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不甜不要钱》黎衫

6、傻子 小柔知道这

　　小柔知道自己不受这些个姐姐们待见，可这疯女人又从何说起？那位小姐虽然，虽然名叫傻妞，可人一点也不傻。

　　想着脑海里又浮现出屋里那位的笑容，便不予理会。

　　看她不说话，其中一个女仆不悦道，“不过就是个无名无姓的疯子，殿下心善将她捡回来，看她可怜没人要才把他留下，别把自己捧太高了。”

　　说完又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小柔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桂花糕，犹豫了一番把所有的都端到了盘子里，又怕小姐噎着又沏了壶茶水，想着回去和这位外乡的小姐说说最近恶魔城最重要的事情。刚要踏出厨房，冷不防被绊了一脚。

　　“啊！”

　　小柔咚得一声整个身子跪倒在地上，桂花糕撒了一地，茶壶应声而碎。

　　来不及喊疼，连忙伏在地上收拾起来。

　　“哎呦，小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一个盘子可贵着了，你怕是这个月的工钱又不想要了。”

　　传来的是阴阳怪气的嘲讽，说完那群人踩着地上的桂花糕就要走。

　　小柔拾碎片的动作慢下来，顾不得指尖的疼痛，只觉心疼，虽然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可这桂花糕该怎么办呀。

　　正要起身拿来扫帚，想着就对小姐说桂花糕没有了，拿了点别的糕点去......工钱的话没了就没了，为殿下做事本就是应该的。

　　这时一个红绿红绿的身影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撞得那些女仆们咿呀乱叫，东倒西歪。

　　只见她头发乱糟糟，穿着滑稽碎花衫，双手叉着腰，一脸生气地朝那些女仆们大喊，“你们这些坏人！干什么欺负小柔！”

　　在女仆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弯下腰拾起地上被踩烂的桂花糕像糊泥巴一样甩在她们身上。

　　女仆们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莽撞鬼，谁知就是她们口中的傻子，不禁哼了一声，想躲过胡乱飞来的桂花糕。

　　谁知这些泥糊状的桂花糕就像长了眼睛，尽往脑门，眼睛，腰上砸，躲都躲不掉。

　　被软乎乎的桂花糕砸地疼得乱叫的女佣们气急败坏，一边抹掉脸上的桂花糕，一边骂骂咧咧，“死疯子，真是恶心！”

　　桂花糕扔完了，红绿大衫的高挑女子又大吼一声，“你们再欺负小柔！我就去九哥哥那告你们的状！”

　　然后让你们通通滚蛋！

　　声音洪亮，大得走廊底端喝水的年昭九都听见了。

　　这声九哥哥差点儿没让他被水噎着。

　　“......”

　　这些女佣们左右看看，最后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得离开了，边走还不忘回身瞪她们一眼。

　　等到这群人消失在视野里，穆红豆放下叉着腰的手，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袖。一身轻松地转身，想着扶小柔起来。

　　谁知坐在地上的小柔水灵灵的大眼睛呆愣得望着她，一下子哭了出来。

　　“……”

　　穆红豆心想，怪不得把她安排在自己身边，原来这孩子傻。

　　小柔心想，原来......九殿下让她照顾的小姐真的是个傻子啊！是个超好的小傻子！

　　“你别哭啦！”

　　小柔不听，眼泪水仍掉个不停。

　　穆红豆看着她不禁想起了星光，星光也爱哭，哭个没完没了的。

　　她上前俯身，捧起她的脸，看来年昭九没与她说明呀。

　　朝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胡乱抹了一把，动作一点儿也不轻柔，眼泪倒是被这粗暴的举动止住了，整张脸红彤彤的。

　　“小姐你……”

　　穆红豆挑眉。

　　小柔一愣，“傻小姐……”

　　莞尔一笑，将食指放在唇前，“走，去房里。”

　　桂花糕没吃上，也不重要，本身就是以桂花糕的借口让小柔思忖一番。

　　时间短促，在小柔口中了解了的不多，却觉得比那些厚得惊为天人的历史书有用多了。

　　湛蓝红霞......竟是个结界门。得想个办法一起混进去，等找到离开的路口，什么恶魔族什么十重天，统统靠边。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穆红豆熟悉了整座房子的构造，认全了大小家仆，翻阅了些许红霞的记载录，看着年昭九忙里忙出，两人没有多少交集，也不乏惬意。

