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招 五行轻轻推 ...
-
木二悄悄握住了身侧的武器,手臂青筋微微鼓起,蓄势待发,被木一抬掌按下,以眼神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木一起身抱拳,问道,“不知姑娘有何见教?”
只见眼前这位玉骨冰肌的美人抿嘴一笑,似乎带着几分羞意,这一笑冲淡了她身上那种不近人情的味道,让整个人显得可亲起来。
纤阿直白道出自己的来意,“听闻阁下似乎缺人,而我正缺银子,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木二当场暴起,怒而指责,“姑娘偷听我等谈话!这似乎不太合规矩吧!”
纤阿睁着一双美目故作无辜,“哪有,明明是你们说话声太大了,声音自己传到人家耳朵里的。”
旁边几桌正在看热闹的客人一时间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什么!刚才他们有在说话吗?
木一看了看两方的距离,中间隔了两桌,且现在大堂人声鼎沸,小二招呼客人,上菜的,喝酒的,吵闹声不绝于耳,而这个女子竟然可以准确捕捉到他们的谈话,可见耳力过人。
不简单!
再看她走步步伐轻盈若柳絮浮水,很明显了,是个有功夫在身的练家子。
木一倒也不惧来人,直接道,“此处不方便谈话,我等不知姑娘是何来历,若姑娘赏脸,不如上楼一叙”
纤阿也不怕跟着这群五大三粗的男人进了黑窝,巧笑着应下,“好啊,不过,在离开之前,麻烦几位帮我结下饭钱,我现在身无分文,就当是我提前预支了工钱吧!”
木二忿忿不平,这女子看着美貌,肌肤吹弹可破,没想到脸皮倒是挺厚的,就算再缺人手,他们也不会要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居然就把她当成和他们一伙的了!
哼!
木一也眼含讶意,显然没想到来人如此厚颜无耻,而纤阿直直看着他,一副你快点付钱,我们赶紧上楼详谈的样子,让木一也有些摸头不着脑,难道他们有很熟吗?
木一想着反正小娘子也吃不了多少,便叫来小二结账。
小二屁颠颠地上前,“客官您请好,那桌一共三两二钱银子!请问房费也是现在给吗?”
木二闻言狠狠吃了一惊,三两二钱,这女人到底吃了些啥呀!扭头看去,满桌子大大小小的杯碟碗盏,这桌子的饭菜就是四个人也够吃了。
这女人的胃口到底是有多好啊!
木一也没想到会花费那么多,他们出来一趟,虽然主子一向大方,不会计较这些,但是能省则省。
纤阿拍掌,作恍然大悟,“对啊,我房费还没给呢,麻烦这位壮士也顺便付了吧!”
什么叫顺便把房费也给了,这话如此理所当然,让人无言以对,但刚才话已说出口,也不好再拒绝,只好咬牙把账给结了,带着两分火气回了客房。
门一关,木一便不再掩饰自己的敌意,“姑娘找上我等到底有何企图?”
纤阿依旧笑盈盈,“刚才不是说了吗?当然是来应聘的呀,各位不是缺人吗?”
木一冷笑,“姑娘莫不是以为这是儿戏,我等干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像姑娘娇滴滴的美人还是不要在外抛头露面了。”
纤阿笑意不在,当她不笑的时候,木一顿觉一阵寒意爬上脊骨,条件反射地紧紧握住自己的刀柄。
屋内顿时寂静无声,木二等人如坠冰窟,仿佛空气被抽干净了,肺叶也觉得冷的疼,这种感觉转瞬便逝,好似错觉,回过神来,只觉得背后冷汗一层层浸出。
纤阿身形一晃,已和木一交上手了,对付这些人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用武力让他闭嘴就好了。
木一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看不见那个女子的身影了,但是多年暗杀的警觉提醒他一定要注意身后,于是急急侧身避开背后空门,扭身抬手纵劈一刀!
力度之大,隐隐有割裂空气的风声传来,若是落在人身上,不用怀疑定是能将人劈成两截的猛烈一击!
可是这一刀落空了,刀刃接触到背后的窗柩,摩擦间迸出火星。
还未来得及调转刀向,木一惊觉后脖子一凉,转头一瞧,脖子上已被架了一把长刀。
尘埃落定,他技不如人,若是真的对上,此刻他的人头已经在满地打转。
木二脸色苍白,双目无神,看着老大不过一招便落败,那个女人还用的是他的刀,可笑他连自己的刀什么时候被抽走也无知无觉。
纤阿觉得无趣,把刀丢给了那边目瞪口呆的傻大个,拍拍木一的肩膀,“这样,可算是合格了?”
木一沉默地转身,这些年为主子办事树立起来的骄傲被碾为齑粉,但是身份不明的人他们的确不敢用,而且还未让上面过目,真说起来,他也不过是一个小头目罢了,哪里能做得了主!
