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片桐智司×相良猛 你仍是少年 ...
-
第一次你是少年。
今天是圣诞节。
相良猛依旧手捧着苹果往家走去，他拖沓着人字拖在情侣的中间大大咧咧的走去，不是不冷，只是他和他哥吵架了，他哥哥相良勇是个警察，非常讨厌不良少年惹事，也对相良猛进行了很多心理咨询——只是没什么用，相良猛还是成了初中的老大。
冬天的街道还是有许多女人站在街边拉人，他啧了一声，啊……还真是不冷呢。
相良猛拍开一个女人的手向家走去，不过半分钟身后就传来喧嚣而尖锐的声音——“我不去，你放开我！”
女人身边是一群喝醉酒的西装猥琐大叔，相良猛并不管事，或者说不关乎他的事，他都不管。只是这场景让他莫名来火，不要误会，他只是觉得这群大叔真是太道貌岸然了。
只不过是一群色狼而已色狼。
他上前就是一脚，醉酒的大叔倒在地上，苹果砸在大叔的脸上，苹果碎裂的声音和拳头砸下的声音完美重叠，身边的人逐渐围了上来，相良猛的身上挨了好几拳，他气愤的夺过大叔的酒瓶“啪——”的一下打了下去。
世界安静了，相良猛的脑子一片空白，身边传来了叫声，人们恐慌的声音钻进相良猛的耳朵，在他的耳朵里欢呼雀跃——“完蛋了。”
大叔脑袋上的血溅到他的衣服上，他的手里还拿着破碎的啤酒瓶。
恍惚间，人们的尖叫，救护车的声音，还有……手心的温热。是谁？
是谁牵住了他的手？是谁带着他跑出了这个恐慌沸腾的世界？
啊……
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初雪。
相良猛握紧前面少年的手，少年黑色的头发上落着几片雪花，又飞快的融化。少年的手十分有力，少年的脚，在奔跑着。
相良猛突然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啊……”少年回头，眼里有着骑士的毅力和坚强，像太阳的炙热又像月亮的温柔，相良猛听见他说：“我是片桐智司，请多指教。”
相良猛眼睛里亮闪闪的。
“我是相良猛。”
“很高兴认识你，片桐智司。”
第二次你是青年。
相良勇去世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相良勇居然会这么早……不，也不是想不到，只是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自杀。
相良勇死在朋友的公寓里，死者不止一个，相良勇和他的朋友，死在了公寓的阳台。阳台的门还没有关，相良猛进入房间的时候经不住打了个冷颤。
阳台的门没有关？
相良猛不理解，自杀为什么要在阳台？相良猛不理解，为什么相良勇和他的朋友一起自杀了？相良猛不理解，为什么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不理解。
床头柜上有灰尘了，相良勇死了有一段时间了，父母甚至无法把他们两个紧握的手分开。相良猛握着哥哥的手，看着阳光下闪耀着的泛着银光的情侣戒——它戴在相良勇和那个男人的手上。
无名指。
相良猛不理解，这种事值得自杀吗？
相良猛和片桐智司成了朋友，他舔着冰淇淋走在路边，一遍一遍的问片桐智司这个问题。
“值得吧，”他听到片桐智司这么说。
相良猛停下了脚步，看着片桐智司。然后什么都没说的离开了。
父母执意让相良勇和那个男人分开火化，宁愿花费不菲的金钱也要让他们两个分开。相良猛轻声问：“不能让他们两个葬在一起吗？”
换来的是母亲的一记耳光和父亲的沉默。
啊，原来是这样。
那天相良猛收拾了所有的东西离开，他说：“我也是。”
“我和哥哥一样。”
记得那天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被父亲摔掉了，母亲含泪骂他，相良猛走出家门的时候，父亲的叫骂声和母亲的泣不成声在那个小小的房子回荡。
相良猛不喜欢男的。
他只是替哥哥不值。
那个正直无私而又温柔的哥哥，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自杀了。
所以，相良猛不喜欢男的。
第三次你是星河
啊……好热。
相良猛在电风扇前张大了嘴，企图凉快一点。
片桐智司端着刚刚切好的西瓜坐在电视机前，示意相良猛过来吃西瓜。
只从上次相良猛离家出走，片桐智司就把他接到了自己家来，他家不是很大不是很有钱，但是接纳一个小孩还是可以的，况且相良猛会出去兼职赚钱。
夏日的温度高的吓人，相良猛虽然穿着宽大的沙滩T恤在电风扇前却还是出汗了，反而片桐智司却一直没有出汗，白色衬衫还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湿润。相良猛不爽，他用摸过西瓜的手抹了一把片桐智司的衬衫。
片桐智司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相良猛，没说话，只是眼睛在传达着你好幼稚之类的想法。
相良猛倒下，背部撞击着地板，意图凉快一些。
