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齐木君的“英灵”生涯》Keiesy

8、☆进行中·相反の达尔克☆

　　天亮了。

　　仿佛踩着云朵攀升的太阳展现出了柔和温暖的一面，密林在它的照拂下敞亮起来，树叶也点上了一层浅淡的光泽。植物的生机被唤醒，动物也不让惶恐地享受这份暖意。

　　齐木是在悦耳的鸟鸣中清醒过来的。

　　这样充斥着自然写意的氛围不免会让人抱有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往外延伸的世界该是怎么样的美景呢？」

　　——是破败的，充斥着灰色的，战争和瘟疫丛生的景象。

　　超能力者昨晚睡得并不好，总归是习惯了软和的床的存在，为了防止暴露行踪和引来野兽——后者对于从者们来说并不是个威胁，但姑且考虑了藤丸立香的状况——他们并没有点燃火种，齐木就着迦勒底传送过来的睡袋在有些湿冷的草地上将就了一晚。他不太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齐木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还算清新的空气流通进肺部，缓和了他心中莫名其妙出现的郁结情绪。他扫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藤丸立香和玛修，不免感叹她们的适应能力实在强悍。

　　【亏我昨晚还想着用催眠帮助你入睡呢，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帮忙嘛藤丸。】

　　“早上好，齐木先生。”在不远处坐着守夜的亚瑟看到齐木醒了，站起身来向他走来，动作的过程中身上粘上的枯叶乖巧地脱落，落在地上什么声响也没有。阳光的光泽落到他金色的利落短发上，配合着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简直耀眼得不行。

　　齐木一顿，觉得自己微妙地被闪了一下，但还是平和地回复了亚瑟早上的问候，「辛苦了。」

　　骑士王的确是有风度，虽然说英灵不需要入睡，但他还是用温和的声线让女士们先去休息。而且齐木估计，亚瑟已经发现了自己具有人类正常的需求，所以才那么体贴地一个人独自包揽下守夜的工作。总而言之，他现在对亚瑟的感官不错。

　　“不，完全没什么问题。”亚瑟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加明媚，“如果能为御主和齐木先生做些什么，是我的荣幸。”

　　【……】

　　【……不是，你怎么回事……】

　　这回流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的人轮到齐木了。

　　要不是因为读心术对英灵没有效果，齐木还真想好好看看这位骑士王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诚然，这种话对于小姑娘说起来的确具有相当的杀伤力，非常令人心动，但是很遗憾，超能力者是一个成年男性，只会觉得这吐槽的点也太多了。

　　【刻意加上我反而会显得很多余啊你这家伙。】

　　【不好意思，感官不错什么的实在是我的错觉——我现在立刻马上收回那句话。】

　　◆

　　“那么姑且我们先离开森林，到周边的城市或者堡垒收集情报吧。”也许是因为不用独自一人作战，找到了可靠的同伴和强力的后援，贞德的精神面貌看起来比起昨天来要好上很多，于是圣女冷静地展现出了她善于作战的一面。

　　藤丸立香非常懂得察言观色，她能看出超能力者对于亚瑟有些僵硬的态度，也能看出圣女的冷静中压抑着的焦急，所以藤丸立香的指令基本上没有含有任何浪费时间的举措，直接向拉沙里泰赶去。

　　“立香，在你们的目的地拉沙里泰那边有强烈的从者反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貌似没有注意到我们，已经远离消失在了可观测范围内。”罗曼面色严肃地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卷发，绿色眼睛下的两抹青黑并没有被显示屏清楚反应，但齐木轻易就知道了这家伙晚上并没有好好地听从他的意见去睡觉，而是在熬夜准备些什么的情况。但超能力者也没有立场能去指责罗曼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的目光松松地掠过罗曼，然后看向远方。

　　贞德和藤丸立香商量去城市或者堡垒探询情况的确很正确，不过得建立在还有人存在的前提下，然而事实上，已经距离目的地并不远的心灵感应也在好好发挥作用的齐木并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的人类心音，哪怕是惊慌的失措的——可是他没有跟藤丸立香，或者任何一位从者诉说这份发现，在少女御主宣布全速前进之后，齐木轻描淡写地收回目光，沉默不语地跟在他们后头。

　　有些东西，必须得亲眼见证才能知道它有多残酷。藤丸立香和玛修还需要成长，他自然不会违背事情的正常发展规律去做拔苗助长的事情。

　　确实，现在亲眼所见的东西相当能冲击一个人的心脏。

　　城市在燃烧，木板房经受不起这样的摧残，早就倒成了一片的废墟，猛烈的火焰还在恶劣地跳跃着。这是一座毫无生命迹象的城市，连生命力顽强的野草也无法在这座城市的夹角存活。而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不知是从哪个角落里面钻出来的——

　　裹着像是被血浸泡过的暗红色罩袍，大概是眼睛位置燃烧起的幽蓝光芒诡异地摇曳着，身上带着尸体腐烂的臭味，黏黏糊糊的血块黏在腿脚，绝对比之前的骷髅兵还要令人作呕的生物。

　　“——是活尸！”

