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恋爱实录》罐头盖子

4、第一次约会 第四章什么

　　什么、什么嫂子！
　　因为李雾同学的那句话，魏筱筱直到进了电影院，脸还是红扑扑的。
　　宋自程似乎也是害羞了，路上并不多话，偶尔会瞟魏筱筱一眼，却又马上移开视线。
　　总而言之，两人之间像是被涂了一层厚厚的凝胶，关系看似清晰却又隔着，不能跨越。
　　才见了两面的相亲对象，迫切地想要彼此了解却又各有矜持。
　　不知最后会是谁会打破这层壁垒。
　　“咳、咳、咳，要不要买桶爆米花”
　　魏筱筱也在心里唾弃着自己不够矜持，不够沉得住气。
　　可奈何对方实在是沉默寡言得过分，只能自己出手打破沉默。
　　然后默默在心里，对宋自程好感度-1。
　　“你想吃吗？”
　　又是反问。
　　魏筱筱恍惚之间明白了为什么宋自程外表看起来蛮优秀的一个人，迟迟结不了婚的原因了。
　　——和他相处是真的累，如果他坚持不说话的话。
　　他是什么星座啊！
　　魏筱筱心底里的小人抓住自己的头发，绝望地吼叫。
　　所以，我到底为什么要提到爆米花？！
　　小人大喊。
　　那我是吃还是不吃呢？
　　小人又扪心自问。
　　噫！他还在等我回答。
　　小人狂叫。
　　那还是吃吧。
　　魏筱筱脸上浮现出诡异而又宁静的微笑：“要吃的。”
　　毕竟，大冬天，爆米花和电影更配哟。
　　宋自程之所以现在还没有out是有原因的，大方和听话就是其中一个。
　　只要魏筱筱发话，不会有什么异议，立马就去做了。
　　并且很笨拙地买了个豪华大礼包，超大爆米花+饮料，魏筱筱经常来这儿看电影，知道这个很贵。
　　在心里替宋自程心疼了一会儿，后又醒悟过来，自己为什么要替他心疼。
　　然后看见宋自程紧张又略带激动的神情，突然地就想开了。
　　算了，这孩子可能没怎么看过电影叭，买个爆米花也确实值得激动一下。
　　可能是老师这个职业做得时间长了，魏筱筱的耐心是真的很好。
　　她脸上带着一种飘忽的微笑接过饮料，出于职业习惯甚至还想抚摸一下宋自程的脑袋，却因为身高相差悬殊而讪讪放弃。
　　不得不说，魏老师的心理活动真是跌宕起伏，连绵不止。
　　“我们该进场了。”
　　宋自程说。
　　魏筱筱回以灿烂的笑容，可能是职业习惯，她的笑容总带有一种慈祥和安抚。
　　虽说对一个比她大的男人这样笑，可能有些不妥。但宋自程本人却未察觉，并且很大程度上因为魏筱筱终于外放的积极情绪而镇定了下来。
　　心中暗道：她终于开心了。
　　不知怎的，一遇上魏筱筱，宋自程总是在瞬间情商下线，甚至会在对方不言语时惊慌失措，左右为难。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女孩子抱有非常大的好感，总想将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却又容易弄巧成拙。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进了放映厅。
　　坐好之后，魏筱筱拿出手机准备静音，耳边响起了宋自程的声音。
　　他声音本就厚重，再加上他刻意压低了，魏筱筱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感受到声音冲起的气流震颤。
　　“什么？”魏筱筱凑近了想去听，可没成想宋自程也悄悄凑了过来。
　　他的嘴巴轻轻地沾到了她的耳朵尖儿。
　　轰——
　　男人温热而潮湿的气息在魏筱筱心里炸出了一朵蘑菇云。
　　偶像剧气息浓厚的桥段唤起的不是魏筱筱的少女心，而是体内的尴尬癌病毒。
　　太可怕了！
　　魏筱筱往后猛撤的瞬间，心里的小人儿捂脸大叫。
　　一分害羞，两分无措，剩下的九十七分全是茫然。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干什么？
　　疑问三连。
　　此时脑海里充满着哲学问题的魏筱筱已经顾不上去注意宋自程在做什么了，她只想拿把刀把一分钟前的自己钉死在座位上！