“智司——”
少年青春悸动的时候。
相良猛当然不例外，“你接过吻吗？”
片桐智司摇头。相良猛露出笑容：“听说女孩子的嘴巴都软软的。”
“所以呢？”
话音刚落，嘴唇上的柔软让片桐智司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相良猛的嘴唇很软，相良猛没有胡子，相良猛鼻子上有一颗浅色的痣，相良猛的眼睛真好看啊，相良猛的头发好香，相良猛……
他猛然起身，全然不顾身后相良猛的表情慌张离开。
身后是相良猛嚣张而又欠揍的大笑。
“所以说——”相良猛笑着：“我才不喜欢男的。”
第四次你是温柔
秋天了，又到了相良猛每日章鱼烧的时候了，片桐智司忍着秋风的凉爽和眼前厨房的炙热，还是帮相良猛做了一碗章鱼烧。
他撒上了相良最喜欢的肉松，觉得不够又撒了一层。
父母出去旅游了，他们觉得相良猛和片桐智司已经成年了没关系，于是放心去旅游了。
某天片桐智司早上起来晨跑，桌上的信封和钱让他无语，不过好歹钱留了很多，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片桐智司和相良猛现在已经是开久的老大了，相良猛染了浅金色的头发，每天活脱脱像个金色的小野猫。
外面传来了声音，片桐智司撒肉松的手顿了顿，是相良猛回来了。
好像……有女生的声音。
片桐智司凑进门口——“相良哥，我喜欢你很久了，请问你能接受我吗？”
门外的相良猛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看着眼前羞涩而样貌不错的少女，似乎，他不亏？
“麻衣同学对吧？”相良猛刚想答应，结果门一开一关，片桐智司已经在相良猛回过神来之前把他拉了进去。
“不好意思，相良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
相良猛疑惑，伸出手准备拉开门对女生解释，片桐智司已经先他一步打开门，再度把相良猛关在了里面。
“麻衣同学，不好意思，”片桐智司锁紧门：“相良有喜欢的女生了，麻烦你不要来了，谢谢你对相良的喜欢。”
女生诧异的看着片桐智司，女孩的声音永远都软绵绵的——“你喜欢相良哥吗？”
“怎么会。”
片桐智司否认：“不可能的，你误会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门后面渐渐没了声音，女生离开，片桐智司打开门，相良猛不知何时已经离开门口玄关。
他寻着去，相良猛在厕所。
“相良。”
门后是相良猛的闷声回应。
“你别谈恋爱了。”
“……为什么？”
片桐智司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再重复一遍：“你别谈恋爱。”
门后什么声音都没有，几秒后水龙头的声音掩盖着什么。
片桐智司依靠着墙壁，等待着相良猛出来。
他好像也只能等待。
第五次你是美好
其实相良猛很感谢片桐智司对他的好，只是他没办法对片桐智司加倍的好，他不知道怎么对人好。
他只好在背后默默保护着片桐智司，铲除一切对他不利的人和事。
可是怎么办。
他好像没办法再保护片桐智司了，相良猛最近又被□□威胁了，因为他们还没有干掉软高那几个人，他被抓去狠狠的打了一顿，于是相良猛第一次没有回家，也没有告诉片桐智司他去了哪。
他在学校教室里昏昏噩噩的过了一个晚上，应付片桐智司的时候，他只说是去酒店了。
相良猛和片桐智司冷战了。
小弟叛变和再一次被那个软高的卑鄙小子击倒让相良猛还没来得及和片桐智司合好，□□突如其来的惩罚就让相良猛慌了神，他的大脑飞快的转动，想到的办法也只有把片桐智司拉下位。
这么想就这么做了。
相良猛看着眼前那个眼眶红红的少年，只能嚣张的笑着。
然后说出和他本意不同的话。
“我不会再听你的命令了。”
不是，我喜欢你。
“我想要的并不是朋友。”
我想要的是出双入对的生活。
我想你已经在内心做出来决定。
你其实应该和他在一起，因为他能完成许多我无法完成的事。
“我们以后再也别见了。”
我是曾经当年快要摔倒一把扶住你的人。
相良猛离开后又折返回来，他问的没头没脑：“片桐智司，你觉得值得吗？”
“不值得。”
片桐智司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他只能凭着自己第一时间的想法告诉相良猛，别走，开久老大不值得。
相良猛笑气了。
不值得吗？
相良猛果然还是不喜欢男的啊。
片桐智司快要疯了，最近的最近他沮丧的离开，他不气相良猛的背叛，只是气相良猛的离开。
他再没见过相良猛。
相良猛成了他的回忆，生活在四季里，存在于时间里，弥漫在空气里。
片桐智司无时无刻不感觉身边都是相良猛的存在，每次的呼吸，都像是相良猛依旧在他身边，哈着气跟他笑嘻嘻的讲话。
可是相良猛走了。
他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相良猛就是这么一个固执的少年。
第六次你是沉稳
相良猛坐在窗台上，打开窗户向外探去，他住在三楼，每次都能看到高大的警官从下面走过，他已经很久没出门了。
