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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章 一切景语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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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起来不过才是天黑的时候陈豫就起了,躺在床上想了好半天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要怎么样。天暗沉沉的,像他心情一样复杂。
伺候洗漱的丫鬟敲了门,陈豫才回过神来把她们都给遣散了去,自个儿洗漱穿衣。他从小就不喜欢被规则束着,却无奈是礼部尚书的儿子,只得收敛收敛性子。虽如此却还是每每被母亲念叨做事要做的干净体面,半点矩都不能逾越,莫要让人抓了纰漏。
想了半天又莫名其妙想回到昨天听到那句话了,安慰自己老半天不过是几个丫鬟随口说出来的,却还是对这句话耿耿于怀,不停萦绕在心中,都有种刻在心头的的赶脚。
陈豫整理整理了衣衫,去自己兄长的屋子,想从中打听点什么也好。
路上几个小丫鬟红着脸道安,弄得陈豫还好不自在,但还是含笑点点头。
京城里头的人都觉得陈豫也随他哥陈逸克己复礼,表现出来的倒也是这么回事,但长的更好看些,更是个温润如玉仪表堂堂的少年郎。高嗣还打趣过,说他高嗣看中的小姑娘心中总有一个公子叫陈豫。
走到兄长的院子前,就看陈逸站在石桌前作画。陈逸长相随父亲,只是看着舒舒服服的。再加上那种文人的风韵气质,就有些俊了。
陈逸似乎作画入了迷,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全是他的画,所以陈豫挺喜欢他兄长认真起来的时候的,别说外面的小丫头,他也会喜欢。
陈豫跨步进院子的时候,他没想到他会被察觉到,本想趁兄长聚精会神时去吓他一跳,但还是失策了。陈逸小心地将画遮掩住,才抬起头轻言道
“外头风大,进去吧。”
他听闻父亲前些个月强行给兄长定下了门和皇家相关皇家的婚事,还不知兄长这般温柔体贴又得便宜哪个公主郡主。但总知不是入赘,给陈家是长足了脸面。
陈逸屋中还是以前的规整,还有股淡淡的香味令人沉下心来。
“想找我聊什么?再过些日子怕是以后也难得见了”
陈逸吩咐下人去端茶上来,眼眸低垂,眉宇间的情绪让人着实琢磨不清。但却能隐约感受到一种遗憾,却因面上的确是看不出来也没下这个定论。
“——是你要娶亲了?”
“还是…我怎么了?”
他兄长笑了一声,良久没有说一句话。
外头下起了雨,挺大的。好似打掉了许多挂着的枯叶,拍在地面上。果真秋天还是有些凄凉的,陈豫惋惜的想着。
陈逸也转头看向窗外的雨,眸中是深不见底的潭水,眉毛是弯弯的柳叶。他心中有百般的不舍,这些日子虽有些难过,但总归芯儿还是甜的。
“娶亲的确还有不到半月了。”
“你怎么了,我知道的不多。偶然听见父亲说你要去南疆,还听见了统领二字。最近南疆也闹得慌,大概是想要你去平吧。”
陈豫听完就愣住,整个身子都僵了。去南疆平反?可父亲是文官,教他的也都是和笔墨相关的,这样要如何才上战场。而且兄长也要娶亲了,他上战场,这是落魄到极点了才会想出这样把两个儿子送给权势的招吗。?
他不知道父亲究竟想要做什么,却只知从小到大十六年的欢愉最后可能是一场空梦。兄长受的那么多,终于还落到自己身上了。
他告别了兄长,撑着伞在石板路上走。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手还在颤着。眼中泪不自主的划过脸颊,落在小水洼中。
周围的叶落下,落在塘中,和雨共同激起一圈圈涟漪。荷花是枯的,树枝也是枯的,天也是暗沉的。
他第一次感觉到世界会是有些灰的。父亲把自己和兄长当宝贝,做什么都要想着。可如今,兄长要娶皇室的人,他要强派去平反,还不是为权折了腰。
他第一次觉得夫子有句话教得对——一切景语皆情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