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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游龙断玉 小殊被团宠 ...

  •   游龙断玉

      却说林燮久等林殊和景琰不至,派出亲兵分头去找。人手刚派出去,林府的府兵统领蒙挚就护着晋阳长公主和静嫔到了,她二人本在帐中叙话,听闻此事后忙赶了过来解劝,怕林燮一怒之下狠狠处罚,小殊又要受苦。谁知过来一瞧,两个孩子还没回来,不由担忧这么久了还不见人,别是出了什么事吧?不多时探查的亲兵纷纷回报,俱是无功而返。

      景琰和小殊去哪儿了呢?也没带随从,会不会出事啊?真是急死人了!晋阳和静嫔已是惶急之色溢于言表,林燮心中也已是担忧多于恼怒,只面上还端着一副看这小兔崽子回来怎么收拾他的样子。

      蒙挚出身武将世家,少年时即入宫中为带刀侍卫,后来又经祁王推荐入林府跟随林帅历练,从亲兵队长做到了府兵统领,还是景琰和林殊的骑射师傅,可以说是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的,他又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此时见二人迟迟不归,遍寻不获,也是心急如焚。忽然想起上次来猎场,有一次那二人险些误了围猎开启的时辰,自己在北坡某处找到了两兄弟,记得当时他们一脸兴奋,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高兴事,嘀嘀咕咕的,一见他来,又不约而同闭上了嘴,像是要保守什么秘密,难不成这次又到了那里?想到此处,他向林帅请命,也带几个人去找,林燮自然允准,此时他巴不得多一个人去寻找爱子,多一分找到的希望!自己也是如坐针毡,恨不得也扑出去找寻了!

      蒙挚一出马,算是找对了方向,比之方才亲兵们在偌大的九安山上大海捞针要事半功倍得多,很快就看到七皇子跌跌撞撞地抱着一人勉力前行,他怀中那人看身形正是少帅。

      不好!出事了!蒙挚见状飞身下马,冲到景琰身前,急急问道:“七殿下,出什么事了?”见他摇摇欲坠,就伸出双臂想从他怀中接过林殊。哪知萧景琰心力交瘁之下,此时已是精神恍惚,根本没认出来者何人,只觉有人要抢他的小殊,只拼死抱紧,对蒙挚怒目而视!蒙挚见他双目血红布满血丝,神情有异,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晃,叫道:“七殿下,你看清楚,是我啊!”景琰终于回过神来,看清是蒙挚,泪刷地就下来了,声音已经嘶哑得厉害,“快!快救救小殊,他吃了榛子酥!”

      有了马,速度快了十倍不止,蒙挚抱过林殊,领着一行人迅速返回原处。

      一看儿子这副惨样,林燮哪还记得要狠狠罚他的事,急忙从蒙挚手中接过爱子,让静嫔先想想办法,晋阳长公主更是吓得腿都软了,亏得侍女扶住。一群人看着小殊情况危急,都把希望寄托在医女出身的静嫔身上,希望她能妙手回春,这孩子可不能有事啊!

      静嫔一试林殊的脉搏呼吸,发现已是极弱且乱,显是耽搁已久,危在旦夕了。对这个孩子她爱若亲子,见他如此,既惊且痛,然而情况不容丝毫耽搁,她的药箱没有带过来,幸好怀中有一个精巧的针盒,是父亲当年送她的生辰礼,这些年时常带在身边,以纪念亡父。

      这时取出来,迅速在林殊身上行了一套急救的针法,缓解他呼吸困难的症状。这套针法主要下针在面门上,旁观众人更是看得触目惊心。

      还好,施针过后,林殊的呼吸状况略好转了一些,还低低地呻吟出几声。围着的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景琰更是两行热泪涌出,那么长时间,小殊都没有一丝声响,他真是怕极了!

      静嫔抬手擦擦满头的汗,也暗自松了口气,旁人懵懂,她却知道过敏导致的窒息,若不及时救治,足以夺走一条活力四射的生命。方才小殊的情况其实已经命悬一线。还好!还好!幸亏还早到了一步!幸亏自己追到了此处!

