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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不想休息啊师兄 不,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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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金鸦吭哧吭哧把扛在肩上的一个黑铁箱子卸在地上,只听砰得一声闷响。箱子显然分量不轻,也不知里面装着些什么,要用这上等黑铁密不透风地装起来,四周还贴着一圈禁制符纸。
等斩金鸦放下箱子扭头一看扭头一看,自己大哥面前站着的这个美貌后生,这怎么这么眼熟呢。
再一看这一桌人,有大半是生面孔,其中那个黑袍的钟脸,倒是在别人家的宴会上见过一面。
“不对啊,我给大哥定的酒席,不是在隔壁桌吗?这兄弟们都坐在那桌呢。” 斩金鸦心里奇怪。
正想着,一股杀气从斩金鸦背后袭来,他本能地回头一瞪,居然是焦岚。
这下斩金鸦就算再迟钝,也认出了这一行人。
他结结巴巴道:“大大大哥,你怎么跟他们。。?”
第五根一拍脑袋,才想起介绍自己新交的朋友。
“这位钟蕻小兄弟,那可是才情了得啊。”
说着,第五根又一指斩金鸦。
“斩金鸦,我赤刃门第一刀客,我的左护法!”
见钟蕻和斩金鸦都死盯着对方,第五根问:“怎么?你们认识?”
“不认识!”
两人齐齐喊道,很是嫌弃地不愿和对方扯上半点关系。
第五根被这一左一右两嗓子吓了一跳,但也没太在意。
“没事没事,这第一回不认识,第二回就认识了。”
说着,拉着钟蕻的手滔滔不绝地夸讲起自己的左护法。
“你别看我长得像个大老粗,我护法长得可俊。你看他这鼻子,高!你看他这眼睛,大!我们门派中的女刀客都说了,咱斩金鸦,那可是我们赤刃门里最白净的了。”
第五根越说,靠得离钟蕻越近:“而且啊,钟蕻贤弟我跟你说。”
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讲:“我这左护法啊,不喜女子。”
“哎呀大哥!”
斩金鸦一改往日的耀武扬威,在大哥面前就像个害羞的孩子,一张脸由白转红。
“啥啥啥???”
钟蕻一时间难以消化第五根所说的话,抿着嘴瞪圆了眼睛。
他心想,怪不得第五根对我这么热情,这是要给我“介绍工作”啊,指不定又是当那个狗屁炉鼎。
一边想着,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看这钟蕻的反应,焦岚拿酒杯的手不由顿了一下,几滴酒泼了出来。
”怎么了师兄?不舒服?”
“无妨,想来刚刚被那黄咬伤了。”
钟蕻一听黄妖伤了自己师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忙恶狠狠地瞪了黄柳栖一眼。
黄柳栖喝得舌头都有些大了,也没注意钟蕻的神色,他靠近钟蕻,神神秘秘地问。
“钟公子啊。”
“嗯?” 钟蕻没好气地应答。
“我听说你这,有不少灵植傍身啊。 ”
“额,是啊是啊。”
黄柳栖斟酌了一下字句,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求道。
“我有一位友人,想替他跟你请教一下,关于灵兽修行方面的问题啊。。。。”
钟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还替朋友请教,我看你是替你自己请教吧,臭黄鼠狼。
“那你今晚来我房里,我细细教你。”
钟蕻心想,等我和师兄在放家里摆下龙门阵,来个瓮中捉黄鼠狼,哼哼,让你有来无回!
夜已深了
酒足饭饱,众人各自道别,准备今夜就安置在这客栈里歇下。
钟蕻还在这热情邀请黄柳栖去自己房内。
“黄兄,你来我房间,我教你怎么结灵契啊。”
“不必了,你该去客房歇息一下,醒醒酒了。”
“我还不太想歇息啊师兄。”
“不,你想。”
钟蕻自以为清醒地朝焦岚使眼色,却全然被忽略。
然后就被不由分说,扯上了客栈二楼。
“师兄,哎呀疼啊师兄。” 钟蕻的手腕被焦岚攥得生疼,忍不住仗着酒劲叫道:“焦仙君!焦岚!”
虽说钟蕻在刚进门派时,心里对焦岚是有点怵怵的,因为他知道焦岚手上沾过不少人命。但在渠阳岛这三年,他渐渐发现,焦岚强是强,却连句重话都不曾对自己说过。
日子久了,钟蕻这性格渐渐暴露,开始对着焦岚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焦岚也不恼,每次就只瞥钟蕻一眼以示警告了事。
如今师兄一反常态的愤怒,让钟蕻完全乱了阵脚。
焦岚将钟蕻扯到一处多宝阁前,抱着手臂歪头道:“你此刻晓得谁是你师兄了?”
