老师悠闲地端着课本读课文，看都没看台下。
　　吕乐被看了不知多少次后，终于小声开了口，不温柔也不锋芒：“你有话对我说？”
　　苏叶表情一僵，像操作失误的机器人卡在了半道上，头都不敢摇一下，“没有。”
　　她收回视线，看书。心里却在想着，不愧是和程骏在一起的人，就平平常常的一句话，说出来都带着某种气场，让她压力山大的想换座。
　　想换座！
　　心里念叨着想法的苏叶，连历史老师叫自己都没听到。
　　也怪不得苏叶没听见，因为历史老师喊她名字的声音不大，前排的能听清楚，后排的只能听清后半句，不知叫的谁。
　　历史老师：“苏叶，起来读一下这一段。”
　　班里没人起来。

　　要什么时候去找老班说呢，老班刚说了有异议去办公室找他，可这座位还没坐一天，就去可能不大好，那就明天去？
　　“苏叶。”一旁的吕乐唤她。
　　苏叶咬着嘴角去看吕乐，该不会自己心里的想法被他发现了吧。
　　吕乐：“第三段，起来读。”
　　苏叶去看课本的第三段，又默念了吕乐说的‘起来读’，大脑忽然穿过了一条线，紧接着反应过来，鲤鱼打挺地迅速站了起来。
　　读完课文，历史老师看了她一眼，说：“上课注意听讲。”
　　苏叶红着脸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冲吕乐说：“谢谢。”

　　吕乐觉出苏叶有点怕他，他倒不知道自己何时显露出让人害怕的作风，当他是程骏吗？既然以后是同桌就还是和平相处，他扯出个笑说：“没事。”

　　苏叶：他笑了？
　　要不换座位的事再缓缓？
　　-
　　一拖再拖苏叶也没去找刘杰说换座位的事。
　　开学几天后，发出只啃书本不做练习题是不行的感叹后，苏叶决定趁中午吃饭空荡去学校附近的书店买参考书。
　　同寝室的马晓玫也一起。

　　话说这时间选的有些糟糕，在最热的时候。
　　书店里就开了个小破风扇，和外面一个温度，热得她们都选不下去书。
　　马晓玫把翻了几页看着不错的书拿在手里，“我不行了，要去结账，在这里呆的太难受。”
　　苏叶也受不了，忍着挑了一会儿也选择投降。
　　这店主看来是不想好好做生意，空调都不知道开。
　　拎着书她俩钻进了旁边冷饮店，一人要了一个甜筒，坐在座位上边吃边吸冷气。

　　店里学生居多。
　　程骏他们几个坐在苏叶后面一桌。
　　喝了口可乐的陈德正说：“程骏，你们预科班是不是有空调”
　　“嗯。”
　　“这交多了钱就是不一样。”他直接豪饮了一大口，打了个嗝，“你在这上完高中是不是就去和家人团聚了？”
　　家人这两个字一出，对面的人本来冷着的脸又冷了几分。
　　陈德正差点咬舌自尽，忙着转移话题，“吕乐，把你那雪碧给我喝喝。”

　　程骏低头看手机，手机球球聊天界面，对方一连串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程骏，你能不能为那天和王亚宁的事给我一个解释。”
　　“你不说就是默认了！”
　　“你现在在哪，话要当面说清楚！”
　　“给我地址！”
　　一连几个惊叹号，可见发消息的人有多急躁。
　　程骏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没来由的烦躁。

　　过了不久，一位长得漂亮的女生走了进来，路过苏叶时，苏叶还忍不住多瞧了几眼，感叹：好漂亮啊。
　　这名女生在程骏那桌站定，抱着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程骏看，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
　　其余几个人交换了下眼神，不走也不说话，留下来当空气看热闹。
　　来人是谁他们都知道。
　　初中是校花高中继续蝉联校花的王紫嫣，程骏以前的女朋友。
　　为什么说以前，因为不久前分手了。

　　王紫嫣主动分的。

　　和程骏之间那点事，在座的人也了解，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主动提分手的人又找了回来。
　　王紫嫣说：“程骏，你能说清楚那天和王亚宁的事，我就不分手。”
　　坐在位置上没动半分的程骏，看向女生，不慌不忙道：“就是打了场篮球。”
　　他那天真就是打了个篮球，不小心把王亚宁碰倒了，拉了一把就这么简单，谁知道王亚宁会扑倒在他身上。
　　“那你为什么抱着她？”王紫嫣问。
　　程骏狠狠眨了下眼睛，不说话，他有点烦了。
　　他那动作是下意识做出的。
　　他的不解释让王紫嫣伤心极了，自动默认成是承认，她说：“程骏，这次是真的，我们真的分手吧。”
　　程骏仿佛沉浸在另一个空间，眼睛是看着她的，眼神却是空洞的，仿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无理取闹。
　　王紫嫣哽咽道：“你总是这样，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离你而去！”
　　坐在一旁的陈德正听不下去了，开了口，“分手就分手咋还人身攻击了呢？”
　　王紫嫣抹了眼眼泪，希望程骏开口挽留住她。然而程骏什么也没有做，最后她伤心离去。

　　吕乐：“不追？”
　　程骏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算了，反正都是玩玩。”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个年纪谈恋爱，不就是图个新鲜，玩玩而已。
　　有什么离去不离去的，最后不都得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