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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问仙第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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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近处看,沈洛辰看上去年纪不过二七、二八,蓄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外面那件风衣已被他解下叠好放在一旁,里面是一身贴身的白衬衫,此时他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若隐若现的光洁胸肌,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嘴唇性感,五官比一般的亚洲人更为立体俊朗,不愧是连续三年被评为“梦中情人”第一名的存在。
而此刻他目光深沉,眼底似乎酝酿起了一片乌云密布,四周一片寂静,空气似乎也被他给凝滞住了,让人莫名的紧张喘不过气,至少第一排的人们都是这样觉得的,宣洋略显诧异,居然这么认真,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这么看得起那个小子吗?随后又不禁释然,沈洛辰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论对手是谁他都会全力以赴,否则就不会有现在的成绩了,这小子就算输也不算什么,就是更加难堪而已。
一边的卜言也是惊讶了一下,竟然入戏了,听说顶级的演员演戏都会有种“势”,而他现在就明显感觉到了这种东西,四周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似乎狂风骤雨不知何时就会倾盆而下。
一般人可能会被沈洛辰,不,现在是齐修远的气势所吓到,但卜言却不在其中。先不说他这些年来已经经历了多少濒死的生死之境,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也不是卜言了,他是机关算尽被围困于冷情崖的朗千秋。
他来到台上,没像之前郑大光那样重伤在地,而是单脚着地,另一只腿则屈曲着,一手抹去嘴角上的什么东西,一手持台词卷成的纸圈强撑在地,明眼人一下就看出来了,这时朗千秋已被齐修远打败,身受重伤,他抹的自然是不断溢出口边的血沫,而撑着的则是他手中的剑。
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否则也不会在经脉尽断后被讽离去了,就算落到了这种境地,他也绝不允许自己倒下,颤抖的双手说明了他的坚持,看到这里,宣洋倒是慢慢认真起来,唉哟,这小子好像也不简单呀,和洛辰对戏竟然还没被压下来。
而此刻这个已是强弩之末的男子那恨意滔天的眼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丝清明,似乎有什么人向他跑来,让犹如一头凶兽般的他突然温和安定下来,是她,自己最爱的人,药王谷小谷主温清雅。
可惜还没等她到跟前,眼底略微闪过一丝惊讶的沈洛辰虚空一拉冲着空气道,“清雅,过来!”他随一个上前跨步将人护在身后,虽是对温清雅说话,但冷厉的眼神却如冰冷的剑锋般射向单膝跪地的卜言。
“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背弃门派,是非不分,残害无辜,”每说一句他都会停顿一次,语气也愈加强烈,原本如大提琴般动人的声音此刻却多了几分沧桑和深沉,而他的眼中终于不只是冰寒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浪在那一刹那破冰而出,他的眼里迅速闪过一抹痛楚及悲伤,快得让人察觉不到,但所有在场的几乎都能在瞬间感觉到他的挣扎,那也只是一瞬间,下一刻他还是那个站在他对立面的齐修远,“朗千秋,你可认罪!”
为什么齐修远会挣扎痛苦,很多人都百思不得其解,但只要翻过原著的人都会想起来,因为大师兄朗千秋对齐修远是有救命之恩的。他还未进北斗派前只是一个跟着老乞丐四处乞讨的小乞丐,因老乞丐得了重病他只能出去偷钱买药救人。
有一次他故意撞到与朗千秋一同出师门游历的二师兄夏明远身上,想要偷取他的钱袋时被他抓个正着,眼看就要被打死,却得朗千秋救下并赠予他一枚灵药可救人,却不想赶到老乞丐那里时,老乞丐已经病入膏肓,回光返照将齐修远托付给了朗千秋。
这才有了后期齐修远成了外门弟子,得以意外进入禁地获取剑魂,成长为一代剑圣。所以齐修远对朗千秋真的只有恨吗?如刚刚薛凯峰演的,将朗千秋视为天底下最阴险的小人,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才解恨吗?
当然不是,就算有恨,也是在师父出事后才衍生出来的,他对朗千秋的情感是复杂的,而最初肯定是钦慕。因其身世复杂,体内封印还未被解开时所修的灵力都被封印吸光了,导致他的修行速度极慢,再加上夏明远的刻意打压,自然遭到同门师兄弟的欺负。那时多亏大师兄一次次的维护,让从小就看惯世态炎凉的他体会到了亲情的感觉,所以那时候的朗千秋比起师兄,更像是他的哥哥!