他每天都在窗台这里看着那个警官走过。
只不过今天好像不一样，相良猛看着警官带着一个身材凹凸的女人进了房子，讽刺一笑。
相良猛出门了。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皮肤感受到的是冬天的雪，他慢慢向警官的房子走去，在门口呆了一会后又转身离开。
“相良？”
换来的是落荒而逃。
“相良——”
片桐智司看着逃跑的相良猛，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看着相良猛跑开。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五年三个月了。
片桐智司刚刚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警察，他今天在酒吧发现了自己喝醉的姐姐，只能把她带回家，只是一开门居然看到每日心心念念的相良猛居然在门前，他一瞬间懵了。
慌乱下只能先叫他的名字，只是相良猛一听到就逃跑了。
片桐智司关上门，坐在床上后又烦躁的走到窗户边，窗户边有一架望远镜，那是他每天看相良猛的得力助手。
他其实知道相良猛在这里很久了，就是因为知道他在这，才会在三年前搬来这里。
然后故意让相良猛发现他，然后对片桐智司的生活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至少，相良猛会多关注他一些。
片桐智司知道相良猛不喜欢男的，他的脑子也想不出其他的了，想了那么久也只想出这个鬼主意。
他喜欢相良猛很久了。
真的很久了，他初中的时候就认识相良猛了，相良猛那时黑发可爱又呆萌，发狠时总让片桐智司以为是哪只小奶猫在撒娇。
片桐智司真的喜欢相良猛很久了，不然也不会在相良猛打了人之后拉着他就跑。
片桐智司真的喜欢相良猛很久了，不然也不会在和相良猛接吻后做了梦。
片桐智司真的喜欢相良猛很久了，不然也不会在女孩子向相良猛告白时拒绝了。
片桐智司真的喜欢相良猛很久了，他知道相良猛在哥哥死后很难受，别着大家哭；也知道相良猛告别父母时心里有多难受；他知道相良猛那次开水龙头是在厕所里偷偷的哭……
片桐智司很喜欢相良猛，他何曾不知道相良猛喜欢他，可是他心疼他的小野猫，小野猫其实很怕疼，小野猫其实很喜欢撒娇，小野猫其实很喜欢接吻，小野猫其实真的很害怕失去他。
其实他又何曾不害怕相良猛会离开他。
只是没办法。
他爱死他的小野猫了。
第七次你是信仰
相良猛和片桐智司在一起了。
“所以说……”相良猛很烦躁的强调着这一事实：“我和智司在一起了，结婚了。”
没人敢相信，可是相良猛和片桐智司手上无名指的戒指让他们认清了。
人群喧嚣，身边的人都用同情和厌恶的眼光看着他俩。
相良猛只是皱眉。
然后瞪眼发火打人。
“闭嘴，”相良猛十分想发飙了：“我的事干你们什么事？”
在风尘仆仆中，相良猛的父母站在他们面前，父亲还是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母亲只是眼神绝望的不去看他。
片桐智司把他护在身后，相良猛突然觉得很可笑，他看着好像快死掉的父亲和喘不过气的母亲，只是大笑着。
“这是干什么？”相良猛讽刺。
“两人来问罪了？我感谢你们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以后会报答你们，只是请你们接受我。”
相良猛对父母的感情是复杂的，父母对他和哥哥一向很好，可是父母背负着两条人命。
不想承认但是事实。
相良勇是父母害死的。
两个心心相印的人，在阳台，面对着星光和繁华的城市，自杀了。而罪魁祸首，是自己的父母。相良猛知道父母可能真的没有什么错。
可是死去的相良勇，到底是谁杀死的？
是嘲笑的群众，是奇怪的规则，还是父母的责备？或者……是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怎么就有这么多的歧视呢？
真奇怪。
父母还是没有原谅相良猛，他们板着脸来，板着脸走，仿佛在参加仇人的婚礼。
片桐智司搂住他。
你一直都是我心里最好的最乖的最纯洁的，只是人们心太坏了。这个世界太脏了。
相良猛回了老家，办了手续后将相良勇和那个男人安葬在一起。
他想。
他对不起相良勇。
他想。
他还是很喜欢片桐智司。
他只是不喜欢男的，不是不喜欢智司。
片桐智司。
片桐智司说他此生最爱，无法割舍，无法忘记的人。
相良猛想，片桐智司只属于他一个。
没有其他人，只有他和片桐智司。
时隔多年，圣诞节的雪还是初雪。
相良猛还是那个相良猛，片桐智司还是那个片桐智司。
你爱的少年仍是那个少年。
他不属于别人，只属于你。
只属于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片桐智司×相良猛 你仍是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