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八笔字

6、第 6 章 两只老虎

　　第一节是语文课，王连心一进门就把教材“啪”地扔在讲台上，下面鸦雀无声。
　　每所学校总有这么一位老师，粗暴矫情而又无聊，喜欢把自己的情绪带到课堂，即使是泉央一中也不例外，这不，眼前这位就是。
　　程麦看着她在上面抱怨她的心酸苦辣，一会是生活，一会是情感，怀疑她是不是被甩了，之前就有这么一例案例，她指着他们的鼻尖说了一节课，最后哭着走了，留下四十几个人的一肚子火气。
　　事后校长收到十几封举报信，但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眼见大半节课就要过去，她的悲情还没说完，程麦不耐地托着下巴，自顾自的翻着语文书。
　　“怎么？不愿意听我讲话？那你们有本事再去向校长举报我啊，能耐大啊你们！”王连心把教材扫落地，动静很大，好几个人的眼睛都被气红了。
　　“呵！”
　　“没素质的人怎么教都没用，还不如早点滚回去，省得浪费我的时间。”
　　“浪费你时间？行！”楚与韩站起来，由于起来得太猛，椅子带翻倒地的声音很大。王连心吓了一跳，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嚷嚷:“你还想造翻天了？不想听给我滚出去！”
　　“哼！那我还得感谢您给我这么好的福利了！”楚与韩说完扭头就从后门走出去。
　　“你！”王连心气得直哆嗦，但楚与韩已经走得连个人影都没有，她用力一拍桌子，吼道:“还有不想听的都给我滚出去！”
　　程麦把书合好收进桌肚，他的动作不大，但在这针落地都是巨响的情况下，他的动作还是很显眼的。
　　无视王连心越来越黑的脸色，程麦拉开椅子缓慢地走了出去。
　　与其让自己生气，不如让对方更气。
　　楼梯拐角，楚与韩笑嘻嘻地望着他，接着，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少年少女面面相觑，眼里都带着熠熠生辉的色彩。
　　程麦勾着嘴角，随着他们下楼溜达。
　　离下课还有十分钟，加上课间，他们可以溜达二十分钟。
　　三五个人结伴扫荡学校里的小卖部，小部分人去食堂，剩下的人都在操场。
　　楚与韩站在跑道最里圈伸展胳膊扭着腰，提议道：“四百米比赛来一个？”
　　“来！输了的喊爸爸！”王高兴奋的扬声道。
　　“您真是坑自个的高手啊！牛！”站在外圈的胡阖乐对他表示佩服。
　　楚与韩也乐了，拍拍王高的肚子，道：“兄弟你确定？”
　　“咋的？胖子都是潜力股懂吗！”
　　“咳！那准备了啊，一、二……哎！麦子！起来啊！”
　　程麦盘腿坐在草地上，双手撑在身后，整个人很是慵懒，就连说话也是懒洋洋的，“我是裁判，不接受反驳。”
　　楚与韩：“……”
　　王高:“……”
　　胡阖乐:“……”
　　“跑！”
　　说好的一二三呢？三人楞了下撒腿就跑。
　　看王高那一身颤肉，谁喊爸爸不言而喻。胡阖乐说得没错，他可真是坑自个的高手。
　　但赖不住人家脸皮厚，每一声爸爸喊得无比骚气，以至于中午碰见祁宫时，程麦的脑海还回荡着一句句“爸爸~”。
　　程麦:“……”
　　一回到家祁宫就钻进厨房做饭，程麦进去转了几圈就被赶了出来，无奈地倚在门上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看祁宫下厨，择菜洗菜切菜炒菜，有条不素，动作熟练，渐渐的，思绪不知飘向何方，曾经也有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做着他爱吃的菜样，一切本该是美好的……
　　本该是美好的……
　　想到程文业的所做所为，程麦提起的嘴角落了下去，抿成直线，此刻的他看上去像是失了情感，冷冰冰的。
　　祁宫虽是背对着他，但不时借着侧身的动作偷看他一眼，见他这样顿时心里一咯噔，狭长的眼睑半垂下来，眼珠却不停地转动，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连握着锅铲的手都紧了几分。
　　似是为了拉回程麦的思绪，祁宫用筷子轻敲碗沿，他敲得很有节奏感，程麦一听——竟是两只老虎？
　　思绪被扰乱，心中的沉郁一扫而空，程麦不由笑道:“幼不幼稚啊你？”
　　“不好听吗？”祁宫随意又敲了几下，叮叮叮的。
　　“好听倒是好听，就是菜可能不是那么好吃了。”
　　淡淡的糊味飘散，祁宫用锅铲把菜翻转了几下，底部的菜都快成黑炭了，红的绿的黑的掺杂在一起，颇有种黑暗料理的既视感。
　　祁宫:“……”
　　虽然后来祁宫又新炒了一个菜，但这道看上去异常黑暗的菜还是被程麦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