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花开为君落》崔九九

4、第三章

　　接下来，一切都发生的很快，就算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但我面对这一切的时候还是想痛哭出声…
　　当我吩咐完白子轩要多巡视南山入口之后，第二天下午，郎颖急匆匆地奔到我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玖惜！南山那边真的来人了！大白已经听你吩咐前去迎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瞧吧你急的！又不是魔帝复活了？”当郎颖过来时，我正坐在树下喝着我的落樱酒，看着她满脸焦急的模样，我不由嗤笑了一声，“天又没塌下来，放松点吧。”
　　“呵呵，”郎颖皮笑肉不笑地白了我一眼，随即抱着肩膀站在了一边。紧接着，胡姿儿，刕承恩也都一副火烧屁股地奔袭而来。
　　看着我还是一副优哉游哉地喝着酒，郎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站在一边，两个家伙什么都没说，凑到郎颖身边组团给我助阵…
　　当我看到大白引着一个老道士，一个普通农妇装扮的大妈，还有一个四五岁大的豆丁儿小道士时，我不禁勾唇轻笑，轻蔑地撇了身旁的三个家伙一眼。‘这阵容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郎颖回了我一个白眼，冲着来人方向轻抬了下下巴，示意我再看看。
　　结果，我手中的酒杯直接掉到了地上！眉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那个妇人的怀中竟然还有一个奶娃！看被子的大小，竟然是不足月的小儿！这是什么鬼？！
　　胡姿儿轻咳了一下，提醒我注意形象，刕承恩看我的反应捂着嘴偷笑着，郎颖那丫头也好不到哪去！她颤抖着的肩膀已经彻底地出卖了她！好样的！都给我等着！
　　“在下乃昆仑现任掌教，道号成良子，拜见帝君！”老道士走到我身前缓缓跪倒在地，十分真诚。身后的女子也立即跟着他一起跪倒，一边小心地护着怀中的奶娃，一边额头尽量贴在地上。
　　“无需多礼，起来吧。”我右手轻抬，用仙力将他们二人托起。样子还是要装下去滴！帝君的架子也还是要摆出来滴！“我这极北之地不是你们凡人该来的地方，你作为人间的修者更应明白此中道理吧？”
　　“还望帝君海涵，成良子此次全为此子前来！还请帝君亲看！”成良子示意妇人将怀中的婴儿托付给大白，“此子名唤楚泱，是天佑之人啊！”
　　“天佑之子？”我示意大白，将婴儿抱给我。这是一个人形的烫手山芋啊！
　　“帝君，恕我直言，此子天命残缺，却与您有着不解之缘，这世间，也只有您能护他周全了！”成良子再次跪服在地…
　　我将婴儿接到怀中的那一瞬间，‘玖’字玉佩竟然在我颈间颤动了起来！我一边打开遮着婴儿脸部的锦被，一边用仙法压制住玉佩的震动。
　　一个皱皱巴巴的婴儿映入我的眼帘，他很安稳地睡着，右眼角有一个很精致的红色泪痣…看清的那一刻，我竟然流出了一滴泪！滴落成花，缓缓飘落到了婴儿的脸庞…
　　我压抑着内心几近沸腾般的动荡，缓缓开口道，“你可知，你已泄露了太多天机，尚未修得仙位，寿元将尽了？”
　　“帝君，您可知人间大旱十年，有多少人死于非命？”成良子直起身微笑着看着我，不答反问道。“我等修仙之人，所求的并不止长生。这世间有些事当为，有些事不当为。当为者，就算是以我等之命相抵，也是要做的。”
　　听完他的话语，我不禁抬头第一次仔细地看这位站在我身前的老人。我从不认为这世间会因为谁而改变，也不认为，我必须要承担谁的命运，但眼前这位行将就木的老者，却在我面前道出了此番言语…或许，我不敢苟同他的道义，但也是敬佩他的为人的…
　　“成良道人，你可知，就算你干预了这小娃的人生，他也不可能安然长大。”胡姿儿满脸钦佩地看着成良子，“你，还认为值得吗？”
　　“值得的，因为我会护他一世安康。”没等成良子有所回答，我抱着婴儿站了起身，直视着成良子，或许，这就是他想看到的，我的态度。
　　胡姿儿他们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一般。也对，一直以来我对任何事物从未上过心，也从未给过任何人任何类似承诺的话语。换句话说，我从未认真过…
　　“成良子在此替天下苍生谢过帝君！”成良子再次以头点地。我想既然他已经说出‘天佑之人’这四个字，自然知道我许给他的是何等承诺…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就算我不忍心看着黎明受苦，百姓枉死，这天下苍生与我所等之人相比，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的无足轻重…
　　“姿儿，你护送他们出去。”我不再多言，打算抱着小婴儿进屋子里，好好让自己冷静冷静…
　　“帝君姐姐，”那个一直安静地站在成良子身旁的小豆丁道士却突然跑来拉住了我的衣角！
　　我错愕地低头看着他，这个小豆丁长得很讨喜，白白净净的像个瓷娃娃一般。
　　没等他人出口训斥，小豆丁再次开口，大声地说道，“帝君姐姐，我叫花易苦，等我长大了，就来娶你！你一定要等我哦！”
　　听完小豆丁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僵住了身子，随即碍于我还在场，都颤抖着肩膀，脸被憋的通红，眼角竟然冒出了泪花？！
　　其实当时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后悔！当那个小豆丁叫我‘帝君姐姐’的时候，我就应该直接设下一个隔音结界！这要是传出去，我堂堂极北之地的帝君竟然被一个小豆丁调戏！我这十万余年的老脸往哪放！
　　“帝君…”成良子忙向前一步，打算将小豆丁拉回去。我却眨眼间将我二人包裹在了一个结界之中，隔绝了其他人的探究…
　　以下就是我与小豆丁之间私密性极强的对话：
　　“你可知我是谁？”
　　“当然知道啊！你是极北之地的帝君！”
　　“那你信不信我让狼吃了你？！”
　　“不会的！你这么漂亮的神仙一定是好人！好人是不会杀人的！”
　　“所以我才让狼吃了你，而不是我杀了你。”
　　“帝君姐姐，你不要吓唬我了，我是认真的哦！我一定会快快长大，然后修炼成仙，然后来娶你！”
　　“呵呵，好啊，到时候我就让狼吃了你！”
　　“帝君姐姐，你好笨啊！反反复复就知道说让狼吃了我，让狼吃了我的。都不如我这十岁的小孩子。”不得不指出，小豆丁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是满脸的鄙视，“你放心，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我不会嫌弃你的！”
　　对话进行到这里，我竟有种想吐血三升的感觉，还打心里想立即让外面的郎颖吃了这个小豆丁！不过想想，我这话要是说出去，郎颖会第一个先吃了我吧？！虽然她是一定打不过我滴…
　　对话进行到了这里，我也不再继续了！想我堂堂北帝，竟会和小毛孩子理辩三分，传出去输赢都是不好的。
　　我撤了结界，说了一句，“姿儿，速速护送他们离开。”便头也不回地往小木屋里走去，任由那个小豆丁‘帝君姐姐，帝君姐姐’的喊个不停…
　　其实，进了小木屋之后，我只是抱着怀中的婴儿安静地坐在床边。仔细看着怀中婴儿的眉眼，一遍又一遍，“是你吗…会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