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恋爱实录》罐头盖子

16、“谈判” 宋自程看魏

　　宋自程看魏筱筱接受了自己的好意，才在心中暗松口气。
　　他也知道自己缠着人家的行为不是很好看，但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不过好在魏筱筱也没有让他太难看。
　　死要面子活受罪。
　　魏筱筱边撸串便唾弃自己。
　　转念一想，肉肉有什么错呢，其实也不算受罪。
　　“那个……”
　　魏筱筱连啃五串压住了饥饿才开口。
　　宋自程听见魏筱筱开口，心又提起来。但还是很专注地看她，等着她说话。
　　“我觉得你很不对劲。”
　　魏筱筱的话让宋自程心里咯噔一下，却又松了口气。
　　他原以为以魏筱筱的性格会直接说一句我们不合适的，没想到还给他留了个转寰的余地。
　　他说：“哪里不对劲？是觉得我追得太紧了吗？”
　　魏筱筱吃着手里的肉串，心想这宋自程手艺还真不错，但却半点没被收买，她漫不经心地说：“是啊。”
　　宋自程起身又拿了些食材，拿起刷子轻轻地刷油，手法十分娴熟，说出口的话却并不是那么轻松：“我过了三十了，社会和生活的压力压着我必须紧张啊。”
　　魏筱筱诧异地看他一眼，她知道宋自程这句是实话，但她之前以为在这方面男性会比女性好一点的。
　　魏筱筱在宋自程的示意下，把孜然递给他，看着他抖动手腕，轻松地就把孜然撒匀了。
　　她很羡慕这种能动手的人，想吃什么都可以自己做，便问：“你的手艺哪儿学的？”
　　宋自程本以为魏筱筱会沿着他的话题往下说，却没成想又被叉开，但也要回答：“我高中毕业那个暑假，闲着没事儿开过一个烧烤摊子。”
　　魏筱筱挺惊讶的，她没想到宋自程外表看起来如此正经的一个人竟然还涉足过这种餐饮行业。
　　她正想说些什么，宋自程又开口了：“那个时候还小，就幻想着能有一个我喜欢的女孩坐在我旁边，吃我烤好的东西。”
　　“然后呢，后来实现了吗？”魏筱筱说。
　　宋自程看了眼魏筱筱的表情，才回答：“不知道。”
　　两人绕来绕去，谁都没说到正题上。
　　宋自程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干脆挑明：“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魏筱筱挺为难的：“不能。”
　　宋自程手上的一把串儿又烤好了，递给魏筱筱说：“我觉得咱俩挺合适的。”
　　这话一出，魏筱筱就烦躁了。
　　“你觉得？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呢？我就觉得不合适！”
　　起头声音有点大，周围的人看过来，魏筱筱赶紧把声音压低了，“你应该知道我刚刚分手不到一个星期，你觉得我可能有兴趣吗？”
　　宋自程也学着她压低声音说：“那你的意思是再过半个月就可以了？”
　　魏筱筱皱眉道：“你怎么胡搅蛮缠呢？我就不是这个意思。”
　　宋自程逗了魏筱筱一句，心里还挺高兴，嘴边的酒窝显了出来。
　　他问魏筱筱：“还想吃什么？烤韭菜吃吗？”
　　魏筱筱被他一句话逗得正烦，听见这句话迟疑地说：“吃……吧。”
　　宋自程笑了下，跑过去借了个铁丝板子回来，把韭菜放在火上开始烤。
　　“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各方面都很合适。你之前不也是这样想的吗？找个可以结婚的人，互相负责，互相扶持。组成一个小家。”
　　魏筱筱承认自己之前确实是这样想的，可是谈过恋爱之后她的想法就变了。
　　即使周展安给她带来了挫败和痛苦，但之前的快乐也是无法抹杀的。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提前想我这句话说得对不对，我这样做合不合适，而是形成了一种完全出于本心的、全身心投入的关系。
　　那种关系非常舒服。
　　爱是干干脆脆的，恨也是干干脆脆的。
　　所以即使她的恋爱失败了，但她认为自己仍保有追求另一段稳定感情的权利。
　　可宋自程能给她吗？
　　魏筱筱转头看着宋自程，他正垂着眼翻烤着韭菜，炉子里的柴时不时地爆裂出声，冲起弥漫的烟和香气。
　　这是与周展安给她的，完全不同的感觉。
　　就像是坐船，周展安是一艘冲击海浪的快艇，他的方向和行为都非常明确。而宋自程则是一艘渔船，它有甲板，有渔网，它漫无目的地平稳地开着，但他到底要捕捞什么呢？
　　魏筱筱是不确定的，即使他做出了一种对她势在必得的姿态。可魏筱筱却依然觉得他是摸不透的，这种飘忽的感觉和他在别人眼里的穷追猛打让魏筱筱根本没有任何头绪去理清宋自程的思路。
　　她很疑惑，同时也这样问了：“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宋自程用筷子来回搅拌着韭菜，想：她好像不喜欢我过于明显的方式，我要让她认为我没有威胁才行。
　　他沉默一会儿，用一种开诚布公的姿态说：“我觉得你是一个很适合当妻子的人。工作稳定，性格大方，守礼知进退，长得也很漂亮，很优秀。”
　　魏筱筱说：“这种人有很多，为什么就是我呢？”
　　宋自程笑着说：“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既然有你这么一个合适的，又何必另找他人？”
　　“可……”魏筱筱组织着措辞，想了下说：“可我并不是非你不可，而且咱们两个的诉求不一样，拉不到一块去的。”
　　韭菜被烤得“滋滋”地响，宋自程先把它们盛到碗里，递给魏筱筱才开口：“可你现在不是需要一个让所有人都放心的借口吗？”
　　他怎么知道的？