　　魏筱筱的内心激烈地翻涌着各种情绪，她又是个不善于伪装自己的人，这便导致她的面部表情不停地变化。
　　宋自程默了，把自己固定在座位上不敢再动，与其说他是自我反省，不如说是被魏筱筱吓到了。
　　同时又不由得想：她是真的非常可爱！
　　当然，宋自程不合时宜的内心活动并不被魏筱筱女士所知晓，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中不可自拔。
　　她并不想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纯情少女，可这确实是事实，从小到大没有谈过恋爱的她其实并不是很会和异性相处。
　　放映前的小插曲导致两人在看电影时并没有发展出什么粉红泡泡。
　　魏筱筱全程掉线，不想说话。
　　宋自程倒是遭到了一些摧残。
　　电影票是李思买的，电影是最近上映的一部国产恐怖片，主演是李思喜欢的一位28线影视歌三栖男明星。
　　电影名是：美女与僵尸先生。
　　可能，李思是想在贡献票房之余，给魏筱筱和宋自程之间添一把火吧。
　　后来，宋自程在欣赏电影稀烂的剧情和蹩脚的恐怖特效之时，分神听到了前排一对小情侣的对话。
　　“哥哥，这个片子好恐怖啊。”
　　“没事儿，来我怀里，我抱着你。”
　　不得不说，这对儿很懂。
　　李思可能懂也可能不懂。
　　魏筱筱应该没心思懂。
　　反正，宋自程懂了，并且单方面领了李思的情——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但是，在偶尔偷看魏筱筱时，还是有些遗憾。
　　长相这么软的女孩子，性格怎么一点都不软呢！
　　由此可见，宋先生虽然是一个稳重、寡言的30多岁成熟男人，可面对有好感的女孩子时，内心却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一些粉红泡泡。
　　电影不长，一个半小时左右。
　　前半个小时魏筱筱用来怀疑自己的人生，后半个小时用来怀疑编剧的人生。
　　中间的半个小时，用来怀疑李思的人生。
　　是的，她刚从自己的世界出来就听到了那对小情侣的对话。
　　以她对李思的了解，她可以百分百肯定李思订这场电影的目的就在于此。
　　对不起了，姐妹，我没有做到，可能，永远也不会做到了！
　　魏筱筱在内心愧疚地想。
　　尤其是在散场时，她随着人流起身，看见前面的女孩还软软地靠在男孩肩上抽噎。
　　她突然发现，如果恋爱是这样，那她可能就是不太适合。
　　而宋自程则边走边默默在内心发出了羡慕的叹息。
　　所以说，男人和女人的脑回路之间真的是隔着一条不可跨越的马里亚纳海沟。
　　可能沉默会传染，直到走出电影院，两人也没有再说上一句话。
　　魏筱筱想要缓和一下气氛，眼睛一转看到了宋自程空空的双手，道：“啊！我的爆米花！”
　　可怜的爆米花，从被买开始就注定了孤独，不仅没有被吃一口，还被人无情地遗弃在了黑暗的放映厅。
　　不过，它也总算有用，给了双方一个可以讨论的话题。
　　“我也忘了，”宋自程心里猛地一松，绷不住扶额笑道：“想吃的话再买点？”
　　“算了算了，太奢侈了。”
　　魏筱筱的情绪总是转换地很快，此刻被这件事牵走，很快便忘了之前的尴尬，脸皱成一团有些心疼。
　　“给你买的，不算奢侈。”
　　宋自程总算说了句心里话。
　　“哎哟，嘴巴好甜。”
　　“哪有，实话。”
　　……
　　可能是踏出了密闭的环境，两人的情绪被冷冽的风一吹，反而松弛下来。
　　在一个没什么营养的话题上谈笑起来。
　　“呀！下雪了！”
　　魏筱筱开心地叫起来。
　　她虽然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却也对雪抱有深沉的热爱和期待。
　　可能是刚开始下，雪并不大，隐藏在白天的日光里，两人说笑着走下台阶，竟也一直没有发觉。
　　“你喜欢下雪天？”
　　“是啊，我一直特别喜欢雪。”
　　“我也是。”
