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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郑秋的眼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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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想当着刘永和的面把明信片给张大伟。因为有好些画面,他还想和张大伟俩人聊聊,回忆一下,便打算先收起来,改天再说。
等他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一开灯,便明白了张大伟刚刚那些个飘飘忽忽躲躲闪闪是什么意思。
那把钥匙正安安稳稳地躺在桌子上。
连个纸条都没有,但意思非常明白。
郑秋没再往进走,关了灯转身出来,把明信片给了张大伟,婉拒了刘永和的邀请,离开了办公室。
报社食堂虽然是外包的,但价格还是内部价格,份量给的足,请的大师傅也地道,一到饭点门庭若市。
有些人认识,客气地打个招呼。有些人一望而知是家属,拖老带小,就避过不看,省得羡慕人家。
郑秋在外卖窗口买了袋馒头,扭头撞见个熟悉的陌生人——董蓓蓓。
俩人礼貌而疏离地打了个招呼,却尴尬地发现走的是同一条路。
郑秋温和地沉默着,一言不发,仿佛身边走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棵树。
董蓓蓓到底性急又直爽,忍不住发问:“我是不是得罪你了?”
“没有的事。”郑秋想起躺在办公桌上的钥匙,竟似一把伪装过的凶器,直搅得他胸口生疼。只怕这件事当中,董蓓蓓起了好大作用。
“算了吧,我知道自己多管闲事。我就是见不得他任人呼来喝去,让走就走让回去就回去,那成什么了?”董蓓蓓说完,还加重语气,不屑地“哼”了一声。
郑秋胸口血花四溅,他停下脚步,望着董蓓蓓。
“怎么了?”董蓓蓓下意识地跟着站住,推了推眼镜,睁大眼睛回瞪郑秋。
郑秋看看四下无人,放慢语速,尽可能平和地说:“他自己要走的,我叫过了,叫不回来。”
“啊?”董蓓蓓的叫声短促,表情夸张,“他和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不想知道他和你怎么说,是他自己先不要了。”郑秋说完,大步流星迈开长腿往前走了。
电视自从张大伟走后,还没换过台。
有时候觉得过于冷清,就开着,听听动静当个背景音乐。
暖黄的灯光,噼里啪啦的枪战,屋里还是冷。
郑秋推开空房间的门,里面那一床深蓝色似乎被惊醒似的,和他遥遥对望,彼此心照不宣:用不上了。
床上扔的几个小抱枕,看似随意其实错落有致,枕面上各印着一个字母,合起来正好是一个单词:baby。
都用不上了。
隔着玻璃能听到外面有声音,还挺嘈杂。
郑秋过去推开窗户,夏夜微热的凉风迎面扑来,夹杂着楼下的人声,感觉似乎不那么冷了。
张大伟搬进来后,榻榻米靠窗放着,郑秋本就不怎么进这房间,更不用说开窗户。
现在才想起当时看房时,房东和他说过:“楼下店里的伙计们晚上就在这儿住,安全。就是闹腾,你要嫌吵了,就吼他们一嗓子。”
郑秋探头往下看,四五个小伙子蹲坐在地上,围着一张桌子吃晚饭。
有一个胖壮的小矮子和另一个人抢鸡腿,小马扎没坐稳,俩人都摔了下去。
第三个人趁火打劫,一把夺过鸡腿一边嚼一边笑摔倒的俩人。
那俩爬起来一看,连骂带笑合伙按着第三个人要去抢回来。
这样的快活,郑秋从未有过,也十分羡慕。
但热闹是别人的,他什么都没有。
开着窗开着门,关了电视,摸黑坐在沙发上,外面的热闹和着夜风活泼泼地穿堂而过,又寻着另一扇临街的窗户飘散而去。
所谓闹中取静,大概就是这样了。
郑秋定一定神,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
关于束水镇,他有一些想法,不是特别成熟,需要梳理。在办公室总有人找他,静不下来。今天晚上倒正适合做这样的事情。
睡意渐浓时,已经十二点过半,四周都静了下来。
关了机回到现实,缠绵了一晚上的心灰意懒又堂而皇之冒出头来。
贪恋窗外那一点儿人声的热闹,竟有些期待着第二天也在那世俗的热闹当中醒来,他舍不得关窗户。
反正也懒得起身,便就着沙发躺倒,睡了过去。
吹了一晚上穿堂风,身上也没盖东西,第二天睡醒,只觉得头重脚轻。
感冒了。
眼睛发胀、嗓子疼、四肢酸痛,郑秋给自己放了个小假。
茶几下的小抽屉里,印象中还有感冒药。拉开抽屉,意外发现只剩下两片了。
张大伟感冒过?郑秋完全没印象。
又一次想起于刚说的那句“那他说不追了,你都没问一句为什么?”
