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花落去奈何尽》籁丝

44、第四十三章：乐津 常言道蜀道

　　常言道蜀道难，主要是因着蜀地四周皆有高俊连绵的山脉环绕，此番前往蜀地的路途更是比到荆北还要颠簸，在较为密闭的马车我依然是挡不住的恶心犯晕。可是蜀地的高山的路段实在是太多了，即使我刻意想要隐瞒，二哥依旧察觉出了我的不对劲，连带着我上一次病倒的原由也从挽柔口中套了出来。二哥抱着我下了马车，让一行人都停下来休息，我知道朝廷此次一样也催的紧，便强装站起来“不行，二哥，我们走，我还能坚持”说着我又些站不稳。这回彻底露了馅儿，我有些尴尬，只轻轻靠在扶着我的二哥身上“骤兮，我真是不该带你离开陵城”
　　我一听二哥的话就急了“不行，二哥，你可不能后悔，也不能将我送回去。我……我的身子现在不好，经不起这么长的路途折腾的”
　　“你还知道你的身子不好，那为什么不说”
　　“嘿嘿，我不想耽搁你嘛”我示弱道“我错了，二哥”
　　“胡闹”二哥板着脸将水递到我嘴边“等走过这段就好了，我们慢一点”
　　马车里面坐着更加沉闷，自然是不能再坐了，我便跟着二哥骑马，其实我自小便很怕骑马，但无奈骑马确实比马车要好得多，又加之二哥在身后，心里莫名安心一些，只求着乐津能快点道。
　　到了乐津县，情况比在荆北还要糟糕，衙门竟只给我们置了一处十分破烂的瓦房，说是瓦房，也比茅草房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连院子都没有，房间只又将将三个，就只好我同挽柔一间，李闻同杨守一间，再雇其他人是不可能了。但所幸乐津县虽小，但却比荆北繁华很多，县中却又很多商户，每隔一天还有可以采办的集市，这倒是方便很多。
　　二哥到乐津县的应差的是日实际上已经晚了许久，我听说也是被知县好一顿训斥。待上了值我以为会好一点，但没想到虽二哥只是主簿这样的小官，却比在荆北的事务还要多。而这一次二哥终是受不住着了病，从陵城到乐津县，二哥几乎就没有休息过，再强硬的身子也经不起这样的劳累。
　　我看着躺在榻上的二哥沉沉睡去，终于才放下心来，不知道二哥又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睡过了，趁着这次病了让二哥好好休息才好。我轻轻的带上门走了出去准备去看看炉子上煎的药，两个人推开门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前面一人穿着衙役的衣服，嘴里叼着一只竹签“怎么着，连个给大爷我坐的地儿都没有，真是穷酸”
　　我看这人颇为粗鲁，只觉心中反感，但也不想惹事，上前恭敬道“这为官爷，上门乃是所为何事？”
　　他看了一眼我，眼睛眯了起来，语气也变得轻佻“官爷我是来找苏主簿的，这么久了他怎么也不去当值呢，府衙里多少事儿等着他做呢”
　　“官爷见谅，我家二哥这几日病的严重，向知县大人告了假，且我家二哥的遣了侍从在府衙处理事务，他们是一直跟着做事的，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他一口吐掉竹签“那不行，病了也得给我爬起来当差，这是知县大人吩咐的”他对后面的吩咐“去，把他给我拉起来”
　　我拦住那人“不行，官爷，我家二哥真的病的严重，好几日没睡好觉了，您通融通融”
　　那人走上前“通融就很难办啊，这可是知县大人下的死令啊。不过嘛，苏姑娘这样的美人求我我怎么能不应呢”他说着就摸伸向我的手。
　　我害怕的往后退，踢倒后面的一个铁锹，哐啷一声，二哥也用力的打开门，推的门弹在墙壁上，发出更加大的声音。二哥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手，向反方向一扭，那人痛的坐在地上“苏南寻，你吃了熊心豹子胆，还不放开我”
　　“我的人也敢碰，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二哥说着又一用力，那人更加痛的哇哇叫。
　　另一个人想要来阻拦，也被二哥一脚踢开，二哥拔下他的佩剑架在他的脖子上“道歉”
　　那人吓得的战栗，不说话。二哥将剑向里扣，一道血口子绽开“我让你道歉”
　　“对不住，苏主簿”
　　“不是对我”
　　他换了一个方向对着我“苏姑娘，是我一时色迷心窍，我无耻，我下贱，放过我吧”
　　二哥剑眉轻挑，眼中充满了盛怒，直直的射向那人，他握剑的手因用力过紧青筋尽显，但最终还是放下了剑“滚”
　　那人赶紧爬起来跑到很远才喊道“姓苏的，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回禀知县大人，让他削你的职”
　　待那人没了踪影，我担忧的问二哥“二哥，我会害得你被削职吗？”
　　二哥没说话，扔了剑，紧紧的抱住我没说话。我安慰二哥“没关系的，二哥。我们回陵城，你这么好，夫子以前都经常夸你的，一定可以大展宏图的。再说了，有父亲在，我们也可以小小的走一下捷径，对吧？”
　　自十岁上，二哥就很少向小时候一样抱我了，久违的怀抱包裹着我，我虽然感觉道二哥身体的紧绷和压抑的怒气，却依然觉得很安心，甚至驱散了刚才的恐惧。我们相拥着，直到二哥身上的戾气散去，只留下满身的熟悉。
　　那之后，二哥就不知道去了哪儿，但他却留下李闻和杨守寸步不离的跟着我，问他俩，他俩也是一问三不知，便只好作罢。所幸官府的人没来找麻烦，我便乖乖的呆在房里等二哥回来。十日后，二哥带着几个人回来了，与走时不同，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衫，虽简单却好似将二哥这段时间的疲惫之气散去，只留下了在陵城时的意气风发，他也还是那个春风十里的少年郎。我开心的迎上去，二哥拉着我说道“快，去收拾收拾，我们去锦官城”
　　马车停下，我被扶着下了车，引入眼帘的便是一快用鎏金印刻的牌匾上写着“镇夷王府”。
　　我觉得有些奇怪，接着便被出来的一个小厮请了进去。虽这一路我只是匆匆晃了一眼，却也能看出镇夷王府的构造极具匠心，特别是一路都依着建筑种着许多绿植，只将整个王府都笼罩在葱郁的幽绿之中，身处其中便觉得身心都十分舒逸。虽然不比皇城的庄严肃穆，却别又一番意境。眼前的小厮一直在向前走，我也只匆匆看了几眼便收回了视线，走出了一处园子，我们从一道圆拱门进去，那小厮停下“这便是王爷为二位置的别院了，等会二位的东西就会搬过来，二位可暂且休息一下。晚膳夫人那边都备好了，我晚些再来请二位”
　　我走进院子里，左右瞧了瞧，中间是一个小院子，还摆了一个雕花石桌，四周是四个狮凳。院子的周围中了一些花草，有些开的正浓，是我没见过的品种，却极为好看，其中不知道是哪个花幽幽的飘出了一些花香浸满了整个小院。再往里走便是寝屋了，这次的寝屋就很多了，我粗粗数了一下就足足有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