      她自幼丧母,随父亲各地游历行医,日子虽清苦,倒也逍遥自在。谁知一次行医途中被当地医霸欺凌,父亲为了护着她,被打成重伤。幸而当时化名梅石楠的林燮救了她,让她免于受辱惨死的命运。但父亲连伤带气,当夜就去世了。林燮怜她孤苦,帮她安葬父亲后就带回林府庇护。林府上下都待她很好,她把这里当成了家。慢慢地,她渴望能一直留在这里,不仅是因为这里给了她家的感觉,还因为她想每天都能看到那个带他来林府的男人,他英俊潇洒,武艺高强,侠肝义胆,忠心报国,是大梁的不败战神,他解救自己于危难之中,让自己得以重生。情不知所起,竟一往而深,她的性子看似温婉随和,其实骨子里却倔犟执着,终此一生心里再装不下别的男人了!然而这份情意,她默默装在心里,和谁都没有吐露。她知道,以自己的出身,给林燮做妾都不够格。更何况,她入林府不久,林燮便与晋阳公主订下婚约,她心细如发,谈起这件事时,从林燮的眉梢眼底都能看出他对公主的喜爱。果然婚后二人伉俪情深,传为美谈。她就这样默默守候,只要时常能见到,说几句话就心满意足了。不久,传出已封为宸妃的林家小姐林乐瑶,生下皇长子景禹后,身体一直恢复不好的消息。林燮大哥有意将她送入宫中为妹妹调理身体,又怕宫中规矩多委屈了她。她却一口应承了下来,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愿意为他守护他身边的人,让他安心。

      入宫后,在她的精心调理下,宸妃的身体慢慢好转,她想着等宸妃身体完全康复后,自己就又可以回到林府,时常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了。谁知……谁知一个晴天霹雳砸在了她的头上,天崩地裂,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那皇帝,那禽兽皇帝,口口声声说着宸妃林乐瑶是他最爱的女人,却借来宸妃宫里探病之机,强行霸占了她。可怜她一个医女,苦无处诉,身无处躲,只能默默承受。她知道乐瑶小姐将门虎女,性如烈火,若说出此事,说不定就和皇帝闹个天翻地覆,到时不仅宸妃与皇长子,只怕整个林府都免不了遭殃,更何况宸妃此时尚在病中,作为一名医者,怎能在此时增加病患的烦忧。于是,她只能忍,尽量躲开皇帝,想着后宫美女如云,皇帝很快就忘记她了。谁知被凌辱的事居然又发生了两次,她实在受不了了,决定告诉宸妃姐姐。这时却发现自己怀孕了,算日子竟是在第一次就……

      自己诊出喜脉的那一刻,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要这个孩子,不要!不要!!她只愿为心爱的男人生孩子,而这个孩子不仅不是她心爱的那个人的,还是那个把她当做玩物凌辱的禽兽的孩子!虽然他是万乘之尊,但在她的心里只当他是禽兽,林燮大哥要比他高贵一万倍!而且有了这个不该来的孩子,自己只怕是要困守宫中,再也见不到思兹在兹,无时忘之的那个人了!

      她是医女,利用给宸妃配药的便利,很快就凑齐药草,为自己配了一剂滑胎药。幸好母性的本能让她只喝了一口就后悔了,赶快吐了出来,接着倒掉整碗药。毕竟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是无辜的呀!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无法隐瞒。知道真相后,宸妃与她抱头痛哭。然后不得不报与皇帝,被封为良人。

      林燮深感内疚,然而木已成舟,又能如何?他所能做的只有正式认她做义妹,提一下她的身份,又叮嘱妹妹乐瑶在宫里好好照看这个义妹。她怕林燮大哥因此自苦,在收义妹的仪典上,悄悄告诉他,能以寒微之身做宫妃,飞上枝头做凤凰,她很开心。这可能是她能和林燮大哥正大光明地说话的最后机会了,说的却是最虚假最言不由衷的话。

      于是她改名林静瑶,成了林帅和宸妃的妹妹,大梁皇帝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地位卑微的一个。后来她生下了大梁的七皇子萧景琰,由于林府和宸妃的关系,破例因诞下皇子有功一下子越了好几级直接升为嫔,封号就取她名字中的静字。

      良人如何,嫔又如何,她的心已死,每日只是看着日出东海落西山,机械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混日子罢了!

