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与龙》楼下有个快递员

5、遭遇狼群

　　龙在今夜毫无睡意，她一直在床上躺着却无法感到困倦，于是她坐了起来，并在黑暗中思考了良久，她还是决定起床。

　　她点燃炉火后再次来到了桌边。她发现最近因为注意力不集中的缘故，她工作效率变低了。她本来计划今天能完成三分之一的，现在看来时间得往后拖一拖了。她决定等到热水烧开后再继续拿起刻刀工作。

　　水烧开后她把热水倒在杯子里，没有放茶，其实她并不太喜欢喝茶，过去也是，她的师傅总是劝导她应该学会品茶，因为她以后要接触的人都会喝茶，她应该学会融入其中，而不总是特立独行。所以那之后她总会假装自己喜欢喝茶，但好在现在不用了，她终于不用假装她和他们一样了。

　　龙用手使劲揉搓了一下脸颊，她实在不想再陷入刚刚那种情绪中，她不想再回忆起过去的时光，尽管那些日子里有很多的欢乐。她轻轻地把热水吹了吹，再抿一口，她感觉自己逐渐暖和了起来，于是她拿起了刻刀，在午夜再次工作。

　　她忘我的不断切割着木头，等她觉得手上的活差不多时，她抬起了头，屋外任然一片漆黑，但雪好像停了，她不会再闻到那种寒冷不断降落在地上的味道。她看了看桌上的木雕，计算着工作进度，大概还需要一个多星期，可以赶上商人下一次到来的时间。

　　龙把杯子中剩下的水喝掉，站起身后，走到门边衣架那穿戴好，把油灯点上之后，换上靴子走出了屋子。

　　她从这次的木刻作品开始后就很少散步了，但这两天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那场噩梦之后她经常会走神，有时候会看着某个地方发愣，等她再次回过神会发现面前的木雕一动没动，她很烦躁这种状态。我得想办法自我调节一下。龙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她在散步的时候会放开思维，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有时候那些奇怪的想法会把她自己都逗笑，但没关系，森林中只有她一个人，没人会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这次她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着巫师的那些话，她一直都知道那个奇怪的男人在供奉某个神，他们曾经就信仰的问题讨论过。她说，正是因为她自己就是一条龙，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被什么神明创造出来的，所以她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某种巫师口中所谓的神。

　　而那时巫师也还是笑着告诉她，世间有神，并且有很多的神，而他相信其中的一个神能拯救自己。

　　巫师经常会来到龙的小屋和她聊天。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说，而龙静静的倾听，偶尔她会打断他的话，提出一两个问题，巫师也会认真的回答她的疑惑。

　　他讲的最多的就是他四处旅行的经历。他说他去过很多国家，见过很多的大人物和奇闻异事。每一个国家都有属于自己的神明。他当时这么说道。这是正常的，神有无数个，他们只负责自己管辖的那个片区。他一直这么坚信。

　　后来他又提起了有一个神，他说：“但有一群人是特别的。”龙还记得巫师那时的表情，他的眼睛突然被空洞所吞噬，他很迷茫和胆怯。“他们只信仰一个神，他们觉得世间的一些皆由他所创造。”

　　“他们称呼他为唯一的造物主。”巫师说道。

　　“然后呢？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龙追问。

　　“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只是看到他们在不断的壮大，从十个人发展到一百人，再从一百人变为成千上万人。”巫师接着露出的悲伤的表情。“而他们所到之处，那些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各种神明，都被推翻在了他们的脚边。”

　　“他们毁了那些神的雕像？”龙继续提问。

　　“不单单是雕像，龙。他们毁灭了那些信仰。过去那些信仰着无数神明的人们，因他们的到来，亲自将过去那些顶礼膜拜的雕像推倒、砸烂。”巫师将头轻轻低下，兜帽罩住了他的脸庞，龙看不清他的表情了，但她能闻出那种痛苦的味道。

　　“我小心翼翼的跟着他们，所到之处都是信仰的崩塌。而每个夜晚，当我躺在床上时，我听见很多异神的哭泣、哀嚎声，那些过去强大的神明瞬间变得弱小而又无力。可他们过去的子民听不到，只有我听得到，到了后来，那些呜咽也慢慢消失了。”巫师依然低着头。

　　“那些信仰不见了，就好像根本没存在过。它们被人们像扔旧衣物一般扔在时间里，直至腐烂。”这是巫师当时的最后一句话。

　　龙觉得巫师太过多愁善感，文明的毁灭她也见过很多次了。后来她就懒得再和他讨论类似的问题了，反正他们双方都没法说服对方，还不如不聊这个话题，而只要不谈论这些，巫师就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他博览群书又见多识广，他甚至知道她的故乡。

