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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庞飞燕很讨 ...

  •   庞飞燕很讨厌这种睁不开眼睛、却听得到身边人说话的状况,她伸出手去,极力想拨开眼前那层迷雾,双手乱舞中,好似被一个人用力的捉住。

      天气转凉,动风了,下雨了,总算不再热得那般难受。

      庞飞燕满足地笑了笑,缓缓睁开了眼睛。啊,迷雾也散去了,真好。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一双乌亮的眼眸却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真是醒了!太好了,大管家,快来瞧瞧!”

      庞飞燕疑惑地转了转眼珠,右腕已被人扣住。片刻后,前几天听过的那有些老态的声音响起:“嗯,有好转,从今天起,药量再减半,估计再有几天,她就可以下床了。”

      原来自己是生病了,不对,不是生病,是受伤了。庞飞燕慢慢记起在相国寺前的那一夜:月光下,公孙策带着俊雅的笑容进入知返林,有人将自己推下树,展昭双掌击上自己的胸口。

      然后,然后是那些人在她耳边的说话,一句句,全部涌上脑海,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把屋内的人吓了一跳。

      庞飞燕闭上眼睛,再将诸事想了一遍,睁开眼,望着正替她把脉的那名老者,眉头轻蹙,茫然道:“你是谁?这是哪里?”

      一个小丫头凑了过来,笑靥如花:“姑娘,你总算醒了,这是公孙府,我叫明月,这位是府里的大管家,是帮你看病疗伤的。”

      庞飞燕痛苦地呻吟一声:“公孙府?哪个公孙府?。她略微思索一番,联想前因后果,脑中浮现了答案“你说的不会是公孙策那个老色鬼的府邸吧!”

      小丫鬟有些不知所措,求助似的望向一旁的老管家,那老管家微微一笑:“小姐,我家公子说你重伤未愈,所以将你安置在此处疗伤“

      庞飞燕反映激励起来:“不行,我不在这儿,我要回去,你快放我回去“说着,挣扎着起来,许是猛了鞋,扯得胸口极疼,明月赶紧上去轻轻搀扶着,劝导:“小姐,你的伤还未痊愈,切勿乱动扯了伤口”

      庞飞燕看了一眼小丫鬟,心里知道跟她说不着,便抬手指着来福:“你,去把公孙策给我叫过来,我要见他”

      及时庞飞燕如何刁蛮,来福依旧满脸恭敬,看不出一丝怠慢:“少爷处理完事情便会回来,回来后小的一定向他通报小姐你醒来,现在小姐你先好好休息”

      转头吩咐明月道:“明月,你好好伺候着”

      说罢,便抬脚走了。

      气的庞飞燕破口大骂:“什么人呀,我话没说完就走了?果然老色鬼家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又惊觉旁边站了个小丫鬟,有些讪讪:“倒不是说你”

      夜凉如水,庞飞燕趴在窗边,望着院中落满一地的黄叶。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小丫头明月端着碗粥进来,声音清脆如铃铛:“姑娘,你伤刚好,这样吹风可不行。”她将粥放下,走过去把窗户关上。

      庞飞燕呻吟一声,躺回床上,以被蒙面,闷闷道:“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闷死了。”

      明月笑了笑,道:“你先别急,等你伤大好了,我再陪你出去玩,你想玩什么?”

      庞飞燕把被掀开,笑道:“这京城有啥好玩的?”

      明月想了想道:“多着呢,改天我带你出去走走。对了,以前你最爱玩什么?”