“不是我说师兄你这干啥呢啊?有啥事儿你不能好好说啊?” 钟蕻被焦岚的态度搞得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一双手随语气比划着。
焦岚转过身,背对钟蕻,踌躇了半晌才试着开口。
“初见你时,我只觉得你是个战战兢兢地出现在枕雪阁的炉鼎。却没能料到,你竟是个有胆识的,敢在枕雪阁里用你那三脚猫功夫。”
焦岚自顾自说着也不回头,不知不觉间,话题越扯越远:“当初带你回玉墟也不过是想,不妨让你试试,雪劫凶险,有你的草灵根,渠阳或许能多几分胜算。”
想到雪劫,焦岚索性把心一横,拧着一双剑眉,似乎要将那多宝阁上的香炉盯出一个窟窿。
“师兄不该瞒你,不该送你去做那神木祭品,如今竟。。。。舍不得。当我瞧见你同那黄磐相谈甚欢,师兄更是确定。”
他说着,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转过身来:“其实我!。。。。。。。。。。?”
焦岚没说完的话被生生噎回喉咙,钟蕻早已不在原处站着。
只有一位歌伎打扮地女子,搀着一个路过的醉汉。那醉汉发觉焦岚眼神不善,硬着舌根嚷:“看什么看,打扰大爷好事把你小子脑袋拧下来。”
焦岚没心思和他们争执,直奔去黄柳栖的客房。
黄柳栖正在客房里舔毛舔得投入,焦岚的敲门声把他吓了一跳。
“谁啊?谁啊?来啦来啦,敲敲敲,催命呐?” 黄柳栖满心不乐意,自己的舔毛时间被打扰。
他匆忙变回人形,打开房门。
“焦岚仙君?”
“黄仙君不必多言,在下是来接师弟回房的。”
他说着,语气坚定,确信钟蕻是被黄磐带回了自己屋中。
“你开什么玩笑,钟蕻怎么可能在我这。 ”
黄柳栖眉毛都竖起来了,在他看来,焦岚简直是不可理喻。
“蕻儿定是受你引诱,你休要狡辩。”
“我没有!”
“那黄兄不妨让我进房搜上一搜。”
不等黄柳栖作答,焦岚直接侧身抢进屋内,神识一扫,却空空如也。
“焦岚,你欺人太甚。”
“在下还要再搜,若师弟当真不在此处,焦某改日必到讼贞派登门致歉。”
“你!”
正当二人争执不下的时候,潮音急急忙忙冲过来。
“焦岚仙君,你怎么在此处,你赶快过来,大事不好了。”
潮音气都喘不匀,边跑边说:“钟蕻,钟蕻他在我们房间的镜子里!”
这话一出,黄柳栖问道:“钟蕻到底怎么了,你们一个两个的?”
“再下也不知。”
焦岚丢下一句不知,转身就要跟着潮音去他们房间一探究竟。
“哎,我也跟你们去。”
意识到事态不对,黄柳栖连忙关上屋门,也跟了上去。
两位鲛人的房间内,淳于昭明正坐在镜子前,眉头紧锁。
潮音解释道:“我和先生正在房间里,打算用水镜和族人通话,谁知道刚激活水镜,就看见这一幕。”
水镜里,钟蕻似乎正凝望着“镜头”,时不时还用袖子擦拭着。
“树大仙,婆婆丁,你们说这到底是哪啊?刚才要不是你们,我可就小命呜呼了,刚才那群虫子太瘆人了。”
蒲公英冷哼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什么虫子,你们一路上不就是寻找鬼齿蝽吗,那些就是。”
树灵此时似乎也苏醒了,正在为钟蕻支撑着一个简易的防御结界,但灵力也已经所剩不多。
他补充道:“看样子,还是狂化鬼齿蝽。”
他说着,还不忘鄙视一下蒲公英年龄小:“喂,那野菜,你见过妖兽狂化吗?”
蒲公英沉默了一会,冷冷答道:“未曾,只听族中长辈提起过几次。”
“哼哼,小爷我可见过几十次咯,还是大规模狂化。你家长辈有没有告诉你,每次妖兽大规模狂化,不是有灾祸降临,就是逼圣贤现世,啧啧,后生仔学着点。 ”
“前辈见多识广,想来不知刚刚应敌时,怎的如此狼狈?”
“我狼狈?我要不是灵力不足,别说一群臭虫子,就连那个什么虫母也不在话下。”
钟蕻一声惊呼,打破了两个妖兽斗嘴。
乌泱泱一群虫子从洞窟顶部扑簌簌掉落下来,纷纷朝钟蕻爬来。钟蕻连忙运起灵力,把刚刚收回丹田的藤蔓再次召唤出来,抵挡这一波虫潮。
镜子外,焦岚一行人看得动魄惊心,只恨不能冲进镜子去助钟蕻一臂之力。
钟蕻手中的藤蔓再次扫下一片碎石,同时响起虫子被一片片压碎的噼啪声,恶心至极。
“啊!”
