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的那些二三事》罗芊杰

69、第六十九章 年少时 白汜想起来

　　白汜理智上可以理解文隐对他的态度，可是感情上却实在有点接受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记忆开始恢复的缘故，对文隐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也越来越深刻，如果说之前白汜可以放任文隐消失在自己眼前，那么现在，他就有些接受不了自己不知道那人去了哪、在做什么。

　　白汜走进小楼，刚才文隐已经进去过，开了门窗通风透气后，小楼里的灰尘就少了很多，也让人好受很多。

　　走上二楼，白汜穿梭在书架间，忽然瞥见一个书架上，其中一册书里，似是夹着一方手帕……

　　小心抽出了那一册书，抚走书面上厚重的灰尘，白汜抽出了那一方手帕。

　　那手帕原是纯白色的，用蚕丝织成，这千百年下来，居然也完好无损，除了颜色变昏黄了。

　　没有注意手里那本书是什么，白汜此刻眼里心里，全是这一方手帕上那漂亮的小楷，熟悉的字迹，这是文隐写下的，每一个字都犹如他人一般纤细却工整，该有的锐气和笔锋半点不缺。

　　只是这帕子上的字还略有些稚嫩，没有他现在那一手小楷那么让人惊艳，却也足以称赞一句，方圆兼备。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这是诗经里的句子，描述的，是出门在外的人心中对家的思念，还有不足以外人道的悲怆。

　　帕子上，一句简简单单的诗句，却让白汜心里一涩。

　　就是这种心口上丝丝蔓延出的苦涩，让白汜知道，当年秦则墨是后悔了的，后悔让那个钟灵毓秀，惊才绝艳的少年出现在了自己的父皇——圣祖面前。

　　这帕子没有落款，不过白汜猜测，这应该是文隐进宫前写下来的。

　　他何尝不就是像诗句中描述的那样，踏出五皇子府，走进那朱红宫门的时候，道路两旁的杨柳正是抽芽的好时候，若干年后，当他再次踏上同样的路时，早已时移世易，物是人非。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白汜一时间居然有些想落泪，他把那方帕子收好，继续上楼，一上楼，白汜就觉得有些晕眩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看到了一抹青色站在湖心亭中，那少年面对着自己，身量纤细，看不清面容，白汜却知道，他是望着自己这个方向的。

　　刚才他站在湖心亭就发现了，从湖心亭，可以直接看到这栋小楼三楼的窗口处，在这里做什么都能被看的一清二楚。

　　白汜仿佛感觉自己坐在窗前，一字一字地完成这太学的夫子布置的功课，身边是一个年娃娃一样的孩子，比自己小，明明该是自己的伴读，该是帮自己研磨，却偷懒跑开，被自己发现后又笑嘻嘻地跑到自己身边……

　　白汜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

　　那个总是开开心心，不肯乖乖给自己研磨的孩子，那是他上一世的伴读——梓潼。

　　还有那个总是站在湖心亭，冷淡地看着梓潼和自己嬉闹的纤细少年，年少时期的文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