      庞飞燕坐起,从她手中接过鸡粥,大口喝着,含混道:“也没啥好玩的,就是出门逛逛妓院,逢年过节看看大戏,跟着出去破破案。”

      “哦,都看些什么戏?”明月替她将散落下来的鬓发挽上去,轻声道。

      “那谁能记住,反正也没什么好听的”庞飞燕恹恹的,“不过,妓院倒是很好玩,哪天有空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明月惊骇不已,连忙摇头:“不行的,姑娘,我家大人肯定不让“

      庞飞燕侧着身体,一手撑着脑袋,眼睛囧囧有神的望着明月:“我跟你讲,你们家大人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浪荡色鬼,说不定私下去的比谁都多,你还怕他做什么,况且又我在呢!“

      “听姑娘的语气,你跟我家少爷很熟悉呀!“

      “戚,不熟“庞飞燕轻蔑一笑。

      小丫头笑了一声:“那你还如此说大人·~~~”

      “相由心生嘛,你看他一副男生女相的模样,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了,就说我受伤的这几天吧,也不见你家大爷来道个歉。罢罢罢,他位高权重,还真不想见他。”

      “姑娘这话可是错怪我家大人了,大人这段时间忙得很,连府都没有回。他吩咐过,不管用什么药,花多大代价,都要把你救活的。”明月年纪不大,不过十四五岁,手脚却极利索,说话的功夫,将屋内物什收拾得妥妥当当。

      庞飞燕在心中狠狠地腹诽了几句,懒得再说,再次将自己蒙在了被子里面。

      自醒转后,庞飞燕好得极快,公孙策不知从哪儿找来个郎中,叫崔亮,那崔亮崔公子天天过来,替她针炙,将药量逐步减少,明月又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庞飞燕的面容眼见着一日比一日红润,精神也逐日见好。

      她不能出去游玩,每日闷在这小院内,见到的不是明月便是崔亮,颇觉无聊。她不愿与明月过分亲近,倒与那崔亮,日渐熟络。

      庞飞燕从明月的口中得知,崔亮是平州人,自幼好学,于诗书医史、天文地理皆有攻研,十八岁那年便中了解元。之后他却不愿再考状元,反而到全国各地游历,游到京城时没了盘缠,只得到大街上卖字。

      公孙策某日闲来无事,上街体察民情,看到崔亮的字,大为赞叹。一番交谈,与他结为布衣之交。公孙策爱其才华,欲将其引荐至陛下,崔亮却直言不愿踏入官场。公孙策也不勉强,反而费尽口舌,极尽礼数,请他住在府里的西园子里,任其自由进出,还帮他谋了一份礼部抄录的差事。

      崔亮有着明朗的眉眼,说话的声音温和悦耳,面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望之可亲。庞飞燕本就是顺杆子爬的人,不过十余日,二人便象结交多年的好友,谈得十分投机。

      这日戌时,天色已黑,庞飞燕闷了一天,极其无聊,见明月辫子有些松散,便拖住她,要给她梳妆。

      明月想要闪躲,却被庞飞燕逮住,无奈下只得苦笑着让庞飞燕将她长发梳成了状似牛角的童丫头。眼见庞飞燕还要替自己描眉,她忙跳到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让庞飞燕落笔。

      庞飞燕愣了一瞬,长叹一声,揽镜自照,片刻后叹道:“唉,我竟瘦了这么多!”

      明月依在门口,笑道:“姑娘天生丽质,等身体大好了,自会象以前一般美的。”

      庞飞燕见桌上胭脂水粉齐全,忽然来了兴趣,轻敷脂粉,淡点胭脂,画黛眉、涂唇脂。明月本斜靠在门边,渐渐站直,再后来忍不住走近,细看庞飞燕妆容,啧啧摇头:“姑娘这一上妆,真是令人惊艳。”

      庞飞燕待她走近,一跃而起,将手中的唇脂抹向她的面颊,明月惊呼一声,大笑着跑了出去。庞飞燕追上,刚跃出门槛,迎面撞上一人。

      她只顾着追赶明月,又病后体虚,脚步虚浮,直撞入那人怀中。额头叩在那人的下颔,“啊”地一声,手下意识地向前一撑,胭红的唇脂尽数抹在了那人的胸口。

      未及站直身躯,庞飞燕闻到这人衣服上有着淡淡的酒香,还和着淡淡的菊香,用力抽了抽鼻子,叫道:“平阳湖的大闸蟹!”

      正叫嚷间,听得明月隐带畏惧的声音:“大人!”

