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夜未眠》雨天桃

8、第 8 章 （7）

　　（7）

　　依旧是那个露天的酒吧兼餐厅，今晚拥挤木头桌椅中勉强地被空出了一块空地，摆着一些黑色庞大的音响与麦克风，才是傍晚，客人稀稀拉拉地落入随意摆放的桌椅间，有谈笑风生，也有轻声细语，点的啤酒与食物陆续上来。

　　这里的傍晚，没有华灯初上，却仍然点缀着黑色无法掩匿的璀璨，林若希单独一人做在离那堆黑色物体不远的地方，静静地抿着手中的啤酒，白日的风终于在白昼黑夜交接的时刻褪下了骇人的温度，拂过脸颊，虽不能说是凉透，亦带给人白日所不能的清爽，林若希静静地发着呆，直到不远处的人声喧嚣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同样是昨天的那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据说应该就是酒馆的老板，她们边谈笑，边提着一个箱子，一些纸张，本子，一些衣物不多不少的东西来到空出的那片场地。

　　她们开始收拾台上的音响与麦克风，林若希大概猜到，她们今晚是要在这里搭台唱歌了吧。

　　“希希，你把那张碟放到哪里去了？”突然清秀一些的那个女孩很响亮地呼喊着。

　　林若希不禁一愣，她想着自己母亲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叫着自己的，希希希希，那时候还有打电话来的同学在听筒里面以为自己小名叫星星，还问他为什么他妈叫她星星。

　　呵呵呵，想到些小时候无足轻重的小事，竟然有种欢快的感觉，仿佛很久都不曾打开的一扇窗户，被推开了小小的一个角度。

　　我的人生，纵然平凡，却也依然有这么多小小的趣味。

　　“曼曼！我已经说了，在这里！”余环希今晚化了很浓黑的眼影，若是从前，她似乎是很讨厌化着浓妆的女孩子，不自然的装扮，虚假的成分太多，但是，渐渐地她却迷上了在镜中装扮自己，根据自己不同的心情，那些水粉与眼影是她舒展一个世界的途径，那里，有一个自己的天地，镜中的自己，那个女孩，

　　倔强的，秀美的，平凡的，憔悴的——

　　小小的闹剧在争吵地上演。

　　余环希对着麦清了清嗓子，渐渐多了起来的客人中有人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像这半个月来的每晚一样，我们将会为大家献上一些歌曲，祝愿大家用餐愉快，旅途开心！”

　　其实她心里很气闷地诅咒着，这些客套而死板的话！这个月里我可是每天都要说上一边啊！她哀怨地看向一旁的苏曼……

　　你就安分一点吧……苏曼不屑地眼神一白。

　　其实兰希水觉得，她的表演虽然算是一个特色，也许根本就不会吸引到更加多的顾客，还有可能打扰到顾客的清净，现实中的她并不是什么歌手，只是在这里，在凤凰，在丽江，每年的这个时候，她会来到苏曼的酒吧，度假，帮手，唱歌，一个月左右，她喜欢这种感觉，每年不变，苏曼也想她这样做，有时候苏曼还会和她一同上台，每当她将自己担心影响生意的想法告诉给苏曼听得时候，苏曼都会很温柔但坚决地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每年就这半个月，你还怕我因为你吃不到饭了么？原来希希是这么关心我的，哈。在学校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你那么关心我呢，就知道死命读书。

　　她和苏曼同是英国剑桥大学的学生，同一年，同是读生化，苏曼家很有钱，而这个酒吧便是她家允许她开的一个小地方。

　　兰希水想着想着，才注意到音乐开始响起，偏头望见苏曼在那里微微地笑着。

　　这首叫做《god is a girl》的歌，是兰希水喜欢了很久很久的歌曲，她喜欢它的旋律，它的歌词，它所蕴含的激昂与自信，上帝是女孩，呵呵，有些女权的她绝对无法抛弃这样一首接近完美的歌。

　　如同歌中所表达的一般，她想永远地闪耀，想让周围的人都见证到她的光芒，想要成功，想要被发掘，渴望一种能够嵌入灵魂的惊心动魄，如此强大的渴求，她却能够不急功近利，完美主义，却可以不将自己逼迫到艰难的角落。

　　看不出外表温顺的你，内里竟然是那么叛逆——这是苏曼的评论。

　　我的躯壳，将我心深深禁锢于此，除了强悍的挣扎，我无所选择。

　　林若希在不远处，静静地听着两个女孩诠释她们口中的音乐，有许多她熟悉或者不熟悉的歌曲，虽然都是英文的。

　　到了后来，已经很晚的半夜，客人却不见得减少，她们放出了一些节奏强劲的音乐，渐渐的，就有了客人出来跳舞，围绕在不大的空间上，建立了一种不真实的热闹和温暖。

　　看着这样的景象，林若希的心似乎也渐渐跟着音乐狂热起来，血液在皮肤下默默地踌躇着沸腾，看着两个如此自信的女孩，想起谷清越口中的恋人，她忽然就有了种莫名的感动。

　　这个世界，这个是她用自己的双目所观察得到的纯粹的世界，那样的真实，她不敢去提醒自己这个世上还有多少自己所不能知晓或者帮助的悲剧，所有的关于这些悲伤的担心，都化作了她心中的那份长久盘旋的忧郁，以至于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没有理由存在的事物。

　　她回忆起昨晚自己在谷清越耳边唠叨的许多没有来头的话。

　　“我只是很好奇，很好奇嗯，生活于我来讲不过是一场实验，用客观得多的态度去对待，我很好奇，很好奇，我们之间的感觉。”

　　“别人说我是冷漠，无心，只是因为活在这个世上，我顾不到那么多，我承认我懦弱，因此总是封闭自己的心，不然，我会觉得疲惫而放下防备。”

　　这样的活着不叫麻木，而叫成熟么？

　　我不知道，因为我找不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