　　至于前几天提到的献祭，大概又跟那个让他恐惧的东西有关吧，她一点都不感兴趣。

　　她知道她住的森林附近有一个小村子，但她一次都没去过，去到那路太远了，而且她离繁荣的温泉镇更近，有什么需要，她更愿意去镇子上。

　　她停下了脚步，拿起油灯向四周照了照，森林里都是差不多的景象，高耸的雪松和杉树，地上厚厚的积雪，偶而从雪地里突出的石块。她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在思考着现在的时间，也许她应该折返了。

　　龙转过了身，往家的方向走去，这次她干脆熄灭了油灯，她嗅觉依然很灵敏，她可以闻到许多平常人闻不到的味道。她在黑暗中独自行走，脑袋放空，这次她决定什么都不去思考，她最近实在想的太多了。

　　突然，在黑暗之中，她听见了一些声音，动物蹑手蹑脚的声音，它们在观察她。她刚刚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没注意到她被狼群跟住了。

　　她仍然不动声色，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向前走，但这次她稍微改变了一点方向，她不想把这些野兽引到屋子的附近，她在寻找一个好地方解决这件事。

　　她快步走，那些东西就快步跟着她，黑暗之中他们都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二、三……哈！有五只。龙在心中默默的估算着狼群的数量。她走到一处空地站定了。

　　狼群也都瞬间停住了脚步，五只狼包围住了她，然后不断的逼向她，缩紧包围圈。这处空地恰好被月光照到，龙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她不急不忙的放下了手中的油灯，这盏油灯做得很漂亮，她可不希望弄碎它。

　　狼群中有一只终于等不住了，它咆哮着扑向了龙。而龙还在等着，等着那只畜生越来越近，更近了！她瞬时闪开了身，那头狼扑了个空，然后她反身冲着狼的腰部猛踢一脚，森林中一声凄厉的惨叫。

　　铜头铁尾豆腐腰。她还记得师傅当年教给她的东西。

　　那只被猛踹一脚的野兽酿酿跄跄地退到了一边，剩下的狼也在一瞬间都扑了上来，龙快速的跑到空地中有一块巨石的位置，将背部抵住石头，面向狼群，狼群没办法再继续形成包围圈，一人四狼现在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兽群冲着女人呲牙咧嘴，但再没一只敢向前，龙仍然耐心的等待着，她知道只用打败一只狼就够了。她观察着那些狼，个个都过分消瘦，看来最近的大雪使他们遭罪不少，其中有一只狼体形稍大，她明白，这只就是她的目标了。

　　她突然往前猛踏了一步，地上的积雪都被她震得飞溅了起来，狼群被她的动作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有两只狼在后撤的过程中脚步太慌乱，竟然绊到了一起跌了一跤。

　　于是龙便哈哈大笑了起来，林子里回荡着她的笑声。那头体形较大的狼狠狠的盯着她，小心翼翼的迈步向前了。没错，就这样，冲上来，咬断我的喉咙。龙仍在继续大笑，心中暗自庆幸头狼终于有动作了。

　　这时她故意买了一个破绽，她稍稍转了一下头，把脖颈暴露了出来。那头狼也抓住了一瞬间的机会，张着嘴冲了上来，而就在狼牙快碰到她的脖子的一刹那，她抬起了左手，狼一收口，咬住了女人的左手。

　　她反应迅速的把狼抵在身后的石头上，狼想松嘴时，已经晚了。她持续不断的拿空着的拳头砸着狼的鼻子和眼睛，狼的嘴被女人的胳膊堵住，无法脱身，只能不断扭动着，拿四肢抓挠着前面的人，但没有用，龙不断的打击使这头狼的鼻子大量出血。

　　龙在攻击这只狼时用余光观察着余下的狼群，如她想得一样，没有一只再敢上前，那些畜生现在只敢冲着她吠叫。她的右拳现在全是狼血，而被迫咬住她左手的狼再没一开始的凶相，只剩下不断的呜咽与哀嚎。

　　她觉得差不多了，又冲着狼的腹部和腰侧锤了几拳，然后一反手，将这头狼给甩了出去。那只狼刚一落地，也不顾伤口疼痛，夹着尾巴往女人反方向跑去，剩下的狼也跟着跑开了，而最先受伤的那只，早跑得没影了。

　　龙等在原地，直到再也闻不到兽群的味道。她抬起左手看了看，狼牙在她的胳膊上留下四个血窟窿，其他地方也有大小不一的擦伤，但女人并不在乎，这种伤口，明天就会痊愈。森林又恢复了寂静，一切彷佛什么都没发生。

　　龙找到那盏油灯，她庆幸油灯完好无损，捡起油灯后她准备继续往家方向走，但在石块的后面，她闻到了其他的味道。于是她走向气味散发的源头查看，一串动物的脚印，以及一些散落的粪便，这座森林里跑过了一支马队，而她则不知道这支队伍属于谁。

　　龙在这座森林里走过无数遍，她记得每一种气味，但她从没闻到过这些味道，森林中有了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