      她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略带笑意、黑亮深邃的眼眸。在相国寺见过的公孙策,此时着皓白云纹锦缎长衫,一身的恬淡舒适,右手将自己轻轻推开扶正,微笑道:“正是平阳湖的大闸蟹。”

      庞飞燕站直身躯,视线恰好投向公孙策胸口。

      她先前五指大张,抹在他白衫上的唇脂红印,如同一只挥舞着大钳的螃蟹,正应上他这句话。

      她一愣,转而哈哈大笑,忍不住伸出手,指向公孙策胸前。

      公孙策低头一望,明白过来,也是忍俊不禁,摇头道:“先前和朋友喝菊酒,吃平阳湖的大闸蟹,没有给你带上几只,实是抱歉。”

      庞飞燕停住笑,也不说话。

      公孙策依旧笑意盈盈的望着庞飞燕,倒是没有因为她的冷脸而感觉尴尬。

      庞飞燕被她看的颇不自在,忍不住开口讥讽:“公孙公子贵人多忘事,哪里还能记得我呀”

      公孙策笑了笑,也不接她话茬,只轻笑一声:“这平阳湖的大闸蟹蟹□□绿,酒青盏碧,月明波莹,实在是时间少有的极品,飞燕,要不我带你去吃一吃”

      “谁稀罕那玩意儿”庞飞燕仰起头,轻哼一声,迈入房去,身形交错间,公孙策正望上她乌黑的瞳仁,那瞳仁中有着俏皮和娇矜的光芒,在他面前一闪而过。

      “那你在这里,可还住得习惯?”公孙策悠然步入房中,语气里颇有些小心翼翼。

      庞飞燕往桌前一坐,也不看他,将胭脂水粉等收入梨木纹盒,:“你说呢,打伤我,派人监视我,让那丫头套我的话,查我的底,却还在这充好人,你说我能住的习惯嘛。”

      公孙策负手在房中转了一圈,转过身,见庞飞燕正趴在桌上,双腮如雨后的桃花,右手如剔透的春葱,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他疑虑更甚,索性走到桌前,轻撩衣襟,在庞飞燕对面坐下,微笑道:“飞燕,那夜是展昭鲁莽,未看清楚便下了重手,累得你重伤,实是过意不去。”

      庞飞燕摆手道:“也是我不好,为了看戏,爬到那树上去。我又武功低微,不知有人躲在我的上方,让你们把我当成贼子,又被那贼子当成逃跑的垫脚石,是我自己倒楣,你不用放在心上。”

      公孙策正容道:“总是我们下手太重,才让你受了这一个多月的罪,这个礼,是一定得向你赔的。”

      庞飞燕撇撇嘴:“算了算了,你是皇上眼前的红人,这样没声气地给我赔罪,我可担当不起。再说我住久了,吃你的,用你的,我这人面子薄,也过意不去。最好呢,你明天让人送几只平阳湖的大闸蟹和几壶菊酒过来,我尝尝鲜,然后我就拍手走人,你我互不相欠。”

      “你要吃大闸蟹,我自会令人送上。但你伤势尚未痊愈,总得再耐心在我这府上呆上一段时日,等身子大好了,我再派人送你回家。”

      庞飞燕嘟嘴道:“这倒不用,我家我还是能认识的,不用你派人送,就是你把你们家那几个暗卫撤了就行,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生活。从此你我,宦海江湖,天涯海角,上天入地,黄泉碧落,青山隐隐,流水迢迢,生生世世,两两相忘―――”

      公孙策盯着庞飞燕,见她微微嘟起的红唇如海棠花般娇艳,一串串词语从那里迸出,越说越是离谱,嘴角玩味笑意更浓。

      他索性靠上椅背,待庞飞燕换气的时候猛然俯身向前,双手撑到她的面前,紧盯着她。

      庞飞燕正是换气之时,不由吓得噎了一下,气息不顺,剧烈咳嗽起来。

      公孙策揶揄道:“看来飞燕你的伤势还真是没好,你还是安心在我这住下,反正我家大业大,也不缺你这一份用度。”