　　有事没事便逗逗某些碍眼的下人，再从小柔那打听点琐事。

　　“傻妞姐姐，殿下说要出门，快收拾一下。”听小柔在外敲了敲门。

　　穆红豆正在床上调息，半晌后缓缓睁眼。

　　恶魔城主街，念也街。

　　仔细回味一下，说金主也的确没错。

　　比如现在，穆红豆穿着乡土碎花套装，手插着口袋，一摇一摆跟在年昭九身后，看到想吃的东西便朝前面掐个嗓子喊一句。

　　“哥哥！傻妞想吃这个！”

　　年昭九面上带着和煦笑容，穆红豆却能从这和煦中读出别样的滋味。

　　“想要哪个？”他边问边注视着穆红豆。

　　“这个这个！傻妞要这个！”

　　戏当然要做全套，穆红豆是个敬业的人。

　　“好。”

　　年昭九想过这女子“活泼”，还果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买东西都挑最贵的要。

　　原站在二人的身后，一刻不停得盯着穆红豆，巴不得能把人盯穿个洞来。

　　脑海中又想起殿下的话。

　　“有些人的傲是藏在骨子里的，只在眼睛里闪着他的光亮。”

　　而原只看出了......傻。

　　“这个大叔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他是喜欢我吗？”

　　穆红豆突然站住脚，天真无邪地眨了眨眼睛问年昭九。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人听了个遍。

　　“......”大叔方原将目光发到别处。

　　可傻子还忍不住凑近去看他。

　　二人间隔不到半米，原甚至能看到傻子浓密的睫毛。

　　方原不得不退后了一步。

　　“这大叔真的喜欢我啊！”

　　穆红豆像见到了什么宝一样，环着南的脖子就往他背上骑。

　　“小姐，我没有。”

　　方原言语中有些冷，表达自己并没有一直盯着她看。

　　感受着她挂到了自己背上，奈何这女子力气大得很叫人怎么也甩不掉。

　　本来还想闹腾的穆红豆一愣，像变了一幅面孔，突然大叫起来。

　　“负心汉！你们都是负心汉！滚！”说着从原的背上跳了下来，猛的抬腿往他屁股上踹。

　　原脸色一变，冷不防被吓踹了个踉跄，差点没扑倒在年昭九脚下。

　　站在队伍最前端的肃寒和罗琦儿看戏看的得合不上嘴，像被定了身，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傻妞，别闹了。”

　　年昭九沉了声音，似是生气了。

　　穆红豆听到不满得撇嘴，才罢了休，接着将手里的糖串塞进嘴里，继续一摇一摆地向前走。

　　等穆红豆走到队伍最前面，肃寒才不可置信得问年昭九，“所以，你是说她脑子有问题？”

　　“……是有一点。”

　　年昭九轻轻一笑，也不知到底认可了什么。

　　肃寒；“这是一点？？”

　　罗琦儿半信半疑，好看的五官秒绘着嫌弃二字，这实在是太不可理喻了。

　　“她多久犯一次病？”语气没有那么好听，甚至有些生气，“昭九哥哥，你怎么能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倒是肃寒先摇了摇头跟上去，“你昭九哥哥的性子你还不知道？走了走了，看那。”

　　罗琦儿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年昭九看着穆红豆大大咧咧的背影没有说话。

　　街上熙熙攘攘，恶魔城的夜景是极美的了，他们该很喜欢红色，那样热烈的颜色。

　　“你他妈皮痒是吧！”

　　一男子骂骂咧咧指着他身前的男子。

　　另一男子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一声，“明日祭祀炽台，谁他妈怂谁就是孙子！”

　　倒是和从前的自己有点像。

　　穆红豆转过身不再观看着他们吵嚷，哪知入眸便是那温和的眉眼，与这份火热格格不入的清冷。

　　年昭九身后是肃将军二子肃寒，再看看那叫罗琦儿的女子，这可真是恶魔氏的......

　　年度最佳演绎者。

　　脑海中不禁浮现他那副和煦春风的好看面孔，但那双眸子里却是深深的冷漠。

　　穆红豆抱着自己很敬业三个字，只在内心冷哼一声。

　　川流中二人站的有些远，年昭九却看到那傻姑娘的脸上浮起一抹让人寻味的笑意。

　　年昭九接收到她对自己抛来的眼神，不明所以，看到肃寒和罗琦儿跑向了另个方向去看胭脂，对一旁的护卫摆摆手，“原，你先回去吧。”

　　跟在后面的原久久不答，沉默一番，还是道，“殿下小心，属下告退。”

　　说完，身影便消散在人群中。

　　年昭九回过头来寻找那抹艳丽的身影，还不到几息的功夫，这家伙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了......