就算哥哥一下子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他也不可能将朗千秋对他的恩情一棒子打死,至于到后期,他对朗千秋的感情不是不存在的,只是深深的被恨意失望掩埋住了,他是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的剑圣没错,但他也是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而沈洛辰的这番演绎无疑使齐修远这个人物刻画更加丰满了,比起单一的正义英雄更多了几分深度。就连宣东篱都忍不住点点脑袋,这才是她的齐修远,修行之路漫兮远兮,唯有修身齐家者,才能治国平天下。如果她的齐修远只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怎么可能结交这许多生死之交,一同揭露一个天大的阴谋,驱逐域外天魔,拯救世人呢?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不愧是影帝来着,但瞬转眼又为卜言捏了把汗,沈洛辰的这番演绎可谓是新颖的,如果卜言对剧本理解没这么深刻的话,势必会出戏,从而影响到后面的演技。这就是两人对戏的劣势,因为理解不同一方容易受另一方影响,卜言能在沈洛辰手下撑了这么久还不落下风已经很不容易了,后面会怎么样呢?
对于宣洋来说这却是他提出要两人随机分组对戏的看点所在,因为理解不同带来分歧时,才是最考验演员临场反应能力及演技的时候,你看现在不正是有趣的时候吗,不知道那小子会怎么接下去。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卜言见此没有一点停顿及诧异,他抬起头,让不少人都吃惊了一下,就连对面的沈洛辰内心也闪过一丝惊讶,只见那个几分钟前还呆萌无害到一种程度的青年,此刻却脸色苍白,两眼通红,抓着剑的关节甚至已经变得青紫,他一用力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突然状似疯癫地狂笑起来,死盯着齐修远的眼里却满是苦痛和绝望,“凭什么好事都被你占了,我也曾经为了门派出生入死,耗尽一身功力成为一个废人,但结果呢?我得到了什么?你们的怜悯?外门弟子的嘲笑?师傅的抛弃?齐修远,我真后悔把你带上山来!夏明远说的没错,我就是养虎为患,自作自受!哈哈哈……”笑到最后却满是悲凉与苦涩,也许这已经耗尽了他最后几分气力,他径直倒下,终于还是丢掉弃了他的骄傲。
他的倒下竟引得沈洛辰不自觉向前一步,但反应过来的他立即捏紧拳头,顺势上前蹲下右手准确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当然是没真用力的,但还是碰到了,低头这样一看才觉得青年白的发光,手掌下的肌肤光滑如和田玉般温润细腻,细细的血管透过白的几乎透明的皮肤交叉错落着,而此刻还有颈动脉的搏动声在他手心沉稳地跳动着,要不是那青年此刻不甘狰狞的神色,估计他还能失神一会儿,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想到这里沈洛辰大神终于气场全开了!
“谁准你提师傅?”他一把甩开朗千秋,就像扔了个垃圾般,他的眼睛开始变的血红,血丝一下子布满了整个眼眶,他停顿了一下沉声道,“你知不知道当你失踪时,闭关养伤的师傅仍强行出关就是为了找你?”被丢在地上又吐了几口血的朗千秋瞬间瞪大眼睛,僵硬的抬起头,脸色已是死人般的惨白,干裂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齐修远冰冷的话语却没有结束,他的语调看似很平淡,不像薛凯峰那么抑扬顿挫,但低沉阴冷的嗓音里却多了几分沙哑,让人跟着揪心难受,“结果,却被夏明远出卖告诉了三大门派,故意放出你的消息设下陷阱,最后师傅大战三大掌门力竭而亡,我赶到之时,师傅已经被他们五马分尸,头颅不知去向,过了五日才被发现悬在了我们山门上!”
至此,朗千秋惨白着脸死死盯着齐修远,仿佛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般:“师傅真的……”后面未说出口的话语似乎要耗费他极大的气力,他竟如何都说不下去了。
却见齐修远不带感情冰凉的看着他,沉沉问道:“朗千秋,师傅于你有生养之恩,授业之功,他一生问心无愧,没什么对不住你的,最后却为你而死无全尸,你说谁都可以,就是根本没资格提师傅他老人家!”仔细的看,他的眼里充斥着痛苦的光芒,也许他只是习惯了隐忍,他的内心远没有这么平静,从最后一句话的颤音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愤怒与煎熬。
“竟然是这样。”朗千秋的眼神一下子如黑洞般空荡荡的,齐修远是不会拿师父来骗他的,那师傅真的是因他而死的,想起过往一幕幕的美好回忆,朗千秋不禁闭上双眼浑身因悲伤不能自控而剧烈颤抖起来,“师父,千秋对不起您,下辈子不要当我这种忘恩负义东西的师父了,齐修远,你杀了我吧!”重新睁开的眼里多了几分疯狂,但仔细看里面却是一层浓浓的灰,哀莫过于心死就是如此了,骄傲如斯的朗千秋竟然主动求死。
“你死了,师傅还能活过来吗?”齐修远讽刺的一笑,嘴角满是苦涩嘲讽,“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你,你是否知错后悔!”
