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剑兮心兮（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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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许见王老爷已失去行动能力便不再关注他了，待右手的长剑缓缓消失，他用双手小心的托起妃鸯。
其实初见时的熟悉，再加上这一路上的相处，已经让秦许隐隐有些怀疑妃鸯的身份，而今天王老爷点破时，他也只是觉得尘埃落定了。
只是在了解妃鸯的身份后，再回想两人之前的相处模式，秦许隐隐有些尴尬，他感觉自己高冷的形象都被自己毁了。
他又一想这也没什么，毕竟妃鸯也将她自己龙族公主的高贵感败的差不多了。
如此一来，两人刚好扯平。
只是当那王老爷揭穿妃鸯身世时，妃鸯已受伤昏迷，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然暴露，那么此刻摆在秦许面前的另一道难题就是他到底要不要装作不知道妃鸯的身世呢？
关于这件事，秦许没有细想。因为事情都是一件一件解决的，他总要先把妃鸯的伤医好再想其他。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妃鸯的伤口，还好王老爷的匕首没有划到妃鸯已经受损的鳞片，而王老爷的匕首又是根本不可能伤到妃鸯未受损的鳞片的，所以妃鸯的外伤并没有加重，加重的只能是内伤。
人族受了内伤尚有丹药可医，可是龙族该如何就让秦许一筹莫展了。他抱着昏迷的妃鸯，心里有些沉重。
“咳咳，老爷，咳咳咳”突然出现的女声打破了此时的安静。
秦许抱着妃鸯起身：“谁？”他感觉到那声音似从被层层纱幔遮掩的床上传来，边说边小心靠近着。
从纱幔中探出的手动了动：“咳咳咳，妾身，咳咳，妾身王余氏，求这位壮士留老爷一命，他，他也是不得已啊。”
秦许单手抱着妃鸯，用另一只手唰的扯下那层层的遮挡物，王余氏泛着青气的脸便露了出来。
她似乎很久没有见过光了，一下子紧紧闭上了眼。即使无法睁开眼，她还是挣扎着起身，想要替那王老爷求情。可惜，似乎是缠绵病榻太久的缘故，她尝试了几次也还是没能离开床。
“壮士，你且先将妾身床头的熏香熄了，你怀里的大人自会醒来。”似乎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她急忙朝着秦许说道。
秦许这才注意到，房间里似乎燃着香，正在那王余氏的床头。他手一挥，香便熄灭了。
王余氏眼见香灭，似乎放松了许多，她深深喘了口气道：“既然你们已经到了这，想必我也瞒不住什么了。唉，事到如今，都是命啊，造了孽总是要还的，可老爷他偏不信…”
“夫人，在下只想知道王小姐在哪，其他的事与在下无关。”秦许冷冷的打断了王余氏的话。
“咳咳咳，嫣然，嫣然早就不在了，能到哪里去找呢？”提起女儿，王余氏心中大恸，好不容易抑制住的咳意又涌了上来。
秦许心道一声果然，正要再问，他怀中的妃鸯幽幽苏醒。
妃鸯醒来发现自己正被秦许抱在怀里，一睁开眼正是秦许关切的面容，她不由一怔，移开目光，看了看眼下的形式。
王老爷倚在墙边不知生死，面前是一个不知名的女人，秦许…似乎也未曾受伤，而自己的心口也不再疼了，看来事情多半是解决了。
看妃鸯已经了解了当前了局面，秦许才对她说：“这是王余氏，她方才让我熄灭了那香薰，你便醒了。至于王小姐，已经不在了。”
妃鸯闻言仔细的看了看那香薰炉，香炉不大，又被摆放在那王余氏床边。妃鸯将自己变小，攀附在秦许的手臂上，想要探出身去，看得更仔细些。
秦许闻弦歌知雅意，当即伸手轻轻放在香炉上，妃鸯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便落在了香炉的盖子上。
一落在上面，她就感觉那种心痛的感觉再次传来，幸好已经有了经验，她连忙从自己的内府中拿出负屃草，放入口中，果然症状立刻得到缓解。可她心里并未感到轻松。
据妃鸯所知，龙族是这个大陆的守护神，所以整个大陆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龙族，除了龙族自己。而此刻已经熄灭的熏香正是由唯一可以伤害到龙族的东西——睚眦草制成。
说起这个睚眦草还得从上一代龙帝说起，上一代龙帝与这一代不同，当时的龙谷与世隔绝，龙族自由的生活在里面，这就导致上一代龙帝除了休眠以外无所事事。
人不能太闲，闲则生事，龙也是一样。正是因为上一代龙帝无事可做，才导致他偶然间用自己的血培养出了一种毒草——睚眦草。
上一代龙帝本来没有拿这种草当回事，他培育出来之后便随手种植在了帝宫的后花园里，结果机缘巧合之下就被他唯一的公主——妃婉柔误服，等上一代龙帝发现原因，着手救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婉柔公主挣扎几日，终因心痛而死。上一代龙帝悲痛欲绝，震怒之下将睚眦草列为禁草，不准任何人培养，并将解药——负屃草遍植龙谷。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他不足五千岁便抑郁而终。
这件事本是龙族秘史，依妃鸯如今的身份尚没有资格知晓，她还是年少时偶然翻阅书籍才知道的，她内府里的解药也是年少时随手丢进去的。
