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改变世界（民国）》幽都大祭司

7、第7章

　　季子豪刚回到研究所，却正好看见顾惜鬼鬼祟祟跑进了资料室。
　　季子豪突然想起上一次周会时，好像陈嘉树说过，顾惜已经有了进展，只是不想交给美国军部。但现在顾惜为何要偷溜进资料室？
　　资料室有什么？
　　每一阶段的实验数据，可行性报告，实验进度安排。顾惜想得到的是哪一个？
　　顾惜好不容易才复制了资料室的钥匙，趁着今天研究所放假早早过来，目的自然是核能研究阶段性报告。
　　他进入路西研究所，便是冲着这份报告来的。他本人也是研究核能的，可惜能力有限，无法准确把握研究方向。这位路西教授能被军部邀请，听说就是给出了一份可行性非常高的研究报告，能让军部如此重视，这个报告必然很有价值。
　　还好研究所初建，资料不是很多。顾惜在第三个档案柜中找到了这份报告。
　　顾惜赶紧翻看阅读，报告指出核能武器实验分为七个阶段，分别为提纯，中子接触，武器构型，实验，核材料储备，同位素工厂和核测设备，以及最后阶段武器化。
　　同位素？难道第一阶段得到的是铀235而不是铀233？
　　顾惜赶紧打开第一阶段实验数据的档案，没想到他还没有来的及看，档案就被一只大手抢了过去。
　　“谁——季子豪，怎么是你？”
　　季子豪很生气，这里是资料室，就算他们是实验人员也不应该擅入，这是写到研究所管理条例里面的，顾惜居然还敢翻阅实验第一阶段的实验数据，这些都是对所有人保密的，他怎么能不顾规定。
　　“顾惜，我就知道你一天到晚蔫兮兮的，肯定所图非小，你说，你是不是别的国家派过来的奸细。否则你一个实验人员，难道连最基本的保密意识都没有吗？”
　　顾惜冷笑，“保密意识，为谁服务？美国人！算了吧，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赶紧把实验数据给我，我有很重要的情况要确认。”
　　季子豪没想到被他抓了个现行的顾惜居然这么嚣张，“我说顾惜啊，你也太嚣张了吧，你就不怕我把你做的事告诉路西教授！”
　　顾惜没说话，就这么直直看着季子豪，季子豪被他盯的很不自在。
　　“你到底想干啥，说！”
　　这么理直气壮的，难道是他错了？
　　“我是为了我的国家，才来偷实验数据的，你也知道，现在中国的科学人才缺口很大，但美国已经开始了核能研究，据我所知，德国开始的更早。你说，在大炮枪支的研究进展上，我们已经落后了，现在还要在这个档口继续落后吗？我知道盗取别人的研究成果很无耻，但此一时彼一时，我们必须不择手段强化自身的能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拥有帮助我们国家的能力。”
　　顾惜的语气中充满了沉痛，仿佛不这样做，国家就完了，而只有他顾惜才能拯救中国。
　　季子豪被顾惜这么一说，内心居然有几分动摇，好像顾惜说的也有道理。
　　“季子豪，我知道你也是爱国的，你只要把实验数据交给我，你就是国家的功臣，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成功。”
　　顾惜的话语里充满了诱惑，季子豪晕晕乎乎的就打算把手上的资料交给顾惜。
　　“季子豪，顾惜，你们在资料室做什么？”
　　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陆离，把季子豪从混沌中解救出来，是啊，这里可是资料室。
　　季子豪将实验数据放入档案柜，推着顾惜往外走。
　　“快走快走，要是路西教授发现我们来过资料室，就完了。”
　　真是可惜啊，顾惜看了一眼放回原位的实验数据，顺着季子豪的力道出了资料室。
　　“陆离，你回来的真是时候啊！”
　　顾惜的眼神中第一次充满了锐利，和平时惜字如金的模样完全不同。
　　“我只是按时回来了而已，顾惜你怎么不说有的人回来的早了点呢。”
　　二人之间针锋相对的气氛很浓烈，起码粗神经的季子豪都感觉到了。
　　“其实，大家都是同事么，用不着这么认真吧。先离开资料室好不好？”
　　这么危险的地方，他抓了顾惜现行，陆离抓了他们俩现行，足以说明这里可不是什么久留之地。
　　“好，我们走吧。”
　　陆离虽然嘴上这般说着，但却没有一点行动的意思，看来是打定主意等顾惜先走了。顾惜看了身后的资料室一眼，遗憾的叹了口气，离开了。
　　实验进度就好像卡在顾惜身上了，转眼一个月过去，顾惜翻来覆去的汇报实验失败的原因，最后干脆光棍的表示自己做不到，如果路西教授行的话，那他就自己来。
　　路西教授被顾惜噎的又一次摔门而去。
　　回到办公室的路西气急了，他又不是什么力学专家，怎么知道如何解决实验出现的问题，没想到这次居然被顾惜将了一军，他不会怀疑他的身份吧。
　　“叮铃铃——”
　　被电话铃声打断思路的路西教授赶紧接起电话，来电的人果然是黑人少年。
　　“今天顾惜提的是力学常识，你却默认是这周实验失败的原因，他已经怀疑你了，你准备一下，我们怕是要尽快回国了。”