      景琰这孩子一出生,看着他那不可避免带着生父痕迹的容颜,她怎么也喜欢不起来,只是尽一个母亲的职责哺育他长大。然而这个孩子的性子却一点不像他的父亲,那么听话懂事,那么正直善良,那么坚毅执着,心田澄澈得像一块无瑕的水晶。她一点一点喜欢起这个意外得来的儿子,渐渐地,儿子成了她在这寂寂深宫中得以苦熬下去的慰籍。

      如果说景琰是她心中的慰藉,那小殊就是她生命中的一道光,照亮了她认为漆黑无比的前路。她爱林燮,却无缘相守,就只能去爱和他相关的一切事物。而小殊是他唯一的骨血,她怎能不爱?每次小殊到她的芷萝院里,她都会用心地备好他爱吃的点心,抓紧时机看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小殊一天天长大,越长越像他的父亲……

      小殊对她来说,说爱如亲子,一点都不过分,他若有个三长两短,她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看着他缓过来了,静嫔松了口气,但还不能掉以轻心,要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才好,她迅速写下一个催吐的方子交给蒙挚,让他快马加鞭赶往太医所在的地方,按方抓药煎药。

      而林燮则抱起儿子,一跃上马,带他赶往太医营帐,走之前看向妻子晋阳,微笑点头,让她安心。晋阳本是吓得六神无主,看到丈夫的眼神才安定下来,丈夫是大梁的不败战神,是她的大英雄,有他护着,小殊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

      林燮双臂悬空横抱着儿子,他的手臂控制得极好,马儿奔跑虽上下颠簸,手臂却在竖直方向上对地面没有相对运动,让怀中的儿子如同睡在床榻上一样平稳,生怕给生病的儿子再增添一丝苦楚。

      他平时对儿子管得严,在儿子和旁人面前总是一副严父形象,可谁知道他有多么心疼这个儿子,这是他的心肝宝贝!

      爱之深,责之切,管教得严,是因,为人父者总希望自己的儿子优秀,优秀,再优秀!也深知雏鹰只有穿越风云,经历雷电的洗礼,才能成为傲视天空的雄鹰!

      但在人后,他有多少次躲在暗处看到儿子拉弓弦拉得手上血迹斑斑心疼落泪;多少次在儿子犯错严厉惩罚后,又趁他睡着,悄悄坐在床边,怜爱地抚着他的面颊;又有多少次看到儿子取得进步,怕助长了他的骄狂之气表面不夸赞,心里却欢喜得如同一朵绚丽的烟花绽放……

      就是这次因为弄坏了武侯连弩罚他,也是虽然生气,但也觉得儿子花心思琢磨这些,比时下许多豪门公子斗鸡走狗要强上百倍。正想着春猎返回后把那部已弄坏的武侯连弩给他,以儿子的聪慧,说不定还真搞出些名堂呢!

      谁知今日就出了这样的事!这小子居然去吃榛子酥!看义妹的表情,应当是情况很危急了,我的儿,你知道爹看到你受苦危急的样子有多害怕心疼吗?真是恨不能代你受难!小殊,你是爹娘的命,一定要撑住,爹这就带你去找太医服药……

      父爱如山,就是这样静默深沉,孩子轻易感觉不到,能明明白白地感觉到,那就不是父爱了……

      此时的林殊是多么幸福,父爱如山,母爱似海,还有疼爱他的太奶奶、皇帝舅舅、姑母、静姨,引领他的景禹哥哥,与他形影不离的景琰哥哥……

      谁能想到,数年后这一切都在一夜之间离他远去,只余一身病痛,一片惨伤……

      林殊彻底清醒时,已是掌灯时分,缓缓睁开酸涩的眼皮,迷迷糊糊听到一声声欢喜的声音“醒了,醒了,可算醒了!”

      神志渐渐清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母亲坐在床边,关切地看着自己,眼睛已经哭得肿得像桃子,周围围着好多人,爹爹、静姨、言叔叔、景琰、蒙大哥……还有……皇帝舅舅!这是怎么回事?!

      等太医确认林殊确已无碍之后,众人终于一颗心落到了肚子里,于是批斗大会开始了,诸位长辈对林殊不听劝阻强行抢夺榛子酥吃,导致众位至亲差点吓死的“滔天大罪”进行了深刻的剖析和批判……

      “小殊,你怎么能这样,早就告诉过你,父亲不能吃榛子,你也很可能遗传到,不许吃,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小殊,娘亲差点被你吓死,你知不知道,呜呜……”

      “小殊,你知道你那会儿多危险!要是再晚一步!真是胡闹!”

      ……

      可怜林殊喉咙肿痛还未消解,无法出声反驳;加之,自知理亏,也不敢强辩,只得乖乖受训!心里还有一丝窃喜,好像连爹爹也忘了自己违命中途丢下那群孩子去逛,还把言豫津绑到树上的“罪行”。这榛子酥还真是救命呢,嘻嘻!

