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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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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芷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一个缠绵的春日里。我闭眼小憩,一时不察竟入了梦。那人着一袭单薄的春衫在树上假寐,书将将盖住他的脸,风吹过他素色的衣衫,藏青色的的衣角挂在树干上,摇摇晃晃。春日清浅的阳光斑斑驳驳的印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我放轻了步子,缓缓走过去,却不曾预料到他会从那树上掉下来。
我心底惊了一大跳,连娘亲平日里教导我那些礼仪都顾不得了。我连忙碎步跑过去,却见那青年已经掉了下来且摔了个四脚朝天。我心里既愧疚又觉得好笑极了,看那青年揉着后腰慢慢站了起来。他随意地拍了拍青衫上的尘土,抬头看了过来。
青年有一张清秀的脸,算不上多么令人难忘。但却生得一对极亮极黑的眸子,像是晶亮的黑曜石。他扬唇笑了笑,好像毫不在意为何我会在这里一般。然后俯身拾起地上的书,转身又躺在树下睡了。
我知不应当吵醒他,可我真是好奇极了。正当我要伸手将他叫醒时,却听见有人唤我。声音似有似无,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我俶然睁开眼。
可惜啊,我还没问他的名字。
祁屿
我是梦魇兽,以食人恶梦为生。那是我第一次入人美梦。或许是我前些日子吃了太多恶梦过饱的原因,竟无意间入了她的梦。梦里一片片春柳沿河生长,波光粼粼的河面仿若大片的碎金掉入其中。和缓的春风拂面而来,带来大片大片的桃花香。一阵困意袭来,我从随身带的袋子中摸出一本书,覆于眼上。这书不大不小,甚和我意,正好遮住这微微刺眼的阳光。
不知过了多久,我恍惚间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大抵是那梦的主人发现了我。想要一探究竟罢了。我不甚在意的翻了个身,却是忘了我是躺在柳树枝上。下次睡觉,一定要找个好地方。掉下来摔的有些恍惚的我昏昏沉沉的想到。
我想,我落地的样子虽不说是有多么潇洒,但也应该是极为流畅好看的。可对面那位梦的主人却不知道为何痴痴的盯着我看。
啧,痴儿。
不知这痴儿想到了什么,突然红透了一张脸。一对黑亮的眸子弯成一弯浅浅的月牙,好似这杨柳岸边这弯弯曲曲又波光粼粼的小河水。
我的心突兀地,轻轻地被敲了一下子。就好像是一片小小的蝴蝶翅膀,悄悄的掠过它一样。
我捂住心口缓了缓。莫不是刚刚吃撑了?我附身捡起掉落的书,这可是我偷偷从一个络腮胡大汉的梦里盗的,若是不还,等会他可就要来找我理论上一番,烦不胜烦。还好它没什么损坏。
我转过身想继续假寐。她应该会走开的吧。我想。我心里既盼着她快些醒来;那样我便可以早些还别人的书;我就可以又盼着她永不醒来,那样我就能在这难得的美梦里在多留一会儿。
我悄悄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的缝。余光瞥见她正款款走向我,应是有话要同我说。当我正思忖平日里见到的那些神仙说话是何种做派,正准备端出一副清高傲然的姿态开口回话时,身下的河流却忽明忽暗,飘浮的柳絮也突然定于空中。
这是梦境坍塌的迹象。
我回过头一看,那位姑娘果然不见了。
我知道,她要醒了。
也不知道她刚刚是要问我什么,我还没来得及过一把神仙瘾,她就走了。
哎,真是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