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如许》斯过亿

5、狼狈

　　边上的人神色变幻，苏沁见苏染没有开口的意思，以为自己踩到了她的痛脚，更大声地道：“表姐！我就是刚来的时候没注意到你，你也不至于这样吧！你穿的这样普通，我没注意到也是正常呀！”
　　她这话里话外都是说苏染这个人太平凡普通，甚至穿着寒碜的意思，把厅里所有刚开始没注意到苏染的人都带上了，仿佛这样更能衬出她的与众不同来。
　　苏云的脸色突然变得尴尬，边上的人果不其然都露出了面无表情甚至愤怒的神色。
　　本来他们没能早发现角落里的苏大小姐就已经很亏了，现在还要被带上鄙视苏大小姐泯然众人的名号，真是不给人留活路了！人家再普通也是苏家继承人，你一个什么货色在这儿蹦跶！连你妈都不敢说话没发现吗！
　　苏沁还真没发现，她只觉得在这个苏家正式宣布继承人的宴会上，把这个传说中处处踩她一头的表姐踩在了脚底下，感觉不要太好。
　　连苏铎都被这边给吸引了过来，只不过站在较远的地方，似乎是想跟着看看热闹。
　　叶祁知道苏染不屑于争辩，懒得理，正想开口结束苏沁的作死，却被苏染拦住了，既然苏沁想闹，那她就好好陪她玩儿玩儿，正好前两天刚听说了一个消息。
　　苏染站起身，在苏沁警惕的目光下一把扯下来盖在她身上的衣服。
　　“你干什么！”
　　众目睽睽下，苏染冲着自己的姑母苏云一笑，拿着自己的牛奶，杯身倾斜，尽数落在本就狼狈的苏沁胸口。
　　苏沁惊怒下一把打开苏染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苏染慢慢道：“狼狈吗？”
　　“你…”
　　“过分吗——还好吧。”
　　“我没让你穿着这衣服和男人跳舞。”
　　“没让你在这里当众换衣服。”
　　“更没有拍照录像。”
　　苏染每说一句话苏云的脸色就难看上几分，苏沁咬着牙渐渐反应过来。
　　边上的一个女孩子忍不住小声啜泣，在旁人的悄声询问中才知道：她的小姐妹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苏沁，在一次聚会上被苏沁泼了酒，还强迫她与男人跳贴身热舞，强迫当众换衣服，甚至拍照录像，今天的场景，简直和那天一模一样！
　　叶祁也没想到苏沁已经刁蛮到了这种地步，甚至如果不是苏染，这事大概再也不会被其余的人知道了。
　　“后来呢？”
　　人群一静，不明所以的看向苏染，却见她目光投向了那个抹眼泪的女孩子，那女孩子没想到苏染会和她说话，明显有些紧张，哽咽着道：“抑郁症，出国了。”
　　苏沁冷笑一声，不屑道：“本来就只是个卖肉的戏子，假清高。”
　　“才不是!”
　　原本忌惮着苏家的女孩子甩开自己母亲压着的手，上前一步愤怒道：“我找人查了，是因为松松的男朋友不喜欢你甩了你面子你才这样的！”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这样的事见得多了，也未必不知道这件事，只不过是碍着苏家所以不便做出明显的反应罢了。如今看见苏家继承人明摆着要用这件事立威，用来杀鸡儆猴的还是苏家近日受宠的姑娘，可见其决心，心思各异的人心下一琢磨，也不再挡着自家年轻气盛的晚辈说话了
　　不嫌热闹大的年轻人们乐得加把火，苏沁实在不得人喜欢，相比之下印象里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苏染就更显得突出了，更何况有自家长辈的支持，一时间，苏沁几乎被唾沫星子湮灭。
　　这些年轻人基本上都是各自家族的继承人或是家族中有地位的人，学得一手说话夹枪带棒却不带一个脏字的好技巧，自是能把人说的想就地找个地洞钻下去。苏染对这些只知吃喝玩乐，嘴上逞威风的二世祖没兴趣，随手一丢把衣服扔到了苏沁的头上，盖住她那张嚣张无知的脸，四周的声音随之一停。
　　“苏沁既然冠了苏姓，就是我苏家人，苏沁年轻气盛，做的事大多不经脑子，之前多有冒犯，还请各位长辈见谅。”
　　年轻气盛，说起来不过也就比苏染小了一岁，为人处世差的却不是一星半点。一直没有说话的苏云心情复杂地看了苏染一眼，扶起依旧不服气的苏沁，声音里带上了恭敬，“是姑母一直太忙，没能好好教她，倒是劳烦染染了。”
　　众人还在吃惊着想来眼高于顶的苏云竟然也会这样说话了，不知道的是，二楼有人将这一切都收入了眼底。