      批斗大会还在继续,正当林少帅悲哀地认为“天长地久有时尽,此会绵绵无绝期”时,他的肚子发出了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

      帐中顿时安静,当妈的最先反应过来,晋阳略带不确定地说:“小殊饿了?”

      娘,这还用问吗!我早晨起来,想着要受罚,只喝了两口粥就郁闷地吃不下去了,午饭只吃了些小点心,刚才昏昏沉沉的,好像还大吐了一阵儿,不说把肚子里的食物都吐出来吧,到后来嘴里那个苦啊!似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又让你们训斥了这么久,能不饿吗?

      想到这里,他委屈得很,眼泪汪汪地努力说出三个字“小殊饿!”

      这下批斗大会瞬间结束,秒变“护殊宝现场秀”。

      “粥熬好了吗?”

      “米要煮得烂烂的才行,小殊喉咙还肿着呢!”

      “快把粥盛上来!”

      ……

      一时帐中的下人都懵了,到底该听谁的?

      最后,皇帝舅舅把尚且虚软无力的林殊连扶带抱靠在他身上,母亲一勺一勺地把熬的稀烂的粥吹得温凉了喂给她的宝贝儿子。“围观群众”还都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又有不适。

      林殊喝着甜甜的粥,从嘴里甜到心里,觉得这榛子酥真是好东西啊!能免罚还能受宠。

      次日不用林帅罚,林少帅也出不去了,只能在帐中休养,还得再吃一天药。怕母亲忧心,这次他吃药吃得痛快,哪怕苦得舌头发麻,也不皱一下眉头。秒变乖宝宝,赢得一致好评。

      景琰参加完今日皇子必须参加的仪典,就飞马奔回,来到帐中陪着百无聊赖养病的小殊。只是他这表情……

      他坐在床边,“幽怨”地盯着正靠在靠枕上休养的林殊,一言不发,那眼神却似正诉说着千言万语……

      林殊让他看得心里发毛,唉!以为批斗大会已经结束了,原来这还有一场无声的控诉呢!这水牛,一声不吭,这小眼神却。更要命!你还不如骂我一通呢!又看到他脸上手上道道血痕,可以想见昨日那么陡峭难行的小路,他把自己背上来费了多大劲,吃了多少苦!唉!自己这次真的是太任性妄为了!

      “景琰哥哥,这次是我的错,害你吃苦了,还疼吗?”他轻轻抚着景琰脸上已结痂的血痕柔声道。这可是他首次把哥哥这两个字加上喊景琰,而不是为了求他帮忙背黑锅。

      哪知他不说还好,话一出口,景琰一对鹿眼顿时化作汪汪两道泉,泪水汩汩而出。

      林殊慌了,一边用袖子给他擦泪,一边语无伦次地说:“啊!别哭啊!……你看我没事了,明天就能和你出去跑马!……这次真的是小殊不对,给七表哥赔不是了,啊,不,是景琰哥哥……要不,我的好东西,你随便挑,都拿去也行……你看这一试,至少知道我是确实不能吃榛子酥啊!先生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凡事要亲身体验过才知道啊!……啊!怎么脸色更难看了,还哭!……哎哟,我的亲哥,我的好哥哥,你要我怎样做才解气呀!……要不,打我两下吧!……我害你身上弄这么多擦伤,还疼不疼呀?……”

      他急得从床上爬起来,围着景琰团团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景琰一把他按回床上躺着,又坐在床边,紧紧抱住他,哽咽地说:“你知道你昨天的样子有多吓人吗?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手都凉了,怎么喊你也不应,想吓死我啊!呜呜……”

      林殊诧异,我昨天有那么严重吗?然见他对自己关怀至深,心中感动之极,正不知该如何安慰,忽听景琰一声低吼:“以后再不许吃榛子酥了!”

      “啊?噢!是是是!”

      “不许吃和榛子有关的任何东西!”

      “是是是!”

      “再不许任性妄为!”

      “是是是!”

      “再不许骗我吓我!”

      “是是是!”

      “好好养着,这次春猎不许出去跑马吹风了!”

      “是是是!……啊?不要啊!”

