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短文》咕啾毛er

1、不知道该叫什么的第一章 就这一章2

　　我妈特别喜欢问我有关理想与未来的问题。
　　打我上小学一年级开始我妈就开始问我，“蓉蓉将来长大了要去干什么阿”
　　“妈你挡着我看电视了!”我皱着眉回她。
　　“说，说完再看，不说我现在就关电视机我看你还能看什么!”
　　眼看着不回答是逃不过去了，我认真思考了两秒，然后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回她，“妈妈我以后要当太空人。”
　　“诶哟我儿子真有志气”我妈瞬间乐开了花“儿子你为什么想当太空人呀”
　　“因为可以吃好多好多我爱吃的喜之郎果冻。”我瞥一眼电视机正播着的果冻广告认真回答她，眼神诚挚。
　　然后屁股就开了花。
　　后来我妈陆陆续续又逼问过我好几次，可小孩子哪有什么理想，我基本都是随口扯淡想到啥说啥，服装设计师，美国总统，警察，医生和小卖部老板等等等等，行业跨度可以说是相当巨大。我妈彻底受不了了，她不再逼问我要干什么了，她换了一种问法。
　　“俞蓉蓉，你将来到底要干什么!一会要干这个一会要干那个，不定性的东西!”
　　我哪知道我要干什么。
　　好在那个时候我已经初中了，不再只是窝在家里看电视机，我有了小金库，可以约着兄弟去网吧开一局。
　　“于程儿，走，西门老地方。”
　　那次特别奇怪，电话嘟了好久于程儿那边才接起来，他声音带着点哑意，怎么听怎么像哭过。“俞蓉我今天感冒就先不去了。”
　　说完就把电话扣了。
　　我觉得不对，这小子太反常了。
　　我跨上山地，揣了根被截了一半的拖把棍顺路买了二斤水果就往他家去了。
　　他要是真感冒就把水果给阿姨让他好好养病。
　　要不是真感冒还不敢出门，怕是跟谁结了梁子让给堵了，碍着面子不好跟我说怕我趟浑水。
　　呵，我俞蓉是谁，神机妙算，就凭你小子还想瞒我。
　　于程儿家门没锁，虚虚掩着。那天一切都格外反常，我怕出什么事，猛的推门跨进去。
　　然后就懵了。
　　那张我格外喜欢的玻璃小方几磕下去一个大角，地上全是碎玻璃碴子，水晶大吊灯歪下来坠着，牵着上面一堆乱糟糟的红黄蓝绿色的电线，我送于程儿的小航模让撅在地上，碎的烂兮兮的。于程儿他妈呆滞的坐在沙发上，半边脸涨的老高，头发混着泪糊在脸上。
　　我揣着拖把棍和水果尴尬的站在玄关那，“阿…阿姨，家里这是…”
　　于程儿后来告诉我，那天他爸终于回家了，带着协议和小三跟他妈提离婚，要求他妈净身出户，他妈何止不同意，简直气炸了，站起来要撕小三的那张整容脸，一巴掌过去小三顺势往地下一躺。
　　哎哟喂。
　　这瓷碰的水到渠成。
　　然后他爸跟他妈就打起来了，打的鸡飞狗跳，最后是楼下的邻居不堪其扰，叫了保安上来拉架。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笑着“要不是保安来拉架，他俩能打到明儿早上。”
　　我想拍拍他的肩，觉得不够合适，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抱了他一下。
　　他紧紧的回抱我，嘴唇贴着我的左脸划过去，在耳后狠狠的吻了一下。
　　试探结束了，于程儿也喜欢我，要不是此情此景此地的玻璃渣子太唬人，阿姨也还在主卧床上坐着，接下来估计全是脖子底下不可描述。
　　那天晚上我在于程儿家待到很晚，我们分头上网查资料，查各种法律法条，咨询网上的律师，发邮件过去问。阿姨是全职太太，没有工作，没有太多社会经验，连房产证都拿不出来，只有一张银行卡，于程儿他爸每月打钱来供应家里日常开销，现在已经停了。
　　简直四面楚歌。
　　走的时候于程儿送我到楼下，他没说什么，把外套拉链拉开然后把我裹进去。
　　一个绵长又热烈的吻。
　　我拼命回吻他，安慰他，勾着他的腰喘着。试图给他一丝安全感。
　　雪地，星空，耳边热乎乎的呼吸。
　　“现在说可能不是很合适，但是再不说我怕我没机会了，俞蓉，我喜欢你，特别喜欢。”
　　那个晚上真的很棒，于程怀里超级暖和，他的吻跟他的人一样，特别…特别…算了，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说这个。