　　老人被助理搀扶着，扫一眼苏沁，目露失望，又将视线放到苏染身上，不一会儿，轻咳了两声转身离开了。
　　一楼宴会厅，苏染看着苏沁不甘的眼神，忍不住笑了。
　　“苏沁，你和我谈教养？那我就好好和你掰扯掰扯。别人叫你一声苏沁小姐，是因为你不仅随了母姓，也继承了这个姓氏下的责任和义务。你的所有尊贵和荣耀，全部都是这个姓氏赋予你的！而你唯一可以脱离开的、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你那自以为了不起的学历，你本应该用这样东西为苏家增光，却反倒因为它让你变得认不清自我，变得蛮横无理，变得嚣张跋扈，谁教你的？我苏家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教养！”
　　“你既然挥霍着苏家给你的，那就得守我苏家的规。”
　　苏沁脸色忽而红忽而泛白，冷冷一笑，“苏染，你这般给我难堪，不就是羡慕我可以像正常人生活，羡慕我讨苏家长老的喜欢，你怕我夺了你继承者的身份，你分明是怕我！”
　　苏染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想这孩子不知哪里来的自信和勇气，敢在她面前自信成这样的还是头一个，她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苏云，冷淡道：“你有的，我以后都会有，我有的，你一辈子都不会有。”
　　苏染无趣地挥了挥手，管家便安排着苏云和苏沁走了，苏云的丈夫、丈夫前妻的子女早不知在何时悄悄的溜了。
　　“让各位见笑了，失陪。”
　　苏染礼貌地告退后，再也不管四面来的打量的目光，和叶祁说了几句话便回了房间，等待宴会正式开始，昏昏欲睡地躺在床上，直到电话响起，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一瞬间便将她拉回了清醒的世界。
　　管家来请她时，苏染面色冷淡地挂了电话，外面几来了几个被父母赶来打招呼的年轻人，表哥堂哥分不清，苏染懒得应付，见他们也一副不自在的样子，乐得三两句结束寒暄。
　　一扭头收了笑意，低声和管家吩咐两句，不顾愣在原地的苏家人眼中有多震惊，径直离开。
　　苏染再次出现在宴会厅时，成为了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蜿蜒而下的楼梯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苏家长老走在前面，后面是挽着苏父的苏染。
　　令人惊讶的是，不过短短半小时，苏染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除了略施粉黛的脸，更重要的是周身的气质仿佛都变了。众人想起之前苏沁的话，也不知道如果她看到现在的苏染会不会考虑去看个眼科。
　　苏染穿着的正红色礼服出自大师之手，繁复的花纹随着摆动隐隐似有光华流动，这条耗时近半年的礼服上，所有花纹皆由苏家专属的设计师人工刺绣而成，若是懂行的人便会惊叹，这本该是一件挂在展柜里被精心保护的作品，而浸淫其道的夫人小姐们比起行家来说也不差分毫，一眼就看出了苏染这一身打扮的不俗。
　　原以为不过十八岁的小姑娘压不住这庄重的礼服，却没想到苏染身上的气质与礼服刚好相称，隐隐有些肖似其父的威严。
　　躲在角落里偷偷看苏染的杨粥掏出手机和裴若凝发消息，满屏的都是惊叹——想必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这天宴会后，有不少人向参加宴会的人打听苏家继承人，得到的大多是晦暗莫测的神情，苏染这个名字更是成了年轻一辈口头上的热门话题。
　　管家最近有些头疼，因为自从宴会结束后，苏家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宴会的邀请函更是数不胜数，而苏染已经连续几天留宿在苏宅没有回来了。
　　苏宅的管事打来电话说小姐的药喝完了让他送点去，管家皱了好几天的眉才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