　　又是一个相同点被发掘，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些。
　　宋自程说：“你冷吗？”
　　魏筱筱说：“还好，今天穿得厚，不是很冷。”
　　宋自程打算取围巾的手默默地重新放下，发现恋爱达人李雾大兄弟的恋爱经好像也不是那么通用。
　　魏筱筱毫无所觉，兀自兴奋着，拿出手机打算拍一下今年冬天的初雪。
　　谁知却看到了自家母亲大人发来的微信。
　　——“我到了，晚饭想吃什么？”
　　她想到妈妈的手艺，登时，咽了好几口口水。
　　她家住在市郊的一个小镇上，上下班时间太长，就在市区租的房子。
　　平时爸爸妈妈也要上班，根本没法见面，只有周末她不回家时妈妈偶尔会来。最近因为升职的事她有点忙，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当面见到家人了，想的不得了，也馋的不得了。
　　这会儿看到妈妈发的信息，恨不得踩着个风火轮回家。
　　可又顾及到身边的宋自程，陷入了两难。
　　宋自程见本来兴致勃勃的魏筱筱握着手机满脸纠结，赶忙问她：“怎么了？”
　　魏筱筱只好说了实话。
　　宋自程虽内心遗憾，却只能松口：“我送你回家吧。”
　　这回魏筱筱没有拒绝，也不是突然没了防备心，而是觉得宋自程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她问：“你开车了吗？”
　　宋自程答：“是，就停在那边的地下车库里。”
　　说着便用手一指，让筱筱等他几分钟，自己把车开出来。
　　魏筱筱则说：“我家离得不远，几步路的事，你别开车了，那边是个老式家属院，逼仄得很，不好停车。咱俩走一会儿吧。”
　　宋自程一听觉得走着还能增加几分钟的相处时间，遂开心地点头答应。
　　两人并肩走着，魏筱筱人小步子也小，走得不快，宋自程便也有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迁就着她。
　　雪慢慢地下大了，城市的喧闹仿佛也被雪掩盖，安静了许多。
　　路面上不一会就被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魏筱筱童心大起，让宋自程走在前面，自己则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
　　宋自程的脚步没稳住稍稍快了些，两人拉开了两三步的距离，魏筱筱笑着喊：“你慢一点呀！”
　　宋自程依然好脾气，也笑着答：“好啊。”
　　不过魏筱筱的出租房确实离得很近，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到了楼下。
　　魏筱筱说：“我这就到啦。”
　　想了想，又关心一句：“雪大，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好。”宋自程说，脸上的笑容还在，一副非常开心的样子。
　　两个人站在楼下，不知该说点什么，却又都没动。
　　宋自程不走，魏筱筱也不好上楼，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就听见宋自程低沉的一句。
　　“刚才，对不起。”
　　没来由的，魏筱筱知道他说的一定就是那件事，脸又红了，低头小声说：“没关系的。”
　　“嗯。”
　　两人的脸都红了。
　　默了几秒，宋自程说：“天冷，赶快上楼吧，我这就回去了。”
　　“嗯。”魏筱筱轻轻应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转身便上楼去了。
　　宋自程在楼下听见她上楼轻微的脚步声，情不自禁地，脸上又挂起了笑。
　　直到听到铁门关闭的声响，他才转过身去。
　　看着远处延伸到自己脚下的两排脚印，大脚印里套着轻浅的小脚印，便有些舍不得它们被雪淹住。
　　却无计可施，幼稚地踩着自己的脚印一步一步地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