      半刻钟后,终于雨过天晴,两兄弟一起坐在床上,靠着软枕。一人手里拿着一把短剑,短剑很短,可称之为匕首,却方便随身携带。这对短剑已拔剑出鞘,银光闪闪,寒气森森,一看便是一对锋利的宝刃。正是景琰的游龙剑和林殊的断玉剑。林殊好不容易盼到十二岁生辰,母亲终于把他周岁时便用小手抓住的宝物传到了他手里。终于不用再看着景琰的游龙,剑眼馋了,他对这断玉剑是爱不释手,出门必佩带,睡觉都得抱在怀里。

      这时两兄弟拿了这对宝物把玩,随着两剑不断靠近,忽听“啪”的一声脆响,两柄剑竟然吸到了一起。啊?有磁性!有磁性的刀剑,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只是都是色泽黑黝黝的那种,而这两柄剑却是银光闪闪,色泽明亮。他们又好奇地拿它们去靠近别的铁器,发现并无吸力,就只它们彼此之间有吸力,这真是奇了!两个少年为了这一偶然的发现兴奋不已,相对而笑。

      景琰握着这两柄吸在一起的短剑,瞟了瞟身边的小殊,忽然脸上升起红晕,幸好他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不算甚白,倒不怎么明显。他低声道:“小殊,你看咱们的这两柄剑尚且紧紧相吸,不离不弃。咱俩好兄弟,也永远相伴,不离不弃,好不好?”

      林殊虽觉这话用于兄弟略有别扭,但他也希望一直有他的景琰哥哥相伴左右呀!于是,重重地一点头,举起右掌,郑重道:“好!永远相伴,不离不弃!”

      景琰大喜,也郑重举起右掌与他击掌为誓!就在这九安山营帐之中,林殊养病的床榻之上,订下此生一诺!

      林殊又从景琰手中拿过双剑,景琰的游龙剑,剑柄刻有游龙图案,中间还有两个篆字“元亨”,而自己的断玉剑则刻有麒麟图案,中间的篆字是“利贞”。看着看着,他忽有所悟,兴奋地道:“景琰,你看,你是皇子,便是这遨游于九天之上的游龙,我就是辅佐你的麒麟,为你削金断玉,征战四方,扫荡群魔!我们兄弟执手天下,共创一个元亨利贞太平盛世!”

      景琰听得悚然变色,忙左右看看无人,又跃下床榻,出帐四下观瞧,确定附近无人之后,这才略略放心,返回帐中,皱眉低声道:“我的小祖宗!这是什么浑话,也敢乱说!且不说父皇在上,春秋鼎盛,父皇之下,还有皇长兄呢!祁王兄天纵神姿,众望所归,你若有大志向,也该是我们兄弟长大后,共同辅佐长兄。”

      林殊撇撇嘴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随便说说。下人们都被赶远啦,我嫌他们在帐里转得我眼晕,而且我喉咙还疼呢,又不能高声说话,不会有人听到的!对景禹哥哥我自然是敬佩无极,我们将来当然是要一起辅佐长兄的,我只是觉得你若做皇帝,也不比……呜……”

      可怜的林少帅又被捂住嘴了!

      又次日,林殊把景琰赶去帮他遛遛自己的两匹宝马流星逐月,这两个虽还不让景琰骑乘,但景琰骑上惊风或奔雷,带着它们奔驰还是可以的,若是其他人,这两个宝贝则是根本不睬的。唉!本来是要让它们在这大马场好好撒野的,结果倒憋闷了好几天,自己得赶快好起来才行啊!

      今日,他自己也获准在帐外走动走动,但跑马还是被禁止的,毕竟喉咙还未完全消肿。这两日平静下来,他对那日对言豫津的“暴行”也挺后悔的,其实那孩子只是顽皮点,还挺可爱的,自己那日心情不好,便迁怒到那些小孩子身上,真是……

      于是他派人把那群小屁孩召集过来。他活泼灵动,鬼点子多,极是会玩,这一日把这群小孩子逗得咯咯直笑,玩得不亦乐乎!对林殊哥哥的崇拜之情那是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又是新的一天,今天林殊终于好利索了,被允许出去跑马。九安山脚下是一片不小的草场,最适合跑马,此刻他正站在草场边上,深吸了一口早晨清冽的空气,顿觉神清气爽。身旁是他的两匹宝马,黑马流星,白马逐月,数日未见,这两个家伙正一边一个低下头来,在主人身侧挨挨擦擦,显是想念得紧。

      终于解放啦!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是好喜欢!憋闷数日,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草场,林少帅心怀大畅,一拍两个宝贝的马脖子,高喝一声:“走啦!”两声马同时昂首长嘶,前蹄“嗒嗒”踏地,蓄势待发!

      天苍苍,野茫茫,林殊骑在流星背上纵马急驰,旁边是逐月飞驰相随。耳边风声呼呼,而放眼望去,碧绿的草浪一波波向前荡漾,草场上五颜六色的小花在急速移动中幻化成条条彩带在绿色绒毯上蜿蜒纵横,湛蓝的天空中片片白云飘过,如乱云飞渡……

      太爽了!多日憋闷一扫而光!林殊心怀大畅,豪气满胸!直想高歌一曲!

