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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五百年 冉冉岁月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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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佛教当兴的时间,圣山须弥自是络绎不绝,不少仙家子弟凡人异体纷纷前往须弥求学,说是求学,倒不如说是世人对修行与长生的渴望。
随着须弥山的兴起,须弥附近也有不少百姓人家在这山脚下做起了买卖,那些小摊面前大多都是孩子小到七岁大到十五六岁,万一被来往的仙家之人发现了灵气自然就平步青云,此生无忧。毕竟这一个人兴起一个家族的事情并不少见,玉山女帝西王母就是平民之身修行,不入五域却自成一家。
可巧,五百年前这山脚下开了一家“归来”茶馆,正是在那须弥最兴盛的时机建立,却也是须弥的盛极而衰的开始。正赶上修罗屠山的惨烈之况,若不是三百年前天极盛会的榜首再落须弥,怕那五域圣地都要变成四城为尊了。这茶馆兴兴败败飘摇了五百年,也算是见证了这须弥的沉沉浮浮。
据传这茶馆老板俊美非凡,一身红袍妖艳非常,却是常年带着一张镂空的银质面具,镂空的花纹却不知是什么花朵,跟那红袍上金线绣着的花如出一辙。手上常年带着一把折扇刻着“归来”两字,更是罕见的玉镶金,摇一摇恍惚间有兽鸣海啸之声。
这老板神出鬼没的,却不见与什么势力有所牵扯,但是这实力却是不容置疑。茶馆建立之初,正是须弥山下势力牵扯之时,自然是少不了事端却是不了了之,免不得让人心生猜疑。
事情缘起正是轩辕城的七皇子在须弥洽谈的有些不愉快,更巧这“归来”中还有人闲言,一时气上心头就要殃及池鱼,正打算端了这茶馆,却见茶馆中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折了一枝不知道什么的花送到了七皇子面前,那七皇子竟然就此罢了,拂袖而去。自那以后,这高手榜上便又加了一个归来茶馆中的“花老板”。
如今佛修大盛,须弥山脚这“归来”的茶棚无疑是生意火爆,再加上近来南方十万大山传来消息,疑似长生泉出世,南方青丘,北方长留,西方须弥,东方太和,中城轩辕,五域皆动。甚至玉山女帝西王母,天山混沌帝江都惊动了,自然在这茶馆中多了几分谈资。
“听说了么,南方长生泉出世了。”
“听说了,那又跟咱们这些人没啥关系,你看这山佛光闪耀的,得是里面的大人物才行呢。”
“是呀是呀,要是真这么好得到,那又哪来的消息传出来,听说发现的人都死于非命了。”
“这么惨呢?看来各家又要派遣子弟,好一番争夺。”
“可是,得了这泉且不说能不能安全归来,倒是能不能长生呢,是个问题呢。你们可别忘了,地府那位,当年都差点陨落……”
“这话可不能乱说,那可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主啊······
嘈杂的议论声中,一道呼唤从远处传来,“花花,花花,”伴随着清亮的声音,一个白色的身影仿佛闲庭信步般,眨眼间便从天边踏至眼前,“你果然是在这茶棚子里。”
那个被叫做“花花”的男子微微抬眼,本来无声的匿在二楼的临街角落品茗的他,嘴角忽的勾起了一抹笑意。细看之下,却是有些移不开眼了,那人一袭红袍伴以金丝绣彼岸的纹饰,手摇一把折扇,本应是翩翩公子,可那张祸水般的脸生生有了一丝妖艳的模样,那双丹凤眼中倒是有几分冷漠与凌厉,端的是盛世风流。
“小白,你不是在阴山闭关么?怕是又偷懒了,要被地藏抓回去打屁股受罚的。”张口而出的声音却是与这模样有些反差,清冽中夹杂着沧桑,虽是不甚在意的模样却满是打趣。
“我,我想出来玩儿了不不行么。”白衣少年竟是地藏菩萨身边的谛听神兽白枫,只见他撇了撇嘴,大剌剌的坐在了“花花”旁边,“小二,来一壶苦丁,越苦越好,记你们老板账上。”
“你来我这儿,就是为了白吃白喝?”“花花”挑眉,那双丹凤眼微眯。
“你掐指一算不就能算出来么,怕是我刚从阴山出发,你就已经知道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么?冥神大人。”
是了,那个红袍的男子就是这世上唯一的天赋神衹,冥神司墨,自号修罗。
司墨的故事也算个传奇了,说来他与须弥的缘分不浅。传说五百年前身负佛魔巫三道传承之人为求一宝物杀上须弥,五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带自身天赋神劫而战,胜须弥,得偿所愿。后一年其以一己之力插足地狱之争力压十殿阎罗与地藏菩萨,入主冥界,即为冥神,因其特殊修炼之法自创修罗道,是谓修罗。
可谁又能知道,这与须弥仿佛有着深仇大恨的修罗之神竟然在须弥山下开了一家茶棚,取名归来。
“黑水之间吴丘山,山上不死树,山下赤泉,可长生不死。不过,小白,你知道的,长生泉出世,与我并无甚关系。”司墨浅浅一笑,抿了一口刚点的苦丁,却无甚苦涩的感觉。是了,他的五感在渐渐的消失。
“我自是知道,但是这次须弥这边准备派人一争。五百年了,你不想见他一面么?”小白很是清楚司墨的软肋。
“呦,让我去当打手哦。地藏该管管你了。”司墨缓缓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泛着微微的苦。是啊,自始至终能令自己动摇的单单只那一人,可他却偏偏忘记了关于自己的一切。
“你难道不想见见他么,还是就这样做一个缩头乌龟!”白枫听得直想打他,“你这么些年到底在坚持什么啊?”
“五百年了,我只是想,既然他没有记得,或许,也是他的选择吧。”那双丹凤眼中流露着哀伤,孤寂的身影伫立在窗边,“或许那年他留下“明夷”二字于我,我就应该明白,他是不愿的,而我却又让他回到这个囚笼,他应该怨我的。”
“你问过他了嘛?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已经做出了选择,这对他是不公平的。走,跟我上须弥!”
说着起身一把拉上司墨,便要上山。
“等等,须弥山对我有禁制。”司墨忽的摆手,身子仿佛定在哪里,长身而立,却带着孤寂。
“你可闭嘴吧,禁制对你有用?”
“我知道,是我自己。”司墨就那样站在哪里,又想起那“明夷”二字,所谓明夷:天有日月,地有山川,海内纷纷,父后子前。继承他的意志,海内纷纷终有果,他做到了,却也是终有一份遗憾。
突然,司墨开口,“小白,何为明夷?”
“明夷?明夷失意,卫真心,守真。你卦象看得比我好呀,问我这个干啥?就问你一句话,上山不?”白枫回头给司墨翻了一个白眼,表示了极度的不屑。
明夷失意,卫真心,守真!
“好,上山。”司墨开口后,便不再理会身后那个有些呆呆的小白,径自向山口走去。原来,竟然是这样,诗三百,一言以蔽之。
“花花,不是我说你,你这样不厚道啊……诶?等等我!”白枫反应过来以后马上飞身赶了过去。
“客官,等等,您二位……”店小二急急的追了出来要茶钱,哪里还有二人身影,只能悻悻的回去收拾桌子,却看见一把镶金的玉扇遗落在桌上,刻着两个字,正是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