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清潭梦落花》清陨

2、清潭和落花（一） “可恶，跑

　　“可恶，跑哪去了。”
　　“那小子溜得真快。”
　　“分头搜！动作快。”
　　脚步声愈发靠近，眼下躲在树上也不安全。展清心一横，蹬上墙翻进了人家院子里。还算顺利的掉到地上，环顾四周见没有异样便扬手收剑入鞘。要问她为何落得此态，那还得从清晨说起。
　　刚破晓时分，展清便被叫起来拎着灯笼照例巡街。睡意朦胧地撞见了几位凶神恶煞的人窝在一块小声议论，躲着听到些只言片语后发现事情不简单，本想搏一搏将他们抓回去，不料这附近竟有数十人和他们一伙，发觉应付不来只得逃跑了。
　　回过神耳边传来窸窣声，展清警惕地扎下步子，手探去脑后握住剑柄。
　　“什么人！”这话脱口而出时忽想起自己这不是翻进了别人家吗，刚想解释忽出现了个桃红人影，目光朝自己打量几分。
　　“合着你们办事还可以理直气壮地私闯民宅咯？”奶声奶气的叫唤响起，展清定眼一看，竟是个看似还没到豆蔻之年的小姑娘，圆润的脸蛋上还染着几分怒意。
　　“诶，小妹妹你误会了，我这是打不过坏人，借你家院子躲一躲嘛…”
　　“谁是小妹妹！我可是花仙，放尊重点！”
　　“好好好，那...花仙姐姐我现在就先告辞了。”天色完全变亮，展清估摸着街上人多了起来那帮人也不敢招摇地追，便垫步攀上了墙。
　　“等等，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得，那花仙姐姐还有何吩咐？”虽不是陪人玩闹的时候，但这小姑娘长得俏皮讨喜，便蹲到墙上多说了几句。
　　“你什么名，什么字？”
　　展清微微一怔，想到这小姑娘是把自己认做了男儿身，不住轻笑两声
　　“我叫展清，字嘛，是个秘密！”
　　那小姑娘虽仍是一脸不满，也没多刁难，摆摆手拧眉道
　　“行，你去忙吧。”
　　展清笑了笑翻过了墙，稳当地砸到地上，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觉得心情还不错，见没什么异样便回官府去了。

　　“展清！和你说多少次了，见到异常先报告！你看你...”
　　“我还不是怕她们跑了吗！”
　　“你还顶嘴！你要是运气不好这会儿准是具冷尸了。”
　　眼前这人是展清的兄长，名叫展轩，在她眼里兄长是个官职比自己大的废柴书呆子。展家世代从商，家主大多是像现当家展忠宁一样，是在同辈中最杰出的男人。他的独儿子展轩志不在次，一心为公。反倒是长女展逐鸢在经营上很有一套，只是女子总不如男子受待见。展家长辈并不承认她的作为，都窥视着这下任家主的位置。
　　“啧，烦死了！”展清不耐烦地跺跺脚，皱眉盯着那人，“总之，我听见他们的交易有关那仙丹，今晚在河那边的港口与那位大人交易，你看着办吧！”
　　听到“仙丹”展轩凝重地沉思片刻。这仙丹是最近谣传的一种神药，听说服用过后会功力剧增，但七天之内便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大多数人也只是听说，并没有见过，这本不是十分严重的事，近些时又有人说新的仙丹有小半人可以免疫。这不知怎得穿到了位世家小公子耳中，大费周章地搞到了仙丹，服了下去虽挺过七日，但已经失去行动能力，如同活尸。迫于势力，现在须尽快弄清这丹药的来历。
　　“今晚派人守着。”一阵沉默后展轩冲人抬抬下巴，“你就别去了，让张队长带人去吧。”
　　展清蓦地生气起来抬脚对着身旁的凳子就是一踹，“为什么啊！你次次都如此！”
　　“阿清，不要任性！这种交易定有许多人护送，那不是闹着玩的！”
　　片刻，展轩又舒开眉头，柔声道“原本家人都不同意你来做捕快这么危险的事，是我答应了他们不让你冒险，才勉强答应，况且你一个姑娘也不适合成天跟着这些男子打打杀杀，现在你也是时候考虑下前途……”
　　“够了！烦死了！一个个都这样。”展清拎起凳子摆正了，满面怒气地出了府，落下句“你说不行我偏要！”便转身去了茶楼想喝茶解闷。