　　魏筱筱不得不承认宋自程这个人眼睛很毒，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异性来帮她打消父母和朋友们的担心，在表面上营造出她情伤已愈的假象。
　　这样周围的询问、关心和欲言又止的怜悯才能消失。
　　魏筱筱太要强了，之前的眼泪已经被她深埋起来，她必须回到之前可以被信任和依赖的强大状态里。
　　“我说对了。”宋自程看了魏筱筱一眼笃定地说。
　　魏筱筱夹了一筷子韭菜填进嘴里，说：“那又怎么样？我凭自己也可以很快找到一个。”
　　宋自程忙得差不多，把袖子放下来，自己也拿起一串烤肉吃起来。
　　他说：“能有我这个现成的快吗？”
　　魏筱筱看他，其实已经被说服了。这个人，事业有成，行事沉稳，在相亲市场上是绝对的抢手货。
　　用他来转移视线，再合适不过。但她还是别扭，非要刺他一下：“那你会不甘心吗？我并不是真的爱你。”
　　宋自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故意大笑出声：“哈哈哈，你真是个小姑娘。”
　　魏筱筱觉得自己被讽刺了，但却无力反驳，有时候自己的想法确实挺幼稚的。
　　而且敌人太狡猾了，捏住自己的七寸，根本无法反抗啊。
　　魏筱筱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只能冷眼看着宋自程。
　　她的眼睛是那种又大又圆的杏眼，半眯起来，在火焰的映衬下波光流转。宋自程之前总觉得她是个可爱的小女孩，此时第一次发现魏筱筱作为一个女人的魅力。
　　他见魏筱筱恼了，虽仍是笑，却不再大笑出声，故作正经地回答魏筱筱的问题：“我不吃亏。能遇到你这么合适的一个人，我算是赚了。”
　　“可以后我要是又遇到喜欢的人了呢？”
　　魏筱筱担心。
　　“那咱们就看情况，如果没结婚就分手，如果结了婚就离婚。你可以对我不负责。”
　　宋自程的承诺让魏筱筱心里有了丝不自在，总感觉自己好像欠了他什么。
　　但又想这是他自己说的，他自己愿意的。
　　我何必想得太多，顺其自然好了。
　　魏筱筱说：“那你要是也遇到了非她不可的人，也一定记得告诉我。”
　　宋自程又笑了，这次是很温柔的那种笑，他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魏筱筱，眼底有她的倒影。
　　他轻轻地说：“一定。”
　　魏筱筱恍然感觉他想说的不是这个，却并不想深究。
　　和周展安这个天生就长在她审美点上的人不同，宋自程的长相和他的行事作风对于魏筱筱来说都只是“还好”而已，而他这种看透人心的力量更是让魏筱筱抗拒。
　　不过他的提议确实打到了魏筱筱的心坎上，太“适合”了。
　　她于是说：“那好吧，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相处试试。”
　　这一句本该在三个月前就说出口的话，历经了波折与时光，终于在今天，对着它本该说出的对象，被魏筱筱砸实了。
　　一刹间，魏筱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宋自程同样也是恍惚的，被高高吊起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他的精神放松下来，面部肌肉也变得松弛，舌头在嘴里搅了一圈，把因为紧张而贴合的牙齿与口腔内壁舔开。
　　才用带着无人察觉的微颤的声音说：“太好了。”
　　魏筱筱说完就轻松起来，一晚上都在被周展安投喂，说话之间吃得撑了，她怕明天早上起来肚子不舒服。
　　便站起身打算走走。
　　宋自程随着她站起来说：“不是怕黑吗？我跟着你吧。”
　　魏筱筱心道：你又知道了。
　　但面上只点了点头。
　　这个餐会应该是临时组织的，灯都没有几盏，全靠四处散落的烤炉照明。
　　男男女女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也不怕冷，竟还挺惬意的。
　　魏筱筱说：“我怎么觉得这是个相亲联谊会？”
　　宋自程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钟姐没跟你说吗？这就是个联谊会，给两个单位的未婚男女提供机会的。”
　　魏筱筱立马站住，转过身气冲冲地说：“我姐根本就没告诉我！”
　　“但我觉得挺合适的，”宋自程笑着安抚她，“很适合我们今天的谈话。”
　　魏筱筱吐槽：除了合适你还会说别的吗？
　　翻了个白眼转身，却没注意旁边放菜的桌子，眼看要磕上去，却被一只手抓住，拉进了个陌生的怀抱里。
　　不知是不是活动太剧烈，魏筱筱的胃里泛上来一阵恶心的感觉。
　　宋自程想看她磕着没有。因为太焦急，甚至忘了放开她。
　　魏筱筱却说不出话来，宋自程的怀抱太温暖了，捂得她越发恶心。
　　最终吐了出来。
　　宋自程因为搂着她，身上也被溅了些污物，此时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的，一叠声问她：“怎么了？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伴随着高跟鞋急促的敲地声，钟睿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跑了过来。
　　她看魏筱筱还在止不住地干呕，这个画面似曾相。焦急之余，她想起小姨跟她抱怨魏筱筱这几天身体不舒服的事，心里陡然一惊。
　　也不顾宋自程就在身旁，严肃地问：“筱筱，你这个月例假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