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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往事 坏果子都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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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大仙,你倒是说话啊?”
钟蕻头一回见他这样,以为是他灵力又不足了。
“你要不,回我仙纹里睡一会儿?补一补?”
却看树灵居然对着那岩壁上的密密麻麻的雕刻与壁画,扑通一声跪下了。
“寻木来给老主人请安了。”
说着,两行热泪留下。
随着他一个头磕在地上,壁画里像是渗出了点点星光,萤火虫一样,慢慢依附在树灵身上。
而树灵的身体,也慢慢又孩童,变回了大人体态。
“树大仙,树大仙,你这是??? ”
跪在地上树灵,被钟蕻扶起,对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纠结半天,竟一头拱进钟蕻怀里哭了起来。
“哎呀怎么了这是,好啦好啦没事了啊,你这怎么了就一下长这么大了。”
蒲公英从丹田里一跃而出,也跳上树灵肩膀。
不过他一向不擅长说这些安慰人的话,只好左一句“别哭了” 右一句“别哭了” 慌慌张张地。
蒲公英这幅模样,倒把树灵噗嗤一声逗笑了。
“好啦好啦,我没事了。”
他吸吸鼻子,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今天这事,你们可得帮我保密。”
“哎呀没事没事,我们都不往外说。” 钟蕻摆摆手,表示自己全然没放在心上。
“还有我化形长大了这事,也别告诉别人。”
钟蕻的脑袋,和蒲公英的绒毛球脑袋。同时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了起来。
树灵想了想,向蒲公英确认:“你俩是签了血契对吧?”
蒲公英点点头:“不信的话,你可以看他的指尖,血契的印子做不了假。”
树灵这般发问,想来就是要说些不便外传的秘密。再联系他刚刚跪拜图腾时,自称“寻木”,蒲公英便对他接下来的话猜到了个大概。
“你但说无妨,主人的秘密便是我的秘密。”
树灵抱着膝盖坐在水边一处岩石上,讲起那些陈年往事。
“上古神木有三,建木,寻木,若木,想必这些,你们都知道。”
他偏头沉思了一会儿,回想起当初天地鸿蒙之初,自己看着老主人夸父逐日时的往事。
“当年,我依水而生,受天地所赐灵智,是夸父古神的三株神木里年纪最小的。”
“等等等等!夸父!?你是说逐日的那位夸父???”
“正是。”
“主人毕生都在追逐金乌,死而后已。”
钟蕻不解问道:“那这壁画呢?难不成你们以前住在洞窟里?”
“我以前长在拘缨平原上,身边的大河也没有名字,人类叫它大河,我就只知道它叫大河。”
“这里,或许是古拘缨遗迹,沧海桑田,曾经的大河,怕是早已成为山脉下的暗泉了。”
蒲公英根据族中长辈所说,猜测道。
“很有可能。” 寻木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钟蕻听着这些,让他做梦都不敢相信的话,心头百感交集。
他一个现代人的心智,听着当事人讲这些以千百万年计量的故事,一时间竟觉得,站在时间的洪流边,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那,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以人类的时间长度,难以想象,那样漫长的岁月,是如何的孤寂。
树灵倒也诚实,直愣愣回答:“忘了。”
“。。。行吧。”
“哦,对了。”
树灵不再回忆历史,转头向钟蕻和蒲公英介绍墙上的那些图腾。
“你看,这是初代雪劫祭品,也就是你的前辈。”
他指着其中一幅,讲述其中的故事。
古朴的画风,一群人围着一株不知高几许的树干。
也许是古人为了表现树木的高大,茂盛的枝叶竟画至洞穴的顶端。
幽暗的光线下,竟也让人感受到几分,当年看不清树顶在何处的如云高耸。
“这是雪劫,我也经历过几回。”
他一指旁边的壁画,一片无垠白色,在周围深色的壁画的映衬下,白得格外刺眼。
而画面的下方,几枚人类和动物的枯骨,表现出万物凋敝的萧瑟于悲凉。
“雪劫千年一次,届时灵力枯竭,日月无光,世间万物死难无数。”
蒲公英看着成年样子的树灵,时光洗练的老成,不知世事的稚气,在这张眉目如画的脸上,混合出独有的气质。
看着看着,竟忘了听他在讲什么,只顾着盯着这张脸。
下一幅,则是一个身后描绘着绿色光晕的人。
那人衣带飘逸,没有画脸孔。只觉着周身一股翩然若飞的仙气,和壁画上用棕色画就的”凡人“迥然不同,想必就是预言中所说的草灵根。
树灵接着解释:“每到雪劫,人类都会献祭出一名草灵根的修士,唤醒建木。”
他摇摇头,努力回忆着。
“我记得,那些祭品,最后都去了一个地方。”
“好伟大啊!”
钟蕻不由惊叹,这可是舍身救天下苍生。
扪心自问,换做是他,他绝对是做不到的。
“你这是夸你自己呢?”
钟蕻摸不着头脑:“咋就夸我自己啊?”
“你这个祭品,夸别的祭品伟大,你这可真是。。。”
“什么???”
不等他说完,钟蕻两腿一软,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他两手猛然扶住树灵的肩膀,惊讶地问:“什么祭品?! 怎么就是我啦?”
树灵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撒谎或开玩笑,于是仔细回忆了一番钟蕻在渠阳的这三年。
的确,三年来,所有人都对雪劫的遮遮掩掩,甚至连鲛人都不愿在钟蕻面前多提及此事。
而祭品的事,每每有所耳闻,大家都不肯在他面前多提。
再联系身边人的言行,答案呼之欲出。
树灵看了眼蒲公英,发现他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说树大仙啊,这事你可不能蒙我。”
钟蕻两手搓着头发,在洞窟里来回踱步。
“我就知道,穿越到这个世界,没一个好人!”
钟蕻说着,开始细数起自己从穿越以来,遇到的一桩桩一件件倒霉事。
“不是想不可描述我,就是想把我送给别人当炉鼎,总之没我好果子吃,现在可好了,连坏果子都没命吃了。”
树林起身安慰钟蕻:“你也不要太难过,具体是怎么个献祭法,连我都不清楚。”
“你不是说他们都去了一个地方吗,那不就是。。。不就是上西天了吗??”
“什么西天东天,你说西王母统辖的大陆?” 树灵看着他,一脸疑惑。
“我是说,那是不是我就没命了啊。”
“祭品”一听就绝不是什么全须全尾的活计,他肯定是要送命去的。
钟蕻想着,觉得自己的脑袋又成了一团浆糊。
心里比刚被岩烽他带走时,还要乱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