　　这绝对是路西听到的最好的消息，能早点走当然最好。这些什么实验数据啊，力学啊数学，对他这个老人家太不友好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国？”以路西现在的经济水平，买张回国的船票还是没有问题的，但他怕黑人少年，不敢毁约，只能等黑人少年的指示。
　　“你这两天陆续约实验员谈话，邀请他们和你一起回国。如果他们答应，你就和他们一起走。”
　　“那，那您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有色人种在美国地位都很低，也许这个黑人少年也会离开，路西想到能和他一起走，就有种踏实感，也许是因为有了他，路西的人生才会有今天这般变化。
　　“你不用管，记得回国后，闭好嘴。”
　　“好的好的。”
　　“嘟嘟嘟——”
　　路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在椅子上瘫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给季子豪打了一个电话。
　　“子豪啊，我有一点事和你聊聊，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吧。”
　　“不不不，和实验没有关系，就是一些别的事。”
　　“行，我等你。”
　　……
　　1937年3月11日，港口。
　　路西教授邀请包括陆离在内的四名实验员和他一起回中国，陈嘉树因为个人原因，已经在一个月前离职。
　　看着港口上一行五人，就知道结果了。
　　张韵恩是早就已经确定的，陆离本就是发起人，季子豪无所谓，陆离回国他也回。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顾惜没有打算和路西教授分头行动，也许是因为那个报告现在正安静的躺在路西教授的行李箱里。
　　美国军部虽然对路西教授的离开很不理解，但也没有强行阻止，这也归功于路西教授的实验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当一行五人坐上回国的渡轮时，季子豪看着渡轮慢慢驶离港口，忍不住大声呼喊：“再见了，美国！”
　　曾经他满怀希望踏上这片土地，最后却发现原来他内心深处还是不自在的。
　　“陆离，我们要回家了，你开不开心？”
　　看着兴奋的季子豪，陆离小声对他说：“我昨天兴奋的睡不着，今天天亮才眯了一会儿。”
　　“我也是我也是，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只有踏上回家的路这一刻，你才知道原来你这么思念她。”
　　心情极好的季子豪看天也蓝了，水也绿了，连张韵恩一直扒着路西教授的脸都顺眼了一点。
　　“算了算了，人各有志嘛。”
　　季子豪在甲板上吹着冷风，心情仍然很好，“陆离，等你回家了，想干什么？”他们在进入研究所前，已经毕业了。
　　本来应该第一时间回国的，却因为这段经历耽搁了三个月，想必家里人早就已经望眼欲穿了吧。
　　“我还没想好，先回家听听家里人的意见吧。”
　　现在中国留学生还很少，在国内找个如意的工作还是很容易的。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怎么的就聊起了家乡，看着季子豪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的表情，陆离心中一酸，他的家，在哪儿呢？
　　季子豪正说的起劲，突然甲板上来了一队军人，他们左顾右盼，终于好像发现了目标似的，往陆离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带头的美国大兵挡在路西教授的面前，“路西教授，你好，我们并不想耽误您的行程，但希望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好像是联邦调查局的。”季子豪小声说道。
　　“路西教授，麻烦您把研究所所有的实验数据都交出来，您不能带这些东西去中国。”
　　路西教授急了，他虽然不是科学家，但也知道核能很重要，这薄薄的几页纸一旦带回国，怕是很值钱。
　　这人啊，刚开始只是想回国，后来美元哗啦啦的从眼前流过，虽然他只能拿一点，但积少成多，却也有了不少积蓄。
　　在离开美国的前一晚，既然黑人少年队对这些资料没有交代，他就理所当然的据为己有了。
　　现在让他交出来，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是我的东西，为什么要交给你们！”这一句话大概是用尽了路西教授一辈子的勇气，毕竟这些美国大兵气势太强了。
　　“路西教授，请你配合，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被对方一句不客气顶回来的路西怂了，“给就给，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