可是如今龙族禁草突然重现天日，还被妃鸯以熏香的形式在人族发现，这就让妃鸯觉得一场针对龙族的阴谋似乎正悄然展开，而她此刻的发现不过冰山一角。
在妃鸯突然服用草药的时候，秦许便注意到了。他急忙将妃鸯捞起，让她远离香炉：“气气，可有发现？”
“你帮我问问这王余氏，龙在哪？那些失踪的人类又在哪？”出于谨慎，妃鸯还是传音给秦许。
秦许听到妃鸯的传音皱了皱眉，他对王余氏说：“夫人可知龙在哪里？那些失踪的人类又在哪里？”
王余氏再次睁开眼：“咳咳，壮士与大人揭开墙上的画便一清二楚了，咳咳咳。”
画？秦许带着手腕上的妃鸯走向墙边，那王老爷依然生死不明的靠在墙上。秦许也没有理睬，他直接掀开了那幅画，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明明从外面看空间很大，而真正走进来却觉得很狭窄，原来画后别有洞天。
画后面是一道墙，墙上有一个狭窄的小门，秦许定定地看了一会，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妃鸯显然已是等不及了，她嗖的一下贴着门缝飞了进去，秦许也没拦着。若是这里真的有龙被困，那妃鸯身为龙族公主自然是万分急迫的。
门后一片漆黑，秦许拿出夜明珠，才看清身旁的情况。他的身旁是一个一个的铁床，床上都躺着人，他们身上血肉模糊，甚至连床下的地面上都是血。秦许分析了一下出血量，皱了皱眉，恐怕这里已经死过不少人了。
他举起夜明珠仔细看了看，又伸出手探了探他们的鼻息，还好，还活着。不过秦许并没有立刻将他们放下，而是继续向前，寻找那条龙和妃鸯的踪迹。
秦许又向前走了很久，路过了许多个铁床，直到面前出现一座屏风，秦许才停下脚步，他隐隐觉得，就是这里了。
他绕开屏风，又走了数十步，果然在前面看到了妃鸯的踪迹，却没有见到另一条龙。
秦许没有问，他看了看墙上的铁链，似乎是为了困住大型猛兽，墙上也有不少血迹，看着像是挣扎时留下的，可是受困的对象又去哪里了呢？
他还是决定问一问妃鸯，总比他自己猜要快得多了：“气气，龙呢？”他问的有些谨慎。
妃鸯本是背向秦许的，听到他的问话，她默默的转过身，看着秦许说：“死了。就在刚刚，死在我面前。”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和龙族公主的声音截然不同。秦许知道她是为了隐藏身份，也就装作没有发现她身份的样子：“气气，原来你会说话？龙死了？怎么会这么突然？”
“他年岁还小，尚未成年，又在这里被困了很久，还被多次放血，已然不想活了，今日我若不来，他也不过多活几日罢了。我们出去吧，我有话问那王老爷和王余氏。”
秦许颔首，默默跟在妃鸯身后，一人一龙出了屏风，看到那些奄奄一息的人族，妃鸯再次开口：“他们也活不成了，龙血本是剧毒，他们活到现在已是个奇迹了，待我们处理完此事，你若不忍心，可将他们的尸体搬出去安葬。”
“这是最好的办法吗？”
妃鸯奇怪的回头看了秦许一眼：“最好的办法是焚烧，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龙血不外流造成污染，可是你们人族不是讲究入土为安吗？”
秦许难得笑了笑：“这你都知道？你们龙族对我们了解也颇多呀。”说完他冷笑了一声，“可是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需要最佳方案。”
“随你的便。”丢下一句话，妃鸯便飞出了那道门，秦许紧随其后。
屋内的局势似乎发生了变化，王老爷醒了，他站在王余氏床边，深情的与她说着什么：“清清，别担心，这次失败了还有下一次，你总会好起来的。”
“呵，异想天开！不管是你还是王余氏，皆没有下一次了！”妃鸯冷漠的说。
看见他们出来，王老爷的神情似乎又有些癫狂：“我们王家供养你们多年，如今不过要你们一点血罢了，为什么不愿意！还有那条不知好歹的龙，他竟不肯把逆鳞给我，偏要给王嫣然那个小贱人！你们该死，你们都该死！”
“咳咳咳，老爷，收手吧！嫣然是我们的女儿啊！”王余氏紧紧的拉着王老爷的手，声嘶力竭的冲王老爷喊道。
“清清，你别生气，清清，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王余氏笑了笑，撑着她的那口气似乎慢慢散了：“咳咳咳，老爷，别再为了妾身作孽了…”边说着，边有鲜血从她口中涌出。
王老爷一下子慌了：“清清，清清你别吓我啊，清清！”
王余氏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她的手也缓缓垂落。王老爷不肯接受事实，他紧紧拥着王余氏的尸体：“清清，你怎么了？睡着了吗？清清好好睡，没有人敢来打扰你的…”说着说着，他似乎有些疯了，嘴里不知呢喃着什么曲子。
看这架势妃鸯知道自己恐怕无法从王老爷口中问出什么了，她嫌恶的打出水球击向了王老爷的后心，王老爷呃了一声，身体缓缓滑落在地，至死都没有松开王余氏的手。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另类的成全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剑兮心兮（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