一只虫子突破防守,咬在钟蕻的脚踝上,钟蕻痛呼一声,脱力蹲下。
看来这虫毒有些麻痹功效,钟蕻眼前越来越黑。只见他无力地倚靠在岩壁上,大口呼着气。
这一幕让焦岚的心都揪紧了,紧接着他又注意到,一只巨大的触角正从暗处缓缓刺向钟蕻的后脑。
“蕻儿!”
焦岚忍不住一声惊喝,几缕溢散而出灵力被镜子吸了进去。
那是一只虫母,硕大的口器上闪烁着幽幽紫光,显然有剧毒。
一道绿光刹那间包裹住钟蕻,虫母的一条触角也被那绿光震碎。
痛苦的咆哮充斥着整个洞窟,就连镜子这边的焦岚等人,也觉得胸膛内一阵气血翻涌。
被这叫声近距离一震的钟蕻更是惨叫一声,咳出鲜血。
迷迷糊糊的钟蕻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托起,朝洞穴深处逃去。
他头昏眼花之下,以为是师兄背着自己。
“。。。师兄,你怎么来了?”
他头昏眼花,镜子外的人们可看得清楚。焦岚分明清楚看见,这分明是蒲公英危机之下,幻化出一粒巨大的种子。
钟蕻一行跌跌撞撞逃出鬼赤蝽的包围,却发现眼前是一处绝路。一汪深不见底的天然寒潭,横亘在洞穴的尽头。
而背后,虫母已经带领虫巢大军,蜂拥而至。
又是一声咆哮响起,掀起的音浪将他们推进了寒潭中。
“蕻儿!蕻儿!”
镜中影响霎时间变得一片漆黑。
过了不知多久,画面恢复,钟蕻的咳嗽声响起。
这原是水底的一处甬道,不知是何人何时修建。看来潭底有水脉和外界相连,雨季时,水位上涨,将这甬道隐藏起来。
想来水面上那些鬼齿蝽,一时间也找不到这里来。
暂时安全的钟蕻斜倚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试着调息经脉。他还想尝试将蒲公英和树灵收回仙纹,用丹田灵力助他们恢复,但被他俩制止了。
钟蕻此时的情况更不乐观,他们宁愿自己运功疗伤,也不愿给钟蕻再增加负担。
见钟蕻等人暂得喘息,焦岚这边也开始商讨对策。
“淳于先生,你这镜子究竟是何来头?”焦岚问道。
“这只是一面普通的水镜,我与潮音正打算和族里长老联络,谁知居然见到镜中出现这一幕。”
正要再仔细研究一番,就听镜子里又传来钟蕻的呼唤。
钟蕻回想刚才隐约出现在眼前的“弹幕”,那紫色的电光,他绝不会认错,是师兄的灵力。而那缕灵力,就这样输送给了钟蕻,这让他的中毒缓解了一些。
“师兄。。。我头好晕。”
他强撑起力气,蚊子哼似的说出几个字。
水镜这头,焦岚听见钟蕻对自己的回应,顾不上讶异,连忙尝试运气灵力再次和钟蕻沟通:“蕻儿,你听得见吗?”
半空中再次出现弹幕,钟蕻这下确信了,真的是师兄在呼唤自己。
他努力点点头,皱紧眉头,让自己把半空中离奇出现的弹幕看得更清楚一点。
“我好像。。。能接收到你的灵力。。”
蒲公英也感知到了焦岚的灵力流进钟蕻体内,急中生智的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吾虽不知焦岚仙君是如何同我主人联络的,但现在事出紧急,请您他速速寻潮音公子来帮忙。”
潮音听了,连忙答道:“我在!”
他想了想,改为用运起灵力答话:“我在此处。”
随着他的话语声,一丝水灵力果真从镜面传输到了钟蕻身边,毒性被明显抑制住一些,看来是有效果。
那蒲公英急得叶片乱摇,不一会儿,就召唤出一个墨绿色的法阵来。
“树灵,你来帮我护法。钟仙君,你请潮音公子借些法力于我,快!”
黄柳栖一口气运足灵力插嘴嚷道:“用我的用我的,我灵力也足。”
“你不行。”
蒲公英没有细说原因,只含糊拒绝一句。
黄柳栖吃瘪,还打算再追问,却发现没人理会自己,只好作罢。
他打算借用海皇至臻至纯的水属性灵力,帮钟蕻解毒。以水灌灵脉,这原本是帮草木灵根冲破修为上限的方法,但如果是纯净的水灵力,一定可以借此机会解除血脉中的毒素。
潮音掐了一个法诀,下半身登时化为鱼尾,足有八尺来长。
与此同时,一股浩渺的水灵力,穿透镜面,来到钟蕻等人的身边。
鱼尾上片片璀璨的鳞甲,随着他灵力的流动,闪烁出海蓝色的光来,这是鲛人皇族的象征。
平日里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潮音,此时脸上,再无半点血色,过度的苍白让他显得有些病态而诡异的妖艳,一身灵威让人心底油然而生俯首称臣的欲望。焦岚不禁在心底赞叹,海皇一脉,不愧为上古神祗的残存血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