“我知错,但不后悔!我唯一后悔的就是你!”猩红的眸双眼里闪耀着血腥的光芒,他几乎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嘶吼出这句话,在空荡荡的舞台不断回响,也剧烈冲击着台下人们的内心,旁观者清,他们知道这后半句不是真话,朗千秋在激怒齐修远杀了他,那齐修远会怎么办?
而就在这时,齐修远脸上的情绪如潮水般消退下去,见状,卜言也立即收回情绪,感觉到自己已经湿透的后背暗自感叹影帝的“势”不好借呀。
五绝中“古易术”也是其中之一,也就相当于易容术,只不过这个不仅能改变面容,更能从内心等气场上惟妙惟肖地成为这个人,其中还提及了一种神奇的增效法术名为“借势”术,如果使用古易术时,身边还有个拥有强大“势”的人的话,就能借取沈洛辰强大演技所带出的“势”为他所用,但这也正在他通读小说对这个角色有了透彻的理解上才能做到这点,让他才能有如此惊艳的发挥。
“虽然与设想有点出入,但这样的郎千秋才是最好的。”沈洛辰眼眸深邃地看着已经起身,一下子又恢复了无害模样的青年道。
而他说出的这句话,让原本意气风发的郑大光脸色一下子白了起来,能得到沈洛辰这样的称赞,这个角色看来是注定与他无缘了。不愧是反派专家,果然还是术业有专攻吗?想到此,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与他马上接受现实不同的则是他旁边座位上的薛凯峰,只见他原本俊朗的脸上现在却满是阴霾,狭长的丹凤眼中掺杂着不甘心和狠厉,凭什么这个影响他发挥的家伙可以运气这么好,凭什么沈洛辰就一定要和他抢角色。
这次试镜他可是通了大人脉,拼命讨好那个投资商之一的富婆才辛苦得来了,现在想到那肥婆那一身白花花油腻的肉膘还觉得恶心,结果呢!沈洛辰这种地位的竟然还要和他抢角色,谁不知道只要演了宣洋的戏就必红,现在主角内定也就算了,比较沈洛辰演技在那里,看了他演绎的齐修远后,内心的妒火可是熊熊燃烧着的,如果他有这样的演技还何愁苦苦挣扎于准一线中,四处跑饭局拉资源,不过沈洛辰从一个打工仔到现在的地位,听说后台可是很硬的,想必也就和他是一丘之貉,只不过金主地位更加超然罢了,等玩腻了,哼哼
不过最让他气不过的就是,他争不过沈洛辰,那男二总能捞到吧,虽然郑大光确实演得不错,毕竟他正面角色深入人心,突然演起反派来还这么有张力,更加让人有反差感。但他有信心可以从郑大光手下拿走郎千秋这个角色,毕竟郑大光只是个混二线的,真论演技的话也就是中规中矩的学院派,更何况现在在娱乐圈里人脉交情都不如他,最多再和那富婆吹吹耳边风,何愁没有男二演,论话题度人气,郑大光哪个比得上他,更别说还在犄角旮旯三线开外的卜言了!
薛凯峰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阴狠起来,室内光线很暗,不注意看的话根本无法发现他此刻的表情有多么狰狞,如果让其他人看到这个表面上一向和气开朗的大男孩薛凯峰这副样子的话,必定会吓得下巴都掉了。而他此刻看向卜言的眼神阴冷无比,活像一条毒蛇正在暗处伺机毒死他的猎物。
卜言这家伙又是从哪里爬出来的,迟到打断他表演也就算了,想不到他的演技竟然这么好,如果说刚刚郑大光只是让人眼前一亮的话,卜言的演绎就是让人惊艳了,让人感觉到他的恨、他的怨、他的苦、他的悲,坐在第二排的他在看到卜言最后那个疯狂的眼神时都觉得鸡皮竖起,更别说最后鼓掌的宣洋了。
要知道,宣洋这个人怪得很,如果不是太符合原著角色的演员他替进来也不是不可能,但如果碰到极其符合人设的演员,就算是小新人他也会用,而他确实也有资本,那就是说郎千秋那个角色也和他彻底无缘了,若不是他的首肯,沈洛辰怎么可能就此一锤定音。
真是该死的,不过你以为想红这么方便吗?