岂止这件事没问为什么,他没问过的事情多下了,因为根本不知道,或者不在意。
郑秋哂笑一声,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勇气递出去那把钥匙,又是有什么资本敢期待张大伟肯接受。
想想都替张大伟不值。
吃了那两片药,眼光扫到一盒藿香正气液,是张大伟上次喝剩下的。这个他倒是知道。
高招会接近尾声,张大伟病了一场。
本来只是中暑,又一直不乐意休息,只买了藿香正气液喝着。
郑秋训他,他笑嘻嘻地说,好久没有这种可着劲儿扑腾一件事的感觉了,痛快,不舍得请假。
结果高招会都结束了,中暑还没好转,又发起了低烧。
郑秋心疼,放了一天假,要他别到处乱跑,就在家里呆着。
晚上下班,郑秋心血来潮,打算买些菜蔬露一手,让张大伟也见识一下自己深藏不露的厨艺。未料临时被老鞠一个电话叫走,陪了个酒局,挺晚才散。
等他到家,张大伟已经睡着了。
厨房冷锅冷灶,垃圾篓里也没有快餐盒子,大概是饿了一天。
房门没关,这人背朝门口睡得正香。也没盖个毛巾被,还光着背。
个不省心的玩意儿。郑秋暗骂一声,打算叫醒,问问要不要吃东西。
家里有挂面,做个荷包蛋面应该还行。
走到近前才看清楚,下身倒是没光着,穿了一条贴身四角裤。
暖黄的灯光自客厅打进来,沿着身体一路往下。
淌过清瘦的背,淌过纤细的腰,淌过没有二两肉的屁股,竟然还寻着一处凹陷,暗了下去。
再往下,是两条规规矩矩并在一起的细长的腿,漂亮的脚腕,小巧的脚后跟。
郑秋的眼光一路扫下来,最终又回到那处凹陷,定住了。
这灯光应该不是什么正经灯光。
好好一个人在这儿躺着,竟然能在人家身上打出花样来。那处凹陷粗粗一看,象一颗四角芒星,两边短些,上下长些。
细细一看,还是象一颗四角芒星。
郑秋看了一眼又一眼,那越往中心越暗的去处,竟似有吸引力一般,让他也情不自禁地躺了下去,自身后把张大伟抱进怀里。
“秋哥?”张大伟含混地哼唧一声。
“嗯。”郑秋把手绕到身前去额头上探了一探,不凉也不热,看来这病不大碍事了。
张大伟头也不回,只往他怀里缩了缩,却又被裤腰带上的金属头子冰了一下,扭着去躲。
郑秋解了裤带抽出来,信手扔到门外,把人往怀里箍紧,贴着耳朵问:“饿不饿?吃点儿东西?”