　　藤丸立香和玛修的神色变了再变，连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贞德也忍不住皱起眉来。在此之前身为二十一世纪好青年的超能力者也相当嫌弃，他从一边拾了一根没有燃烧完全的木棍确保不会跟敌方有直接接触后，跟着拎着圣剑的亚瑟一起冲上前去。不算称手的木棍被他施了硬化的小能力，使用起来的效果居然比起旁边的圣剑也不落下风。在做好心理准备然后下场的贞德的帮助下，亚瑟和齐木对付活尸如同切瓜砍菜的速度就更快了一些。

　　齐木横劈捣毁掉活尸的行动能力，控制力道地挑起一只甩向城市的更里端——虽然这座城市里面没有人类的心音，超能力者已经确定完毕。但是还有别的东西——就比如说跟现在齐木对上的巨大竖瞳的拥有者——跟之前一样的龙种。

　　它们在啃食尸体。

　　看到这一景象的藤丸立香脸色实在是苍白得过分，玛修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对于还在高中生年龄的少女们来说这样的场面实在有些太超过了。

　　“干下这等行径的「我」，到底被憎恨的情绪吞食了多少——才能犯下如此罪行……”贞德闭上了眼睛，秀丽的脸上全然都是痛苦，完全无法理解另一个自己所做出的疯狂。

　　「藤丸立香——」

　　这是齐木第一次那么认真严肃地呼唤他御主的名字，皱起眉头的沉静模样没由来地让人安心。

　　「下令吧，我们该怎么做——」

　　“御主，请您下令！”

　　“……是！请下达指令！我绝对不会让它们靠近前辈一步的！”

　　藤丸立香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不安紧张恐惧各种的负面情绪全部都吐出，她凝视着站在她身前的从者们，金色眼睛所蕴含的坚定凝成一片，带着前所未有的气势下令。

　　“指令，全歼对方！——”

　　（——没有什么好怕的，因为我的同伴们站在我的身边——）

　　在这种坚定决心的影响下，活尸和龙种的战场很快就被志气高昂的英灵们打扫干净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被称为战场，藤丸立香几乎没有能够放松的余地，就算想要松一口气，也被罗曼严肃的声音直接打断:“……立香，目前的危机不容小觑。那几骑从者掉头了，冲着我们的方向来了，看来是之前的打斗让他们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

　　“有五骑，速度很快。但是按照我方的战力来看，正面迎击也能够全身而退。”

　　“好，我清楚了，罗曼医生。”藤丸立香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贞德，“那我们就正面迎击吧。”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着，但是那些不相信自己的情绪已经全部都退去了，在确保自身和从者安全的前提下，优先考虑了身为同伴的贞德的意愿。

　　【——这才是主人公的样子。】

　　“非常感谢您的体谅。”贞德冲藤丸立香展开美丽圣洁的笑容，却很快又收敛起来，换上了忧心忡忡的表情，“将要来到这里的估计就是另一个「我」，我真的很想要问清她为什么这么做——”

　　“——哈哈哈哈真没想到啊……「我」居然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无论是对贞德的称呼和态度，还是这位率领着四位英灵出现的女性所拥有的样貌服饰，全部带着不可思议的荒谬——像是把救国圣女完全倒转过来，通过镜子拓印出的另一个贞德，像是正面硬币相反的另一面。

　　“「我」应该最清楚了才对——这个需要依靠小丫头拯救的国家，最丑恶的老鼠王国都不如——”真真正正的龙之魔女露出恶劣的张狂的笑容，用着上位者的眼神藐视着他们，“明明拯救了他们，他们却背叛了「我」，唾弃了「我」，简直恶心透顶。”

　　“但是我不计前嫌，我会再一次「拯救」法兰西的人类——”

　　偏执。

　　带着死亡气息的疯狂。

　　有什么黑色的粘稠的东西在暗处拼命蠕动着。

　　人类就是这种脆弱渺小的生物，齐木一直都是知道的，但他所感受到的所拥有的一切都被他打造成了坚不可摧的界限，他不会把自己划分出人类的范畴。

　　所以，对于黑色的贞德把杀掉被她在头上堆积勿须有罪过的无辜人类们作为复仇的过程环节，齐木完全没有办法接受，甚至为此产生了大量的负面情绪。

　　【我也是被牵连的——我也在恼火——】

　　——不对。

　　不对。

　　等一下。

　　超能力者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瓣，扎扎实实地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紫色的眼睛在刘海的掩盖下流露出晦暗不明的感觉。就在刚才——听到另一位贞德的发言的一瞬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火焰占据了齐木的大脑，理智在被燃烧的边缘徘徊。

　　毫无疑问，他被影响了。

　　被这个在之前的预知梦里出现的黑色贞德影响了——她绝对不会只有一个从者的身份那样简单，拥有能引导精神方面的波动，强度大到连超能力者也能中招的能力绝对不应该被划分在正常英灵范围内。

　　“你这家伙——”

　　身为圣女反面的黑贞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齐木刚才单独针对她的浓郁得化不开来的敌意——说成杀意也不为过。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龙之魔女在掠夺自己国土上的生机时，她无机质的淡金色眼睛冰冷的反射各种不堪忍受的唾骂和恶感，应该不痛不痒才对。

　　但是她的态度激烈地超出了预料——

　　她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压力。

　　沉重的无法逾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