薛凯峰突然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卜言在娱乐圈并不出名,让他出名的正是被几大巨头联手封杀的事情,他以前和他合作过,貌似只是一个半路领便当的小龙套,也看不出什么演技,若说得了最佳男配是他凭演技得来的话,还不如说是上面对他的嘲讽,所以在娱乐圈站好队伍很重要,自然不会有人傻到和他这种不识抬举的人结交,以免得罪贵人。
那万一不小心让几个封杀他的大佬们知道这个消息呢,宣洋再牛能扛得住这么多股势力的碾压吗?还有,就算扛住了,万一这个倒霉蛋出事了呢,想到这里,他不禁裂开嘴角对着被卜言无声的微笑起来,看得旁边的郑大光感到一阵阴寒。
郑大光不禁皱眉,都说薛凯峰是个阳光大男孩,为人讲义气和善,但他觉得不是如此,这个人隐藏的很深啊,就像一条吐信子的毒蛇般让人感觉阴测测的不舒服,想到几次他的主角都是临时换成他上的,圈子里也总会有些风言风语,被换下的受害者也不是没想追根究底,但终究还是找不到证据不了了之。
又由于这人善于营销自己的人设,最后传成了薛凯峰运气极旺,是个天生的福星,因此想要沾沾运气的人多了,他的人缘也就更好了。
但万事不会凭空出现,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哪有这么多的好运气,一看就有猫腻,但那几个受害的人总是闭口不提,其中一个是他一起出道的好友,原本也是他们那批里最有希望成为一线演员的,可惜在碰上换角一事后,精神恍惚了一段时间,把他原本的人气都消磨光了后来就退圈了,只和他比较忌讳的提起过,离薛凯峰远一点,这个人有鬼。
直到这次的意外合作,他才确信这个人确实隐藏了什么,而这次他的目标对象如果是卜言的话,可就危险了,不过他和自己也没什么交情,贸然提醒可能还会认为自己神经病,算了算了,就看看再次换角的风波会不会再度上演吧。郑大光摸摸嘴角沉默道。
很快工作人员就来清场,却将卜言留了下来,大家都感慨,这男二估计也没戏了,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表演能得到这剧的其他配角也行。
而在空荡荡的多功能播放厅里,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还在舞台上的卜言身上,尤其是眼前正中央这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眼睛如雷达般将他从上至下,由内而外的一番扫描,也让他感觉有些吃不消,在宣洋这种糙汉子略带惊奇的眼神里,卜言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颗待价而沽的大白菜。
“不错不错,临危不惧,颇有洛辰你当年的感觉。”他点点头对已经回到他身旁的沈洛辰道,对此沈洛辰浅浅一笑,“卜言可比我强多了,我那时候可没这么厉害。”
“他也没这么好,你怎么也是我看中的人,那也是天赋极佳的。”为了给新人一个下马威,宣洋骄傲的抬起脑袋一踩一捧道,可不能让卜言这种潜力极大的小子飘飘然然后就毁了,他可还没碰上过这么纯正的羊脂玉原石,不好好雕琢怎么对得起上天把这小子带到他跟前啊。
“是啊,我记得当年骂我骂的最欢的就是你,托你的福,我现在骂人都不带脏字。”沈洛辰披上风衣,瞟向顾左言右,眼神飘忽不定明显心虚的宣洋微笑道,大提琴般优雅低沉的声线里带了一丝调侃,又莫名的让人觉得心尖上痒痒的感觉,还想听他说更多的话。
自觉下不来台的宣洋咳嗽一声,瞪了沈洛辰一眼,哪有这样拆台的,还是在一个新人面前,没大没小。在他看来,卜言虽然演过很多剧,甚至还得过奖不错,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些是怎么回事,所以在他眼里,卜言还是个新人无疑了,再加上这小子长得显嫩,也才23岁,真正学院派的还没毕业呢,在圈子里也算小的。
对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下手,啧啧啧,现在圈子是越来越乱了,不过这么年轻居然没被娱乐圈的纸醉金迷迷昏了头,可见定力意志也是极不错的,想到这里,宣洋看向卜言的眼神就更加欣赏加同情了,也难怪,长得像朵小白花似的,有点变态的大佬还真就好一口,就是这点比较难办,这剧估计拍起来不会太顺利啊。
不过这小子演起戏来就像换了一个人,气场完全不同,竟然还能跟沈洛辰完全杠上还不输人,一看就是下了真功夫的,既有有天赋又肯吃苦,想到这里,原本还有些踌躇的宣洋立马下定决心,“郎千秋就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但让他奇怪的是,一般性这种咸鱼翻身的人不应该都有种天上砸馅饼的惊喜感吗?为啥他面前的小子貌似没啥反应呢,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定下他的,知不知道他是多么烫手的一个山芋,要不是在港圈也有人脉,就京圈混的,根本不会也不敢用他好吗!