　　还没踏进门槛，清脆的笑声便传了出来“哟，清爷？”一青衣姑娘拎着茶壶走来，朝人招招手“请坐！”
　　展清并不客气，掀袍坐下了。面前被搁下个茶杯，茶水缓缓注入，一时清香四溢。
　　“怎么了？心情不好？”斟完茶青衣姑娘放下茶壶，自觉地做到了展清对面。
　　这姑娘是茶馆老板捡来的养女，取名香兰，自幼便扔在店里长大，所幸充了个帮工。恰好展清没事也喜欢来茶馆晃悠，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起来，年龄相仿也聊得来。
　　“别提了，我兄长又…唉”展清闷声喝了口茶，顺手捻起把瓜子嗑了起来。
　　“又办案呐，哟，还受伤了。”香兰低声牵过那只捧瓜子的手仔细检查着细小的伤口，见无大碍在人脑门上轻敲了下，“还不是你不省心，一姑娘家非得去舞刀弄剑，有福不享，那世家公子我就能看看，你不仅能看还能摸…啧啧啧真是羡煞旁人”
　　展清瞄了眼手上快愈合的划痕，心里明白刚这话也无非是在劝自己，一个顺口道了句“公子是吧，改天给你介绍一个。”
　　茶楼坐了会，展清便回了家，用完午膳小憩后差不多已是黄昏。那帮人约定是亥时见面，展清也是闲不住，跑到院子里练起了剑。
　　女子习武并不常见，在男子中展清的身手也算得上不错，骑马舞剑都与各世家公子有的一拼。但这反倒是其沦为笑柄，毕竟，哪有女子这般凶悍。

　　时间差不多展清便动了身，趁着夜幕轻步落到了码头边的屋顶上，藏到暗处。不一会那前来交易的人便冒了出来，警惕地守在河边。
　　此时视角绝佳的展清不光看到了带着队伍的张队长，还看见了远处飘来一只小船。展清一时心急，刚打算发暗号发现船速竟飞快还未回过神船已经接近码头。展清翻身落下里，因为太急竟还把自己就绊了一脚，扑到了地上，一抬眼那船上的人朝岸上抛出个巴掌大小的盒子，船甚至都没有靠岸便要驶走了，这边的人赶紧扔去了钱袋，沉甸甸地砸到船内。
　　展清忙冲过去，大喝一声，“别跑！”
　　这一吼不光没用还引起了那帮壮士的注意，挡住了她的去路，展清心急如焚地抽出剑。忽然看到了对岸一个暗红身影顺着水路悄然贴上，那身影轻盈迅速地跟上了船。小彦！展清看到这位长期执行跟踪任务的小个子，十分欣喜地回头果不其然，“张队长！”
　　暗红袍队伍从四周围住，这下展清安心了不少，但自己这边的人数不呈优势，不能妄想着再分些人去追。因此现在能做的只有...展清紧盯住了那手里拿着仙丹的人，冷静地握了握剑柄等着时机。
　　双方僵持不下，都不敢妄动。但总有沉不住气的人，一个提斧子的人率先冲来，随后一片混战便开始了。展清劈剑击中一人肩头，迅速绕至人身后运劲到手上将其打晕，抬眼环顾四周，自己这边还有十几人，几乎都是以一敌多，那抱着仙丹盒子的人正畏畏缩缩地瞟着左右的路，缓步后退。
　　身侧又扑来一大喝着的高挑男人，手上拎着的沉重锤子似要把人甩出去。
　　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展清微俯下身子，指尖勾起一支暗器，待人还有几步远冲去轻踮起了脚，直指人左眼。一声惨叫还未结束，便将人击晕了。奉令行事最麻烦的就是不可随意杀人，除些臭名昭著被记了名的恶徒可以就地正法。
　　展清快步上前，一拳拿着仙丹的人打的退了几步，伸手使劲抢过盒子摁到怀里顿时松了口气，一个不注意被身后一挥剑的人砍了个正着，幸好那人技艺不精，劈空时发出的响声不小，勉强躲过一些。展清估摸着伤口也不深，便一手捏着盒子，另手胡乱地舞了舞剑，吓得那人后退几步，大喊道，“快，她，她抢到仙丹了！”
　　目光被集中到展清身上，那些尚存战斗力的人一股脑涌来。官府的人恰好趁此缓了口气，迅速整理好了队形合力拦住了那些人。月华被浮云掩净，光线忽地暗了不少。展清借机快步逃跑，再久留，落在队伍外的自己定是要被找机会剁成泥。
　　刚跑出几米远，一个执着匕首的人跌跌撞撞地追过来，随后又有两个也冒出来穷追不舍。展清七弯八拐地又跑到了早上那小妹妹家附近，这下有点不妙。
　　展清便跑边看，确认了对方只有三人后猛地刹住，扎下步子侧身精准地用刀柄砸向了因惯性扑来人的手臂，不轻松地震掉了那匕首，盒子收入衣内，腾手一记手刀劈向人后颈。还没来及检查，剩下那两人左右夹击攻来。这两人不光动作默契还实力不凡，一人举剑劈下，另人拦腰砍来。
　　心下暗叫声不妙，惊慌地后退两步才反应过来。展清紧张地从腰后抽出把短刀，还未握实，略占上风的两人便不留喘息地砍来，抬剑勉强接住两把剑刃，却被蛮力震得手腕发颤。展清本就手劲不大，现在大气都不敢出只得咬牙撑住。刚想试着松开一手，抬脚踹开左边那人，耳侧又响起那奶声奶气的声音
　　“大晚上的在人家门前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