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泉》肆肄爸爸

6、第六章 安涸

　　安涸辙踏着月色徐徐而归。当他站在面对着月华宫的那条小径时，发现台阶上正坐着一个女孩。
　　女孩靠着台阶旁的柱子，上头微微低着，双眼轻闭，风轻轻的吹动她的鬓发与衣角，在月色中安详美好。
　　安涸辙看着她身上的衣裙，才想起当时他就直接把阮酌泉带走了，也没有带她领衣物，不禁失笑。
　　他走过去，将阮酌泉抱起来。走进她的房间，把她放在床上。从怀中拿出一个精美的玉坠，玉坠上有一个核桃般大小的玉环，粗看只是一块白蓝的玉石，细看可观察到玉环中有两条游动的红色血线。玉环下坠着一个银灰色的流苏，在月光的照射下，流苏微微泛着银光。
　　他将玉坠系到阮酌泉腰间，帮她开上被子，推门走出去。
　　翌日，阮酌泉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这屋里的陈设，开始思考。这是哪儿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呆坐了一会儿，将思路理清……我怎么会在床上？我不是在等师父吗？将被子掀开，发现自己腰间系着的玉坠，师父回来了!
　　正厅内，仙人正在写信，招来灵鹤让它将信件捎出去，正打算起身去看看阮酌泉，听到“咚咚咚”的脚步声，笑了下，然后坐下假寐。
　　“师……”师字刚说出口，父字便被自己咽下去，灵鹤不是才飞走吗？阮酌泉蹑手蹑脚地跑过去，到了安涸辙面前，见他的睫毛在颤抖，大脑飞速转动，露出一个邪意的微笑。
　　小声嘀咕：“师父在睡，待会儿再来找他好了。”佯装要走的样子，原地踏步。
　　“泉儿。”安涸辙睁开眼睛，原本是想让她回来，结果她并没有走，轻笑，“泉儿是怎么发现的？”
　　“师父的睫毛在颤抖，这是装睡的标识。”阮酌泉如实回答，还带着微笑。然后她指着玉坠问安涸辙，“师父，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属于你的腰牌，六界独一无二，唯你有。”安涸辙单手撑着头，青丝倾泻在矮桌上。衣襟微张，露出完美的颌线，漂亮的锁骨，皮肤白皙而细腻，宛如上好的羊脂玉。歪头含笑，眉眼清冽，眸中荡漾开潋滟的柔光。
　　阮酌泉瞧见，脸颊发烫，连忙低头装作看玉坠的样子。“师傅，我昨天在膳房放了些食材，你要尝尝我的手艺吗？”心中默念：妖孽啊!
　　安涸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依旧是方才的样子，笑答：“好。”
　　“那弟子退下了。”阮酌泉佯装镇定地走出正厅，走到转角边落荒而逃。到了膳房，将门关上，大口喘气。脑子里又浮现刚才那幅画面，她立马抬起手拍拍自己的脸，紧闭眼睛，然后睁开，呼出一口长气。
　　她走到灶台前，好似忘了什么，但记不太清了。于是她开始准备待会儿做咸粥要用的食材，开始洗菜，淘米，切菜，刷锅等等。待一切准备就绪，把食材放入锅中时，她才发现这个水没有像往常那样会冒出蒸气，是她遗漏了什么吗？她拼命回想，突然一拍手：“我没有生火!”
　　然后她跑到风箱前，看着地上那些干枯的柴木和灶台上的火柴，束手无措。因为平常嬷嬷都会将火生好，有时候还会打下手。
　　“师父!师父!”餐厅内的安涸辙正在看竹卷，听到徒儿的呼喊，将手中的书抛向脑后，立马站起来跑向膳房，“怎么了？”
　　阮酌泉欲哭无泪的站在灶台前，手中拿着火柴盒。“我不会生火。”安涸辙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受伤了，给我看看。”
　　阮酌泉将火柴盒递给他。他先是拿着火柴盒瞧了瞧，一个小盒子要怎样生火手指不知按到了何处，一个没有顶部遮挡的小盒子被推了出来，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处根火柴。安涸辙像是见到了什么新颖的宝藏一般，两眼放光。用瓷白修长的手指捏出一根小小的火柴。两者放在一起，散发着强烈的违和感。
　　阮酌泉见到这幅场景汗颜，可能没有下过厨吧，亦或是如我一般有人打下手，为何不用仙术
　　“呃……师父。”阮酌泉见他瞧一根火柴无比专心，有点不好意思打扰他，“这个小棍是要和盒子边缘摩擦才会出火苗的。”
　　安涸辙照他说的那样，让火柴刮擦火柴盒，刮擦了许多下连火花都没有。“师父，用点力。”火柴应声而断。好吧，我放弃了。阮酌泉心想。但安涸辙仍不气馁，不断尝试。不久，火柴盒空了。
　　他见这一地的火柴棍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抬起手轻指灶台，两个灶便升起火，只需往里面加柴木。
　　阮酌泉见火生起来有些欣喜。她先将切好的瘦肉丁放进蒸炉，往一个灶中加柴，生起大火。再把淘洗好的米和适量的水一起倒入锅中，再放入切好的青菜，撒上少许盐，将锅盖盖上。期间她不断观察这个灶内的火候，看着锅中粥的成色，计算时间。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安涸辙的存在。
　　半个时辰后，阮酌泉觉得差不多了。将锅盖揭开，乳白色的粥咕噜咕噜冒着一两个粘稠的泡泡，青菜周围是一圈淡淡的青色。然后揭开蒸笼，将肉丁倒入锅中，再加入适量的盐，用大勺搅匀，又把锅盖盖上。把大勺放入清水中冲洗，把脏水倒掉。
　　然后把厨具全部摆放好，走向风箱处，把蒸笼下灶内的火全部移到锅下的灶中，她以前见嬷嬷这样做过，能加大火力。
　　又过去了半个时辰，阮酌泉将锅盖揭开，乳白色粥带着一点青色，冒着许多粘稠的泡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安涸辙将一个大碗放在锅前，又递给她大勺。阮酌泉对他一笑，便开始用勺盛粥。
　　待一切都准备好粥摆上桌已是晌午，粥还微微冒着热气。
　　阮酌泉将粥盛在小碗中，递给安涸辙，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坐下，聚精会神地看着他，“师父，快尝尝!”这个粥不是第一次做了，但给仙人做还是第一次。
　　“好。”安涸辙第一次吃徒儿做的东西，心里还有些骄傲。因为他还没有听过某位仙人的徒弟给师父做饭。
　　在阮酌泉满怀期待的眼光下，将粥送入嘴中咀嚼，然后咽下去。又舀了第二勺，第三勺……慢慢的便见底了。
　　阮酌泉非常高兴，仙人和平常人也没有很大的差别嘛，世人将仙界的人传的神乎其神，所以大家都将他们神化了。但是仙界我们熟知的仙人都是由人晋升的啊。
　　在阮酌泉思索的这段时间，安涸辙见她一直没有动勺子，便问，“泉儿怎么不吃？可是没胃口”
　　阮酌泉回过神来，望着他一笑，“不是，师父，你吃吧，我这一碗足够了。”
　　“嗯，这些剩下的……”
　　“打算去师姐分享。”阮酌泉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
　　“我去送吧，为师最近不忙。”安涸辙满面微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