      庞飞燕咳得满面通红,狠狠地瞪向他。他呵呵笑着站起来,行到门口,微微转身:“大闸蟹和菊酒均为伤身之物,为你伤势着想,我还是过几天再让人送过来。”说着从容转身,负手而去。

      庞飞燕瞪着他远去的挺拔身影,咳嗽渐止,忍不住骂了起来:”你个老色鬼,黑心鬼,你赶紧把我放了,你信不信我告诉我爹,让他派人将你家夷为平地,你个没良心的老色鬼“

      公孙策步出院门,明月悄无声息地走近,默然行了一礼。,公孙策笑道:“她既已识破,你也不用再套她底细。让院子外的人变明为暗。”

      “是。”

      凉风徐来,公孙策觉先前在静王府中喝的菊酒酒劲上涌,面上有些发热,思忖片刻,往西园子方向行去。

      此时一弯残月如钩,斜挂在如墨天空。公孙策将衣口略略拉松,任冰凉的夜风拂去些许酒意,迈入西园。

      见崔亮侧依于竹椅之中,翘着二郎腿,一盘水煮花生摆于椅前,正左手握着酒壶,右手将花生剥开弹入口中。公孙策笑道:“子明好兴致!”

      崔亮也不起身,右手将身侧竹椅向前一推,公孙策走去轻轻坐下。

      他望着手中酒壶,苦笑一声:“我可是刚饮了数壶菊酒回来的,子明这雕酒,只怕我承受不起了。”

      崔亮并不接他的话头,忽然俯过身来,细看他胸前那个胭红的“爪印”,半晌后蹙眉道:“大人,我还奇怪你为何一直不娶妻纳妾,原来是在外面有了贴心人了。”

      公孙策低头一看,哭笑不得,索性将外袍脱了下来,望着袍子上那个张牙舞爪的红印,想起此刻自己说不定正被某人骂,唇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院中高大的银杏树被夕阳罩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庞飞燕在院中踱来踱去,不时望向银杏树。

      明月坐于房门口的小凳上,笑道:“庞姑娘,你这样走来走去,半个时辰了,不嫌累吗?”

      庞飞燕望着银杏树上的那个鸟窝,眉间隐有担忧:“都一天一夜了,大鸟还没飞回来,小鸟会不会饿死?”

      明月一笑:“庞姑娘倒是心善。我还从来没有注意过,这鸟是什么时候在这树上搭巢的。”

      崔亮进了院门,见庞飞燕正仰头望天,凑过来笑道:“在看什么?”

      庞飞燕吓了一跳,直起身,正对上他明亮的眼睛,她笑了笑,又指向大树:“那树上的大鸟,一天一夜没有飞回来,只怕是出了变故,我怕那些小鸟会饿死。”

      廊下的明月笑道:“崔公子,庞姑娘都看了一整天了,那大鸟再不飞回来,得请崔公子给她看看脖子才行。”

      崔亮眯着眼望向树梢,隐见枝桠间有一个鸟窝。也不说话,将长衫下摆掖在腰间,便往树上攀去。

      他虽习过武艺,却与武林正宗门派出身的人无法相比,轻功更是不佳。偏那银杏树干较直滑,无着脚之处,他攀得一段,便滑落下来。

      庞飞燕笑弯了腰:“崔公子,好象你是属猴的吧,怎么连看家本领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明月“卟哧”一声笑了出来。崔亮也不气恼,耸耸肩,摊手道:“我这猴子误入红尘二十一年,未曾建功立业,倒还忘了看家本领,实是汗颜啊!”

      庞飞燕笑罢,也来了兴趣,她提气纵身,双臂急攀,借力上飘,向银杏树顶攀去。

      她将体内真气运到极致,虽是重伤初愈,轻功只恢复了三四成,竟也让她一气攀到了最低的枝桠处。她坐于枝桠间,得意地向树下的崔亮挥了挥手。

      时值深秋,银杏美丽的扇形叶片在夕阳的映照下,一片金黄。崔亮仰头望去,只见那明媚的笑脸在一片金黄之中灿如明霞,亮如皎月,他忽觉脖子仰得太过,向后微微退了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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