“喝酒了?”张大伟醒了些,闻到酒味,又去躲。
“一点儿。”郑秋闷闷地答,怀里的身子扭躲之间,激起了他的斗志,箍得越紧。
张大伟被箍得生疼,扭头转身要看他。
郑秋粗暴地扳着肩膀把人推了回去,腰却不听使唤般忽然用力往前顶去,想贴得更紧些。
张大伟感觉到身后忽然贴上来的跃跃欲试的撞击,虽然隔着衣物,仍是吓了一大跳,哑着嗓子哼了一声。
郑秋一下清醒,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反应,僵了起来。
床伴协议第三条:只用手,不来真的,也不进去。
一开始,张大伟不知道郑秋没经验,只以为对自己没性致。后来知道了,也不勉强。郑秋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混过来了,横竖怎么弄最后都能快活不是?
规矩是郑秋定的,却没料想到今天在这里现了脸。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小星星,小星星,一颗四角小芒星。
郑秋厚了脸皮一动不动,任凭一首小星星在心里翻江倒海。
“秋哥,要来吗?”张大伟的手抚上郑秋箍在自己身前的胳膊,自上而下轻轻掠过,覆到手背上,十指相扣,用力抓了一下。
“先……不要,”郑秋臊着一张脸挤出几个字来,定了定神,又说:“等你病好了的。”
“哦。”张大伟乖巧地应着,仍是转过身,和平常一样,帮他弄了出来。
郑秋盯着那盒藿香正气液正追忆往昔,周毕玲打来了电话。也没什么急事,有东西等他签字。
电话里听他声音不对,还多问了几句。
郑秋只说感冒了,下午过去再说,便挂了电话又躺下。
半睡半醒之间,听得有人敲门。
郑秋想不出这个时间会有什么人不请自来。周毕玲虽然仔细,但不至于这么矫情,而且也不知道他住哪儿。
心里那一片荒芜似是有所期待,冒出了几棵枯草。可他着实难受,不想动,也不想应声。
却听得门锁一响,这人进来了。
“秋哥,毕玲姐让我给你送点儿药过来。”张大伟站在门口和郑秋对视一眼,又惶惑地避开。
“唔。”郑秋心里那几棵枯草迎风而动,劲头还挺猛。
“还说有个东西要签字。”张大伟走到茶几旁,从手中的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纸,递到郑秋跟前。
郑秋打开一看,是泡子和晓义的入职申请,顾不上那几棵枯草,给老鞠去了个电话。
晓义表现还好,虽然怪话多,但人聪明,很多东西一说就懂,可用。
泡子能力就差些,但好胜心强,还爱走偏门左道。有几次周毕玲安排他干的活,都落到了张大伟头上。最后报上来的东西,落款只有泡子的名字。
被郑秋发现后,张大伟也不刻意避讳,说反正不白干,泡子给钱。还说秋哥你千万别说破,我挣点儿钱不容易。
郑秋无语。
实习归实习,这些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留下就得掂量了。
电话里郑秋也没仔细提那些咸的淡的,只和老鞠说泡子这个人,对他来说没用处,这个字不是很愿意签。但得听听老鞠的意思。
老鞠哈哈一笑,说大伟那时候你也觉得没啥用,现在调教得不也挺好么?留一个也是留,两个也是留。
郑秋一听,干脆挑明了,问:“有背景啊?字我签了,人我不用可以吧?”
老鞠答得很痛快:“可以。本来想着他自己争气些,我就不用打招呼了。你只管签字,人要不行,我往别的部门弄。”
郑秋干脆地答了声“好”。
老鞠又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话少。多一个字都不问。我留一个人,一个月开几千块钱工资,换每年十几万的流水,你说值不值?”
郑秋笑了,说:“不是怕惹事,是怕有些话你不方便说,别让你为难。”
“为难个屁,又不是背着老婆找外遇,你这是感冒了啊?”老鞠问。
“嗯,上午在家歇着。”郑秋拿了笔准备签字。
“你这一个人过也不是个事,有个头疼脑热的都自己扛。大伟那孩子懂得照顾人不?”
老鞠的嗓门不大,但很浑厚,穿透力也强。
张大伟站在旁边,每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鞠总,今天这么闲?”郑秋笑着问。
“行吧,忙去了!”老鞠雷厉风行,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