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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女之死 第一场次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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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份指标已完成,请将今日份指标处理到隐蔽地带,不然将会有厄运惩罚。一刻钟回到指定场区,完成返程传送。”广播里的智能女声机械而规范,播出的内容却矛盾且诡异。
原野垂着头看不清情绪,走到一个姑娘面前,准确来说是一具女尸,命都没了,性别、年龄、样貌又有好什么在意的。
原野蹲了下来,用手合上了她仍旧惊恐的眼,脱下自己身上还算得上干净,起码在这里算得上是干净的背心,抖了抖,裹在了衣襟凌乱了的姑娘身上。
这孩子脸色已经发了青紫,脸上挂着干了的泪,脖子上一圈勒痕。是被一个高她整整二十厘米的壮汉拖拽着掐住了咽喉气管,是还没长出羽翼就被推出了巢的雏鸟,用力的胡乱着扑腾,但无济于事,没有羽翼的雏鸟终将因地心引力坠落而死,她也是。
二十分钟前。
她躲在教室最角落里的书桌堆里,蜷成书桌下小小的一团,瑟缩着,像只被拔了毛的小鹌鹑。
咚!一具尸体砸在了她的面前。烂了半边的脸皮下组织都暴露在空气中,瞳孔涣散的眼球对着她,颈间割裂的大动脉往外喷射着猩红色的液体。星星点点的溅在女孩的白色运动鞋上。
源于恐惧的泪水,控制不住的往外淌,染湿了女孩的衣领。
本是夏花璀璨万物极盛的燥热仲夏,打心底里的却凉飕飕的。
哆嗦着的姑娘,还是被拽了出来,被一只强壮有力的手,一只平日里看起来很有安全感的的手。
那只手拽着她乱了的马尾,撞的桌椅怦怦直响。
“放开……放开我……让我…………让我………”
她张着口红已经蹭花了的嘴,已经发不出声了,大口喘着气,但体内的二氧化碳排不出去,空气里的氧气也进不来;她惊慌地扒着掐着她的手,乞求那双手能松一松……
原野看到了,但当时他被人群纠缠着,如身陷泥沼,举步维艰。等他挣开那些纠缠着他的手往那个孩子方向去的时候,已经没了生气了。
伴着悠扬,欢快的放学铃,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丧失了色彩。花还没未开,便败了。
虎牙咬破了下唇,指甲划破了掌心,他想拽着他们的衣领质问他们,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
原野这么做了,他扯着那个男人衣领,但却问不出口了。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清楚为什么,为了生存,为了世上还有的羁绊,为了能再看一看今年的雪……问题的答案太明了了,太过于直击人心了,他没有问的必要,也没有勇气。在这修罗场上活下来的他,没有资格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批判其他存活者。
与尔同罪,共犯。
原野抱起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走进了女厕所,安置在了还算干净的隔间。接了点水,擦干净她的脸。
“没事,都过去了。”
起身掩上了隔间的门,转身走了出去。但原野没由来的不安心,又折回去开门看。隔间空空的,干净的像请五星级清洁工来打扫过。
原野手插着裤袋,踱着步回了教室。然而教室也焕然一新,窗外晨光正好。
“小孩,你也觉着不对吧。”那身着全黑的男人低着头瞧着原野皱着眉头四处张望。
“是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原野下意识的接了话,等抬了头看见了正瞧着他的男人,认出了是刚开始告诉他发生了什么的人。
“最开始的时候,谢谢你了。”原野对着他点了点头。
“小事,不足挂齿。”那男人眉眼弯着,嘴角带着笑:“挺厉害一小孩,祝你平安。”
原野还没来得及客气回去,就伴随着终端的提示音传送回了房间。
8:35AM
终端显示时间8:35AM,也就是刚刚那场修罗战在场区外即为虚无,现实生活中一秒也没有耽搁。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并没有丝毫痕迹,只是少了穿在身上的老头背心和一只人字拖。
但原野又好像嗅到了空气中的带着铁锈的血腥味,甚至觉得身上还粘腻着他人的血肉。
冲完澡的原野打开浴室门看见原拾恺端坐在门口等他出来。一时竟有些恍惚和无言感慨。
原拾恺是原野养的猫,花鸟市场上买回来的,不是什么名贵品种,是只中华田园猫,合了原野的眼缘,就领回来了。
原野头也没吹干就放下了吹风机,去撸了几把猫,原拾恺意外的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刚刚开着吹风机原拾恺就围着原野小腿不停的绕圈,反常的很,平日里这小东西最怕听到吹风机都声音,也不怎么粘人。
猫粮是满的,水也是满的,阳台上的猫砂盆里也是干干净净的。
反常。
原野上了床,原拾恺也跟着往被子里拱,原野有点受宠若惊。
太反常了。
原野想不通了,他的猫不是这样的啊。明明原拾恺是只坏事干尽,还甩着尾巴对他爱搭不理的猫啊,这太不符合逻辑了。
原野更想不通的是自己怎么会轻易接受这种随机五千人格斗场的设定。从为什么会有这种规则,到底是谁组织的,为什么没人反抗,为什么可以传送,为什么尸体消失了……想到了我是谁,我在哪…
刚刚发生的一切事件明明都不符合他的三观,他的逻辑,那他为什么会轻而易举的接受这种设定。
原野竭尽所能的获取在这里的记忆,然而怎么想也只能到昨晚他吹头为止。
终端的提示音打断了原野的思绪,是白缥打进来的视频。
“卧槽,原野你知不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什么,太他娘的可怕了!”白缥在终端那头表情浮夸,情绪激动的手舞足蹈着比划着刚刚的所见所闻。
“我跟你讲,那个头一半都扁了就剩半个脑袋了。还有一个绝了,那脖子断了一半头就跟尼玛悠悠球似的搁那荡,手里面全碎干净了就一层皮包在外面软塌塌的,你简直不知道有多恶心,地上还糊着
血,我就没见过那么多血你知道吗,我来大姨妈第二天血都没这么多!那血还稠,粘哒哒的沾着我的鞋底,我真的是一步一扯一响,现代人真是营养过剩……”白缥在熟人面前一如既往地呱噪,喋喋不休……
原野一边应付着,一边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