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甜橙》噗了个噗

3、第 3 章

　　四目相望，田宁有一瞬间的错愕，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每个人和初恋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都不一样，或惊心动魄，或擦肩而过，田宁也有想象过自己和陈墨的第一次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要怎么打扮才会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但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宿醉醒来，还没洗漱，顶着一头蓬松的乱发，穿着一身邹巴巴的衣服。
　　陈墨也没说话，低着头，把目光一直放在田宁身上，田宁看着他的眼睛，那么清澈，那么明亮，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的记忆里。两个人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久久没有说话。
　　她和陈墨从来没有见过面，只见过照片，也视频过。
　　高一的那个寒假，是田宁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陈墨，于是除夕那天晚上喝了点小酒，借着酒劲，哆哆嗦嗦的打着字，田宁就给陈墨表白了，少女的心思总是直白又羞涩：陈墨，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发完这条消息后，田宁的脸一下子红得像血，心里很慌，想把这条消息撤回，可那时的社交账号还没发明“撤回”的功能，她只能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当时脑袋里面闪过很多念头，既怕陈墨以后再也不会理自己了，又怕他把自己的表白看做玩笑话，揶揄一下就过去了。
　　当然，心里更多的是期待，陈墨会喜欢自己吗，田宁想知道答案。
　　心里有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慢，一分一秒的，是煎熬，也是甜蜜。
　　10点发的消息，田宁查看了多次手机，手抖着，心里也随着屏幕的一次次点开而颤抖，然而那天等到了夜里12点，陈墨也没回。田宁觉得很沮丧，满城的烟花雨在她的眼里都黯淡失色，纷纷扬扬的烟花垂下来仿佛都垂着泪。
　　原来陈墨从来都不喜欢自己，自己的喜欢只是一厢情愿，他连一个回答都吝啬给予自己，田宁决定以后再也不要理陈墨了。
　　一晚上辗转反侧，第二天早上一醒，脑子像要炸掉了一样，可偏偏又很清醒，陈墨，陈墨，陈墨……这个名字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田宁想着要不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也许陈墨只是昨晚睡着了没看到而已。
　　她扒拉着床边的手机，闭上眼睛，心里暗自祈祷了一阵，小心的点亮了手机屏幕。页面仍然显示当前没有新消息提醒，一瞬间，田宁有点想哭，又有些释然。
　　南方的习俗，大年初一的早上可不能偷懒，贴福字，包汤圆，走亲戚……田宁顶着个熊猫眼陪妈妈一起忙活着。
　　平常爱笑的她今天有点反常，不说话，眼睛也没有焦点，无精打采的。田妈妈和田爸爸看出了女儿今天不开心，吃饭的时候小心地询问，田宁只好强撑着露出笑容表示自己没事。对啊，过年应该开心点。
　　于是，一家三口便出门走亲戚了，田宁不愿再想着混蛋陈墨，收拾一番之后，决定不带手机出门。
　　舅舅家果然很热闹，大人小孩齐聚在一起，女人们聊着家长里短，男人们喝着小酒絮絮叨叨，一家人的喧闹气氛。
　　田宁插不上话，安静的待在桌子一角吃着饭。“热闹是别人的，你什么都没有。”她突然想起了这句话，人有的时候真奇怪，周围热闹的时候，心里却寂静得有些空荡荡；等到四处安静了，脑袋里又热闹得仿佛在开研讨会。
　　心不静则一切事情都不对劲，田宁气愤的得出了结论。
　　晚上，顶着凛冽的寒风，田宁一家三口回到了家里。
　　洗漱完毕，田宁做了一会儿寒假作业，目光投向了放在一旁的手机。从回家到现在，它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自己到底还在期待着什么。
　　田宁放下笔，踌躇半晌，还是打开了它，白光一闪，正好是企鹅页面。
　　“学习这才进步几天，就想着早恋。”陈墨早上10点发过来的消息。
　　一刹那，很多情绪迸溅出来，明明陈墨也没正面答应自己，可田宁的心里就是松了一口气。她突然想笑，眼泪却成串的掉了下来。一根心弦崩得太紧太久，直愣愣的缓不过神。原来喜欢上一个人的心情，就像顶着恐高的压力坐过山车，大起大落，情难自抑。
　　“乡下人都睡得早，我昨晚没看到消息。你……生气了吗？”可能是等了太久，田宁一直没回，陈墨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印象里，这是陈墨第一次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语气说话，他的傲娇，他的毒舌，他的锋芒毕露，全被掩盖了下去。田宁一时觉得有些甜蜜，也有些小脾气，伪装着平静的语气回应道：“我没有生气。”
　　“你没回我，我今天等了很久。”委屈的，柔软的陈墨。
　　不知道为什么，田宁就心软了，一颗心飘飘荡荡的，有很多话想跟陈墨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今天去舅舅家团年了，没带手机。”
　　“噢。”陈墨回答。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窒息一般的宁静。
　　以前田宁都会主动引导一个话题，天马行空的，你是什么星座？喜欢看哪种类型的书？或者找本练习册让陈墨教自己做题……她知道陈墨不太爱说话，她愿意做两个人之间主动的一方，因为她想多了解他，但是今天她却词穷了。
　　静立在床边的闹钟仍然滴滴答答的走，不知不觉半个小时就过去了。没等到陈墨的消息，田宁熄灭灯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嘟嘟嘟”的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生命中有些事情要发生时，人好像都能预感得到。是环境？是气氛？是所谓的心电感应？我们无从知晓，但那一刻田宁却有了强烈的预感。
　　她接通了电话，对着电话轻轻的“喂”了一声。
　　“我是陈墨。”清亮的低低的少年声音传来，背景音很空旷，夹杂着呼呼的风声。
　　这是田宁给了陈墨电话号码后，他们俩第一次通电话。以前田宁总想陈墨能够打电话给她讲题，但陈墨不知是忙碌，还是不好意思，总是把解题步骤写在草稿纸上，拍照片发给田宁看。田宁觉得这样很麻烦，陈墨却觉得这样解题比较省事儿，久而久之，田宁也就忘了打电话这件事。
　　但其实田宁一直想听见陈墨的声音，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我是田宁。”顿了一下，田宁蒙在被窝里含糊的回道。
　　对方没说话，寂静无声的夜里，两个人仿佛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良久，田宁听到陈墨沉沉的呼了一口气，然后掷地有声的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
　　那一瞬间，田宁感觉不只是自己大脑充血了，手和脚都充血了，有一种热热的胀胀的喜悦涌了出来，她想说“愿意”，但嘴巴里一直发不出那两个音节，努力了半晌，终于发出了“嗯”的声音，那个瞬间，不约而同的，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通话的过程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又仿佛只有几秒钟，田宁的心被甜蜜的糖浆包裹着，根本不记得后面说了些啥，直到陈墨催促她睡觉，田宁才挂断了陈墨的电话。
　　拉开被子，她往窗外一看，过年的礼花正开得绚烂，轰隆隆的，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漫天华彩里，她也好想对着全世界大声宣布：“我终于成为陈墨的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