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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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地修炼，日子平井无波地过着，本来父母见我上进，都非常高兴，后来发现我有自苦的倾向，除了修炼，对其他事情一概不上心，又不免有些担心，三不五时地喊哥姐带我出去玩儿。
天上有什么好玩的呢？无非三五好友，三杯两盏淡酒，拉拉家常，比试比试。谈谈最近的天界趣味，火神又干掉了多少多少魔族，天帝龙心大悦，赏赐了珍宝无数，天后凤心大悦，第n次向天帝提议立火神为太子，然后第n次被拒绝。
小伙伴们吃瓜吃得不亦乐乎，纷纷道，火神是下一届众望所归的天帝人选，天帝天后对火神的偏心日月可昭，不晓得天帝在犹豫些什么呢？难道还在观望着夜神大殿吗？可是夜神在天界一点助力也没有，一个生母不详的孩子，缺少母族的庇佑，没有朝臣的拥趸，又不得天帝青眼，怎么可能继任天帝呢？
天帝真的偏向于火神继位嘛？我倒不这么认为。
天帝确实偏爱火神，旭凤和他那么不同，光明伟岸，不论是作为男人，还是作为人子，都是闪闪发光的存在，他最后甚至为了救这个儿子付出了生命。但是，天帝从来没有说过要传位于旭凤，平时也不曾教导过他为君之道。派他领兵打仗，委以重任是不假，然自古以来，多子的帝王之家，按正常传承，都是太子监国，皇子打仗。
天帝是龙，润玉也是龙， “真龙天子”一说由来已久，天帝仅有的几次传授帝王之道，也都是针对润玉的。在他心中，润玉其实更像他，爱读书，有谋略，能忍善伪，他不喜欢润玉，甚至可以看着他被雷劈死。润玉要是真死了，旭凤继承大统毫无悬念。
但是，只要润玉活着，在帝位传承上，我都认为天帝是优先考虑润玉的。
也许，天后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数次要置润玉于死地，有时都显得不可理喻了。
“孜柏，你妹妹又一个人在旁边发呆，莫不是个傻的吧。”一个死胖子不怀好意地促狭道。
你才是傻的，你全家都是傻的。我在心里把他凌迟了一万遍。
“滔博兄，我妹妹只是性子内向了些，你莫要这么说她！”便宜哥哥急忙冲出来护短。
“啧，没意思的紧，天上的仙女们都无趣死了。”死胖子没滋没味地踱走了。
呸，老娘有趣得很，就是懒得理你！
我悄悄翻了个白眼儿。
……………….
“欣儿，你在这里要是觉得无趣的话，就一个人四处逛逛，只是别走远了，一会儿哥哥寻你去。”
“不啦，哥哥，听你们说话挺有意思的，平时我都接触不到这些事呢，我想和你们在一处。”我冲着哥哥甜甜一笑。
“好好，你开心就好。”便宜哥哥很是欣慰。
开玩笑，上次随便逛逛，就碰到了夜神，我可再不想来一遍“随便逛逛”了。
“诸位，听闻月老近日正在整理凡间的姻缘谱，有那离奇曲折的，我们不若一同瞧瞧热闹去？”人群中突然有好事之徒开始怂恿大家去找月老玩儿。
我痛苦地抬起了头，月老在我最讨厌的神仙排行榜上可是遥遥领先的，这个偏心眼儿没数的家伙…..
