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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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巨口停止了咀嚼，连带着山上的人也不再跳跃，而是直愣愣看着唐林。一阵香气吹过，带来几片细石碎叶；汇聚在空中渐渐成形，变为乐女样子。乐女抱着琵琶，冷眼看着唐林：“道人，你没守规矩。”
“反复地杀人再让他活，就真的这么有意思？”唐林的声音比她的眼神更冷，他已经从脑海中抽出那把长安剑，剑身金光流转，直指山神。
“是你没守规矩。不论你是谁，是不是明月道人，我都只有让你死了。”乐女撩拨琴弦，似在浅吟低唱。声音入人心，倒叫人有些入梦的错觉。山头上的人倒了一片，十二郎体质异于常人，不会轻易中招，但也难逃晕头转向之苦。
忽然，琴弦一震，四面八方，山石隆起。无数的小石块飞到空中，倒像是聚成了一朵石头云，想要下一场石头雨。
“我来告诉你吧。”山神回答了唐林的话，“你看看山头上的人，他们都是为逃避痛苦而来。我做的事，不过是杀掉过去他们不满意的自身，给他们重塑一个带着美好记忆的□□。”山神高喊：“这不应该是件善事么！”
“强词夺理！”唐林转瞬消失不见，又出现在碎石上空，一剑将它们斩成碎屑；伴着金光闪烁，他又出现在乐女身后，一剑作势就要砍下去！
乐女也消失了，或者说她并未存在过。长安剑的剑光直直斩下，斩向了那张血盆大口，将它劈成万千碎片。四处传来山神的声音：“你且说，我如何强词夺理了？”
“这四处的大阵，放大了来人心中的痛苦；你又用刚刚那香气抑制他们的心神，使他们心中的暗面不断积压，在这崖前，你甚至不需要推他们，内心的绝望就会将他们带到深渊。”唐林冷笑一声，“助人摆脱痛苦，还真是名正言顺啊！不过是拿它们的痛苦来增加你的妖力！”
“胡说！胡说！”山神恼羞成怒，深渊中的巨口重被它新汇聚，一口咬向唐林！
剑影闪过，又是一阵石屑飞舞。白花花的石屑落在上山的人脸上，像是骨灰般四处乱撒。乐女重新出现在了空中，她神色不变，只是问向同在空中的唐林：“凡人，你知道龙王城的大阵吗？”
“倾城大阵，天下谁人不知？”
“那好，我告诉你。”山神的声音从这女子口中传来，“龙王城的大阵，阵法至大至强，需要供奉的量更是巨大无比。你可知这供奉从哪里来？”
“难道不是国库？”几块石头在空中聚成平坦的地，唐林坐下来，尽量扮演着一个好的听众。
“国库？”山神嗤笑，“十三年前，太子临朝，软禁皇帝，赶走国运明月道人后，国库就已经成了皇族私库！如今恐怕早已空虚不堪，若非我这不拒山为他供奉大阵，龙王城安能长安！”举手投足间，山神已没有了那股仙人架子，倒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平凡人。
“可是，”在崖上昏昏沉沉的老二艰难地爬起来，他说：“你这每日一祭祀…龙王城哪消受得了这么多妖力供奉…无非是为你自己的私欲罢了。”
山神突然停顿了一下，她支支吾吾地说些什么“这是为了结更多凡人的痛苦，让他们拥有永久的喜悦”云云。
“没有痛苦，何谈喜悦？”唐林站起来，再度持剑反问，“你不见前几日来这里的人，与今日来的人有几人不同？他们失去了痛苦，相应地也就失去了喜悦的滋味。一直在喜悦中生存，若生活忽然施加给他一点压力，整个人便如这石屑般支离破碎！”
“够了！”山神震怒，仰天咆哮。声音激起了四处倒地的凡人。凡人们的眼中露出一点红光，歪歪扭扭地爬起来，一个个咆哮着向十二郎与唐林冲过去。
“你看啊，这些是你想救的凡人，现在一心求死，你又如何救他们！”
“自然是有办法的。”唐林轻按脖子，说话的声音已经变了，“你的声音或许能使人绝望，但我恰好认识一个人，他的声音据说可以激发人内心最深处的善意。”说话间，地上的人类已经慢慢停止了行动，眼神空洞地不知所措。
“明月道人！”山神咬牙切齿，最后看一眼唐林，直奔龙王城方向飞去。
“你走不掉的。”唐林缓缓说道。长安剑渐渐与他的手掌融为一体，只一握拳，天地间金光闪烁，连风都被桎梏住了。
时间停止了。唐林稍咳一声，走在空中走向了代表山神的乐女。
“嗖——”那乐女似乎动了一动，随即无数道光芒从她的双眼与口中飞舞出来，凝聚成团，打破了时间禁锢，再次飞向了龙王城。
“还是逃掉了么，不愧是古神。”唐林抱住乐女，长安剑回到他的脑海中。时间再次流动。
“结束了？”老一醒来便问。唐林点点头，远处的山门没了阵法加持，早已开了。循迹而来的马怀常见到乐女，直接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浮萍！浮萍！你醒醒啊！”马怀常摇着乐女的双肩，噙着的眼泪差点又要流出。
“别晃了，她需要休息。”唐林躺在山坡上，每次与长安剑融合，他总是会困的很快。
“是你？”马怀常抱着浮萍，一脸诧异。
“也算是我们有缘，命中才有这一遭。这女子也是痴情，宁愿用元神与山神对抗也不想让你进山，把你同自己的过往与十三年等待的回忆抹除。”唐林强打精神，又像是在说梦话。他在脑海中走了一遭，随手握住了与剑相映的那轮明月。月光散处，他的手中出现了一册卷轴，柔若丝绸，白若皎月，马怀常与那女子的前世今生以水墨画的方式浮现在册。
“正好让你等得十三年十四天，这是天意还是神仙的恶趣味？”唐林心想，嘴上浅笑，手中握住一段剑尖在上面写到：“此生虽有恶行，前世亦积福报；一对两厢成痴，该此一十三朝。”写毕，唐林又对马怀常说：“你前世福报已毕，此后尽量多积德吧。”随后又招呼老十二道：“我这会儿走不动，你还有力气将我背回去么？”
“有的！有的！”十二搓搓手，将唐林背在身上，向其他兄弟告辞：“先走一步了！”老十二与唐林随即消失在漫天尘埃中。老一拍拍脑袋，与老三一同走了。老二留了个心眼，他拍拍马怀常的肩膀说：“上仙的意思呢就是，以后那马粪场，你还是少去为好。”听到前方兄弟呼喊，老二笑笑追了上去，只留下马怀常抱着乐女，呆滞在山风石灰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