木一再次抱拳,多了几分尊敬,“非我等不愿意,实在是做不了这个主,望姑娘见谅,那些花费就当给姑娘见面礼。另外,如果姑娘愿意,可否报出师门名号,让我等日后见面也好打个招呼?”
木一有心试探纤阿的来历,他虽然不是武林出身,但是也知道不少世家门派,算是见多识广。
纤阿面露失望,还以为能找到一个长期包饭的好去处,捏捏空空如也的袖子,懒懒说道,“山矛野地,不足挂齿,不过是出来长长见识的,到了时间还要回去的,不然会有人来找我。”
木一细细打量,纤阿身上的布料只是寻常便宜的灰麻料子,但头上缠着的翡翠珠子却颗颗饱满,青翠欲滴,绿莹莹如夜晚荧光,可以说价值连城,实在是很难看出这女子出身,毕竟若是大世家出来的,哪个不是锦衣华服,这样的布料对于她们来说过于粗糙了,一刻也穿不住的。
听了纤阿的回话,木一猜测可能是跑出来的某个武林世家的小姑娘,避开家人出来游玩,而且刚才连饭钱也没有,也许是把衣服也当掉换钱了?
其实木一猜的不错,在之前的地方,纤阿就把自己身上的华美衣裙当掉了,她琢磨着,如果还没有法子赚钱,接下来被当掉的就是头上的翡翠珠子。
纤阿带着微弱的希望再次问,“真的不可以吗?我只是想找个可以发工钱的活计,我很能干的,虽然吃的多了点,但看家护院不是问题啊!”
木一有些犹豫,虽然他起了招揽之心,但是不明身份的武林世家女子,而且还身怀这样绝顶的武功,绝对不能随意带进楼中。
木一再次拒绝,纤阿闷闷不乐地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决定先睡一觉再说!
当夜,五人短暂休息后,便动身前往旁边的瑜州,临行前,木一发出特有的暗号,将汉阳之行事无巨细地禀报了上去,包括遇见武功奇高,身份未明的女子,信中透露出了招揽之意。
两日后,这封信被送到一个身披青衫的瘦削中年男子手里,其人眼睛细长,嘴角紧抿,坐在案头前静静查看。
清冷如月,头上饰有翡翠玉珠的女子吗?没有武器可以识别身份,身上衣物也很普通,这样看似寻常的女子却完美地把可以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全部隐藏起来了。
木一是他手下木字营的头领,武功虽然称不上顶尖,却绝对算是一流,擅使刀,曾得刀王洪天指点,而这样一个人物居然在一个女子面前一招便落败了!
年纪双十左右就拥有这样超绝的武功,可谓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天才。
可叹可叹!这样的人物他之前连听也未听过,果然还是孤陋寡闻了……
若是让天下人知道号称“学贯四方,腹载五车”的五行先生居然会自叹学识浅薄,不知多少学子会掩面羞惭!
五行唤来心腹,“既然他们已经有过接触了,那就让木一等人去查那个女子底细,他的任务暂时转交给金字营去执行。”
五行自负博闻多识,他熟知周边每一个事务的动向,如同蜘蛛将自己的网线撒向各个角落,只要有一点动静他就能提前获知对方的目的,从来算无遗漏,靠着这样的能力和手段,他得以成为如今赫赫有名的谋士。
案头的烛火一夜未熄,烛泪凝结流淌,五行起身穿戴好,离开房间,径直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庭院中洒扫的人见他,一一俯身行礼,道先生好,然后接着做自己的事,井井有条,畏惧对方的行事手段,丝毫不敢逾越。
如今临近开春时节,院中花草树木开始冒出点点绿意,有细小的花苞结在枝头,一扫深冬的萧瑟,显得生气勃勃。
府中管事揣着手侯在不远处,老早就瞧见他了,急急赶上去禀报,“先生,今早那位又送礼来了,烦劳您老去跟侯爷通传一声,看如何处理?”
五行点头,管事松了口气,如今侯府中,大小事情都是五行掌管,因此向他通传即可。
房内清香缥缈,明亮宽敞,屋中陈设无一不精,繁复巧妙,窗纱飞舞,依稀看见到房檐上的琉璃瓦,垂落下的红色丝绦,以及微微摇晃发出清脆声的铜铃。
五行轻轻推开门,矮身进入,微微垂首,不敢贸然出声,一位锦衣青年端坐于案前,正翻阅着信件,身后笔直站着一位黑衣武者,连半张脸也蒙在黑色布条下,气息绵长恍若未存,垂首不语。
五行行礼后站在一旁,敛目低眉,直到那金丝楠木案头后的人抬起头来询问,才一一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