　　年昭九想要穿过熙攘，将乱跑的穆红豆捞回来，衣角却被一个小小的力道拉住了。

　　到外头，你可管不着我，穆红豆心道。

　　现如今她改头换面，天蚕面的易容能力妙哉，破绽甚微，除非主人自己揭开，不然就算撬，也只能将皮肉一起撬下来。

　　天时地利人和，穆红豆觉得她既然来了，总得逛逛，也不枉白遭一趟罪。

　　恶魔城除了第十重天出名，还有个地方，名为鸳歌宴。

　　大概，就是这儿吧！

　　穆红豆终于挤进了鸳歌宴的门前，说是门其实是一层薄薄的云雾，悬在一片青湖上，幽蓝后别有洞天。

　　听说鸳歌宴美女如云，个个能歌善舞，当然重点都不在这儿！

　　天蚕面都遮不住穆红豆酥红的脸蛋，她踌躇了一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哦，想起来了，她身上没钱......

　　贫穷限制了穆红豆的步伐。

　　想来还是与年昭九道一声为好！反正他也拦不住自己，那么多人她只要讨点银灵，然后再一溜烟，他年昭九就找不找她了。

　　这年昭九去哪了，就这么把她放生啦？鸢歌宴生意兴隆，来往的人影熙攘，好不容易挤进来，现在又因为越发觉得错误的决定挤了出来，衣摆都压出褶子了。

　　她踮着脚环视了一圈，终于找到熟悉的背影。

　　穆红豆经常看到年昭九的身影，总觉得他离开家的次数比回来的还多。可想这样蹲在地上的光景倒是不曾见过。

　　他的身前站着一个枯瘦如柴的小孩，浑身褴褛，年昭九微微仰着头，好看的薄唇微微张，不知说着什么，将手里银钱放到小孩黑乎乎的手中。

　　那时穆红豆看到他那清冷的红眸里掩藏的满天星河。

　　这一幕在川流中很暖，和她记忆中年昭九笑起来的模样不一样，是真的很开心啊。

　　穆红豆自己也没注意到她微微扬起的嘴角，她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等到孩子握着钱跑开后，才慢步到年昭九的身边。

　　年昭九感觉身边硬挤过来了一个人，神色一愣，没想到是她。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一声。

　　穆红豆笑得傻里傻气，嘴上却不含糊，“传闻鸳歌宴琴声动人心弦，叫人流连忘归路，桃花酒酿醉十里，昭九哥哥难道不打算带傻妞去见见世面？”

　　她可是乖乖憋闷了多许天，好不容易抛个头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呀。

　　说完穆红豆便想拉着他踏上湖面，钻回云中去。

　　然而。

　　“还真不打算。”年昭九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骤停的红豆。

　　“办事。”

　　穆红豆看到年昭九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含着笑意的眼神里分明得写着，二十五两金灵几个大字。

　　“......”

　　穆红豆也没再反抗，撇了撇嘴。还是有点不舍，忍不住又朝鸳歌宴入口望了一眼，“下次还会来这儿吗？”

　　“......不会，你也能自己出来。”年昭九淡淡道，拽走了还在张望的某人，“只不过记得付账。到时候吃的霸王餐，我不负责认人。”

　　穆红豆一边倒着被拽走，一边心里忧伤，我怎么就掉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呢？

　　年昭九心里也奇怪，像她这种......文化知识薄弱的人，居然能知道鸳歌宴？

　　说薄弱，怕是已经很给面子了。

　　还是仍旧没忍住，“你连禁果罚都不知道，是怎么记得住恶魔城的鸳歌宴的？”

　　“......我看上去像弱智吗？”

　　鸳歌宴诶！桃花醉诶！哪个傻子能不知道？

　　当年初七从外面任务回来，给她带回了一小坛恶魔城鸳歌宴的桃花醉，浅尝了几口后可是足足惦记了百年啊！

　　穆红豆不服气得环胸，任他一路拖着，年昭九也没撒，拽的好不顺手。

　　画面莫名有些像任性的小媳妇被丈夫无情拖回家的场面。

　　年昭九轻笑，对这个问题不给予答案。

　　“那不是九殿下吗？诶，那是不是九殿下捡回来的那女疯子啊。”

　　“这穿的像个大花灯似的，估计是，啧啧，苦了我们心善的九殿下了！”

　　我呸。

　　穆红豆耳朵好使，朝面色如常的年昭九翻了个白眼。

　　年昭九为了洗清飞来“意外冤屈”，自然而然地将这口大锅扣在她的脑袋上，现在她脑门仿佛明晃晃顶上“精神病人”这四个字。

　　这样一来，那日的言语自然成了胡言乱语，不可听信。

　　顿时心生自己挖的坑得自己埋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