　　我自己偷着乐就够了。
　　我们俩之间美好的事也就这么些，都拿给你们看了，我舍不得。
　　那天之后是漫长的打官司时间，于程儿他爸请的律师格外厉害，也不知道他爸妈之间有多大仇，反正他爸铁了心要让他妈净身出户，还要带走于程儿。
　　他妈那段日子快疯了，没有经验没有工作…最重要的是
　　没有钱
　　我知道于程儿家的情况，找我爸说了这事，我爸帮着找了律师，顺带给了我两万块钱让我带过去，说不用急着还。
　　于程儿和他妈死活不要。
　　于程儿说他妈把自己的衣服和包，还有值钱的那些大件全都卖了，租了个郊区的小房子，日子还算过的下去。
　　他不想要我家的钱，具体原因我明白，我懂，可我不想让他过的那么难受。
　　临走的时候我把那两沓钱掖进那件外套兜里，一边一沓，捋顺了整整齐齐的挂进衣柜里头，还塞了个条子，上面很矫情的写着俞蓉喜欢于程程。
　　顺手还在最后画了个心。
　　然后
　　然后后面就不是甜丝丝的带着恋爱的酸臭味的故事了。
　　然后我的于程儿就走了。
　　官司输了，于程儿他妈跳了楼，于程儿被他爸带走了。
　　他临走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可惜那天是中考，我在考场里头，没接着那通电话。
　　出了考场看到短信才明白过来。
　　我的于程儿走了，跟他爸去了美国。
　　他说等他有能力了一定回来找我，他说他爱我。
　　那条短信的最后是一个我格外格外熟悉的地址。
　　是于程儿家小区楼下那个卖水果的小店。
　　那个圆圆脸的大妈给了我一个特别大的纸袋，里面是那件外套。
　　我摸了摸，好家伙，一边两沓总共四沓，我还倒赚两万。
　　那纸条还在。
　　反面被他用蓝色水笔写了字
　　“于程程也爱俞蓉”
　　他字真丑。
　　我没哭，我真没哭，我发誓，谁哭谁是狗。
　　我想骂人，想骂于程儿他爸，想骂那个傻逼小三，还想骂于程儿。
　　我怨那天那个晚上，怨他爸妈之间的那些深仇大恨，怨于程儿怎么就能跟他爸走了。
　　我后悔，后悔那场官司没能赢。
　　要是赢了，是不是到不了这一步，我的于程儿还能在我身边，能拿外套裹住我，在接吻的时候没轻没重的死命咬我嘴唇。
　　我妈那天又问我了，“俞蓉，你高中了，将来到底想干什么”
　　“妈，我想当个律师，全国最好的律师。”
　　现在我真成了个律师。
　　这条路很难走，背各种法条背到头秃，司法考试特别难过我咬牙死撑着，实习期熬夜通宵盯案子，被诬陷被泼脏水，在开庭前被激动的对方亲友团摁着朝肋骨底下死命来两拳。
　　我都熬过来了。
　　现在也算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律师。
　　那天我接了个案子，报酬丰厚的很，算下来够我一辆跑车。
　　结果跟当事人见面的时候出了点小摩擦，丢了案子丢了脸，还差点被押进局子里蹲着。
　　我心心念念十多年的于程儿，搂着他的三站在我面前，向我咨询如何能让他的正室太太净身出户。
　　我当时看着他都快懵了，跟轮回一样。
　　我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暴起朝他太阳穴用力打了一拳。
　　后来他没追责，也没跟我解释什么，我也不想问了。
　　我辞了工作，
　　我回家了。
　　回的是于程儿原来的那个家。
　　我最开始当律师的时候省吃俭用，攒了很久的钱废了很大的力托了很多的人才勉强买下来。
　　按原样装修，连那个很老的小航模我都托人带了个一模一样的摆上。
　　现在看着挺尴尬的。
　　我无时无刻心心念念的人，现在不仅结了婚，还连三都有了。
　　真挺棒的。
　　我好想那个于程儿阿。
　　我的于程儿。
　　好累阿，我这么多年一路死撑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我好困。
　　我想睡了。
　　雪夜，星空，铺天盖地的喘息声，热乎乎的气息顺着我耳垂绕上来，
　　似真似幻的梦里，我听见十五岁的于程儿说
　　俞蓉，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