也罢，我就瞧瞧本尊长什么样子，日后也好避着他走。
月老的姻缘府坐落于云海之中，红梁金瓦，熠熠生辉，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个明骚的个性。姻缘府最大的特点是随处可见的红线，这些都是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虽说月老专司民间姻缘，不管天界的事，还是常常有刚得道的仙子仙女们冲他讨要红线，图个吉利，当初锦觅就是用一根红线，俘获了润玉的心。（翻白眼…）
“月下仙人，晚辈们给您请安来了。”打头阵的正是刚刚那个嘲笑我的死胖子，只见他一马当先，冲在第一线，因为摇头晃脑得太过厉害，头上的峨冠都随着晃来晃去，让人好是担心。
“我当是谁呢，原是你们这些小娃娃。”接到通报，月老很快出门相迎，高高兴兴地把我们迎进府里，道：“小娃娃们，今日怎么有空来找老夫呀？莫不是来找老夫讨要红线来了？”
月老为人热情似火，急人所急，平生最爱乱牵姻缘线，虽然我个人非常看不上他的偏心眼儿，但也不得不承认跟他相处还是蛮舒服的，是以月老在仙界的仙缘一直都不错。
“月下仙人，我们路过此地，就想着给您请安来了，哪里就是来讨要东西的呢。”滔博兄梗着脖子，死不承认。
“好好好，你们有心来看老夫，老夫甚是高兴，正好老夫最近新得了一批民间话本，可有趣的紧，这便拿给你们欣赏欣赏吧。”说着，月老命人抬了一箱话本出来。我往里粗粗一看，约莫有个二，三十本的样子。
一眼望去，看标题就知道是一些痴男怨女的故事，我对此，不甚感兴趣，便起身参观起姻缘府。
这里白玉为壁，黄金为柱，端的是一片富丽堂皇。屋子的一面，是数架通天的沉香木架，搁置着自姻缘府开府以来的牵线记录，并简略地记载了一些红尘男女的生平过往，死后志异。
我随手拿起一本翻了起来：
庆历年间，扬州有户姓王的人家，女儿很美，一日有个白衣书生前来提亲，王员外见着少年虽然衣着朴素，但谈吐不凡，心下属意，决定将女儿许配给她。
过了几年，女儿生了个孩子，但这孩子好生奇怪，平日里总是睁不开眼睛，只有洗澡的时候，泡在水里了，才会睁眼，并且手臂上长出了一道道类似鱼鳞的印子，娘家人心下觉得不对，当下按住了不表。夜深待姑爷睡着，一刀砍死了姑爷，姑爷死后，渐渐化作一尾白鱼。这鱼约有一丈长，王家连忙把他和孩子用水一道煮了，连夜扔到山上，让山里猛兽去吃。
记载到这里就戛然而止，我却感到通体生寒。
这位书生应该是一条修炼得道的白鱼精，要修成人身，至少要过百余年，他为什么要求娶这位民间女子，我不清楚。也许是倾心于她的美貌；也许是修仙寂寞，想找个人相依相伴；亦或者是想找个人吸取精元。他骗婚生子，是他不对，但王家杀了他，有必要也杀了孩子吗？孩子总是他家姑娘生的吧。而且把姑爷孩子杀了，煮了还扔出去，这又是什么操作？
“小孜孜你怎么在这里呀？这里有些记载可怕得紧，连老夫也常常被吓到呢。”月老探出了一个脑袋，看了一眼我手上的姻缘簿，了然道：“这个故事真挺惨的，当初这白鱼看上了王家大娘，骗取了我的红线，自古人妖殊途，他偏不信邪，明明修炼得本事没到家，说是再不赶紧，王家大娘就要许配他人，着急上赶地结了婚。我就说他们不合适，要另牵一门亲事于他，这小子死不同意，这不，最后道行不够，生了个半鱼胎，事情败露，被人一勺烩了，惨喽，惨喽………….”月老皱着一张俏脸，做苦大仇深之状，特别的…….违和。
“月下仙人，那依你之见，当初已见他们不合适了，为何不出言阻止呢？”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既然你一直说润玉和锦觅不合适，非要帮着二侄子翘大侄子的墙角，那你究竟说说哪里不合适呢！你要是当初能劝解润玉个一二三出来，也许润玉想通了，就不会那么执着了。
“这姻缘呐，自有天定，我不过是顺应天意，牵了这根红线，我虽感到不怎么合适，然而感动于这白鱼的一片痴心，也有意成全他，谁知后面会搞成这样呢。”月老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还挺委屈。
瓦特？？？你这也太天真了吧，我感到一阵心悸。
犹豫再三，我问出了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月下仙人，如果有一桩亲事，是早早定下的，后来有一方反悔了，但另一方情根深种，你觉得这亲事是应该继续还是终止呢？”
月老斩钉截铁道：“当然要终止了，强扭的瓜不甜，情爱之事，必须你情我愿，有一方勉强都不成。”
“那若是另一方深爱此人，要是婚约终止了，他也不活了呢？”
月老沉默了，深深看了我一眼，叹道：
“哎，又是一对有缘无分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呐。孩子，不论是神仙还是人，一生中都会遇到很多个看起来不错的，有时候你喜欢别人，有时候别人喜欢你，但只要不是相互喜欢，你们都没有携手一生的缘分。”
“小娃娃，你是夷光府上的小仙子吧，你还小得很呐，心思如何这般深沉？你很不该看这些个可怕的东西，待日后老夫为你寻个好郎君，平平安安地过这一生，可好？”月老笑眯眯地抽回了我手上的簿子，赶我去和大家伙一块儿玩儿。
看了这么个故事，我却像被噎住了一般，半天一口气上不来。下半晌也没心情继续玩儿下去了，只默默坐在一旁拨弄红线团，月老以为我很喜欢红线呢，末了大手一挥，送了我一把红线，让我回家玩儿个够。
……………….
“哥哥，妖怪会爱上人类吗？”回家的路上，我把这个故事说给了我那便宜哥哥听。
孜柏初听到这个可怕的故事，也是一阵沉默，而后肯定地答复到：“会的，这白鱼精修行不到家，应该也料到事情终有败露的一天，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人妖殊途，孜孜，这就是他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