卜言倒不是没反应,只是眨眨眼,竟然真的拿到角色了,宣洋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吗,于是好心提醒道,“用我有点麻烦。”一句平淡的陈述句,却意外让人感觉到里面的辛酸血泪,几个主创人员都能脑补出一个苦情大剧了,顿时,大家看向他的眼神更柔和了,能在中特等奖的时候还如此清醒,多好的孩子啊,恐怕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辛苦的事情了吧。
感觉这些人的眼神更加奇怪了,卜言轻轻叹了口气认真道,“我知道您很厉害,但我的事多少会连累剧组,像赞助被撤或过审困难什么的,就算这样您确定还要用我吗?”与其后面希望落空,还不如把所有的都摊开说清,有时候直来直去反而是最好的,免得后面烂摊子不断。这也是他经历了无数事后得出的宝贵经验。
青年清冷认真的声音回荡在剧组人员的耳边,是啊,用他就意味着与上面做对,听说封杀他的还有国家GD的人,这不给他们平白增添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吗?宣洋会怎么决定呢?虽然从现实来说希望他不用卜言,但恻隐之心人皆有之,面对这么坦然的青年,他们内心的想法反而是相反的,那宣洋这个总导演会就此退缩吗?
“爸,你和洛辰哥哥的第一部剧也不是这里缺经费,哪里不给播,然后四处奔波历尽千辛万苦才成功的嘛,难道你现在舒服惯了反而怂了不成,卜言就是我笔下的郎千秋,这毋庸置疑。”宣东篱打破了黑暗中的寂静,一字一句像是一阵清风吹散了困扰众人的迷雾,在这里的人员多是和宣洋一共同甘共苦的原始人马,但自从成名后,他们已经几乎忘却了最初的艰辛,而此刻被女孩一点拨,一种臣服在血液深处的热情瞬间调动出来,当年默默无名的他们都不怕,更何况现在!而现在就等宣洋,这个剧组的主心骨做出决定了。
宣洋眼光似厉鹰般凶狠看向卜言,就像他是在下面原野里四处逃窜的一只肥兔,“老子用激将的时候你还光屁股呢,”虽是对他女儿说的,但他的眼睛仍牢牢钉在卜言身上,“小子我就问你,你他妈演得好郎千秋吗!”
卜言闻言反而舒了口气,完全不惧宣洋狠厉的眼神,对视着他自信道,“当然,除了我世上再无郎千秋。”这一说,引得众人一阵吸气,这小子好大的口气,不会是膨胀了吧。
但一旁的沈洛辰眼眸深处却亮了亮,同样如此的还有把鸭舌帽一把甩在地上的宣洋,“小子倒是挺能说的,不过,我喜欢,干!”
对此,卜言对宣洋鞠了一躬,抬起头来露出了在这里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容,让众人一阵失神。只见青年眼眸弯弯如月牙,眼里装着一潭春水正盈盈发光,轻轻浅浅的笑容带出了嘴角的两个小酒窝,又让他少了几分少年老成,多了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可爱,让人突然有种暖洋洋的春意盎然感,他的背后犹如千百枝桃花的花骨朵正在一一绽开,美不胜收,让人不由的心生好感。
就连沈洛辰也跟着弯弯唇角,低低地笑了几声,如同谁撩拨了琴弦发出的几个音律,也让失神的其他人清醒过来,活大把年纪竟然看一个小男孩看呆了,这说出去老脸怎么放,怪不得招男人来着。而一旁的宣东篱也差点流下了口滴子,一个男人笑起来也能这么美吗?她突然有了写一本耽美小说的冲动。
眼看着青年因为他的低笑已经迅速收回笑容抿抿嘴,沈洛辰低头无声浅笑,有趣有趣,他从来没有对进组拍戏这么期待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