      草色青青柳色浓,玉壶倾酒满金钟。笙歌嘹亮随风去,知尽关山第几重!

      毕竟不是塞北大草原,这片草场虽大,但在两匹千里马急驰之下,不多时已至尽头,接下来便是山路了。回头一看,跟着他的随从亲兵早被流星逐月甩得不知去向。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林殊才懒得等他们,径直纵马上山,又驰得一阵,山路渐趋陡峭狭窄,他觉得这样的路不太适合流星奔驰,可这条路他没走过,又想一探究竟。

      于是,慢慢收缰停马,一跃而下,把流星牵到坡地上一片小树林中,指示它在此吃草等候,流星打了个响鼻表示遵命,这两匹宝马都很聪明,主人简单的话语都能听得懂。林殊拍拍流星的脑袋,赞许道:“我们家流星就是聪明!”流星受到表扬,昂首长嘶,兴奋不已,又斜睨了眼逐月,表示炫耀。逐月则不满地歪过头去,似在报怨主人偏心。

      这两个家伙呀!每日养在一个马厩,已是感情深厚,可为了在主人面前“争宠”,还时不时的要闹点小别扭,真是有趣!

      林殊笑着摇摇头,便跃到逐月背上,一拍马颈,示意它前行。

      主人来骑我了!逐月立刻转嗔为喜,冲着流星自豪地嘶鸣一声,便一扬马蹄,绝尘而去!

      逐月的马蹄极大,抓地极稳,最擅长短跑与走复杂地形急速转向,上山的路虽有些陡峭崎岖,在它走来,也是如履平地。又向上奔了一小会儿,山路忽然又变得平缓宽阔,一条路几乎是笔直地向前延展。逐月猛地提速,林殊只觉两旁景物急速变幻,少年心性,甚是快意!谁知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逐月于急奔中猛得前蹄一抬,人立而起,林殊抓紧缰绳,双腿紧夹马腹,这才没有滑落下来。正惊诧爱马何以如此,只觉它只一个后蹄支地,整个身体猛然左转,然后向左跃去,又向前冲了几步,堪堪停住。

      怎么回事?林殊定了定神,举目观瞧,这一看不打紧,把个从小胆大包天的林少帅吓得脸色煞白,一颗心砰砰乱跳。

      原来这条路看似笔直向前延展,却在这里猛然左拐,转角几乎是九十度直转,然后路转过一个小弯后,又转回原来的方向,继续向前延展,这样不到近前,根本发现不了路在这里居然断开一截!而收不住脚步向前冲的结果就是……落入路断开处的万丈深渊!

      林殊后怕不已,若不是这匹千年一遇应变奇速的宝马,自己此时已落入山涧,摔成肉泥了!

      他感激得抱住马颈用脸蹭了蹭,却听逐月低声哀鸣,似有痛楚。林殊一惊,忙上下查看,很快发现它的左后蹄扭伤了,正是方才用做支点的那只蹄子。虽然伤势不重,但林殊已把爱马当做亲人一般看待,哪里还舍得再骑它?

      只一边柔声细语安抚,一边牵着它慢慢下山,走到一个转角处时,忽听得转弯过去那边有马蹄声响,还有人说话的声音。这是谁呢?也和我一样探路探到这偏僻的所在?

      林殊一时好奇,止住脚步,细心倾听。他自幼习武,耳聪目明,其实这一行人马离他尚远,但一运上内力凝神细听,那谈话内容也听得分明。

      只听得几句,林少帅脸上便勃然变色,又惊又怒!心道:不好!有刺客!!

      欲知后事如何,请继续关注下一篇《救驾惊魂》

      ~~~~~~~~~

      “草色青青柳色浓,玉壶倾酒满金钟。笙歌嘹亮随风去,知尽关山第几重!”

      引自《边方春兴》唐.高骈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出自《冬夜读书示子聿》南宋.陆游

      “元亨利贞”出自《易经》六十四卦第一卦:乾卦:元亨利贞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这四字有多种含义,在这篇文中,作者设定“元亨利贞”分别代表仁、礼、义、正。具有万物创始的伟大天圆,亨通顺利的成长,祥和有益前进,贞正坚固。即这四字代表太平、强大、繁荣的盛世。是景琰和小殊追求的目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游龙断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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