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方》叫我星星

23、第六章 3古榕下的哀伤 第六章

　　第六章
　　三古榕下的哀伤

　　夜晚，终于来临，一些只有在夜色中才肯出现的东西接连苏醒，沉睡了一日的神殿园开始苏醒，这时候的它，才是最迷人的。

　　园中每一座寺庙门前的石像睁眼复活，它们舒展四肢，与游客进行互动，当然拍照可是要花费的，他们最喜欢吃游客手里金光闪闪的圆片。地底下冒出半透明的不规则物体，像是一坨半透明的果冻，随意变换形态，最乐于模仿周边旅人。神殿园里栖息的小动物们也开始活络，杂草丛生的林子探出一朵朵发出微光很似蒲公英的鲜花，更多妖艳的花朵悄悄盛放，林间精灵勤劳采蜜播种，唱歌欢呼。星际旅客们与他们一同狂欢，热闹非凡。

　　姻缘庙，安安静静，没有喧哗，没有石像，更没有精灵。

　　古榕似老僧入定，默默镇守这一方宝地，坚守世间姻缘，神圣不容侵犯。

　　“你不应该来的。”陈晓灼自言自语道：“来了也没用，没有用的。”

　　“我知道。”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背部传来，糅杂了悲哀和苦闷：“但我还是来了，想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

　　“我很好。”陈晓灼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回答道

　　“什么时候回来？”男人语气很轻，有着只有他才能听出来的乞求。

　　陈晓灼双手覆上腰间的大手，同样语句轻柔：“不回去了。其实你很聪明，却一直在我们俩之间存在的问题中装傻。那天我狠下心走，不完全是因为纳兰颖，是信任，我们之间的信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好像再也不怎么信任我了，认为我无理取闹。”

　　陈晓灼嘲笑自己，苦笑道：“是啊，蓝家大夫人，在众人眼里，就是一个运气爆表的傻白甜吧，就知道一头脑的往前冲，用牺牲自己性命来获取蓝家的信任。”

　　腰间的手加强了束缚，这让她呼吸有些难受，男人的呼吸也随之沉重。

　　“你也认为当时的我是天性使然吧，一个善良热血，乐观义气的小姑娘。”陈晓灼开始和自己对白，似乎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男人。她说：“就连我最亲密的人也没看出来我的心智不全。你就完全没有产生过疑问吗，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没有防范心的傻姑娘呢？不，那不是我，至少，不是完完全全的我。

　　“蓝玦，你要认清现实，小酌已经不存在了，在你不信任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消失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是陈晓灼，明白么。”陈晓灼笑着哭了：“我不是小酌，我是陈晓灼，我很自私胆小，警戒心很重，没有小酌那么圣母，你明白吗。”

　　“够了”男人嗓音沙哑：“不用说了。我明白。”

　　睿智如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出爱人的异常呢。

　　“我蓝玦自认这辈子没有什么可怕的，但从你成为我的妻子之后，我居然会害怕黑夜。每当你熟睡，会说些莫名其妙的梦话，半夜，你会突然起来呆呆坐在床上，我叫你，你听不见，我走到你面前贴着你额头，你的眼里并没有我。最可恨的是，有好几次，我发现自己突然拉不住你的手，就像一团雾，抓不住。我该怎么办，你让我该怎么办，”蓝玦闷着嗓子嚎叫：“我觉得自己快逼疯了，为了控制情绪，我加大工作量，尽量让自己的情感收纳。但是”他用力拥抱身前的少女，恶狠狠地道：“在我还没能控制自己的时候，你就消失了。”

　　眼前的世界似乎瞬间颠倒，她脑海一阵晕眩，在晚上，她居然会做出莫名其妙的举动，身体会雾化。等等，到底是这个世界太玄幻，还是她依然在梦中。脑子很乱，让人心慌，她控制不住大脑，它在极速转动，颠倒旋转，想要脱离头盖骨的桎梏，飞到远方。

　　背上的男人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继续说下去：“一直都是你啊，说什么不是完完全全的我。小酌，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你都没有自信。你不相信我对你的坚定。你远远比你想象的依赖我，需要我，我也远远比你想象的怜惜你，守护你。不相信对方的，是你啊。”

　　男人的语速越说越快，最后三个字，瞬间爆发，硬生生把思绪乱飞的陈晓灼抓回现实世界。她喉咙发出恐怖刺耳的尖叫，双手捂耳，眼泪汹涌而出，浑身抑制不住抽搐，似一头中毒的哭嚎的野兽，更似陷入崩溃边缘的精神病人。

　　蓝玦心里猛地一揪，抓住她的双臂将其面对自己，看到对方惊恐几近崩溃，他心慌意乱，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死死地抱着，用脸颊摩挲她冰凉的脸蛋，用双唇亲吻她颤抖的嘴唇和眉毛。

　　他到底干了什么！！！

　　陈晓灼挥舞双手，像是在挣脱恶灵们的纠缠，突然双手捧着蓝玦同样苍白的脸，怔怔道：“告诉我，你是不是真正存在的，还是我又在做梦，第二天醒来我就会把你忘了，就和第一次一样，我连你的样子和名字都忘了。你到底是在梦里创造出来的人物，还是存在另一个世界的人。”她用力搓揉对方的脸，想通过自己的触觉来证明对方的真实性。蓝玦的脸印红了一片，他眼神明亮，却也哀伤。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过。”陈晓灼无力的垂下双手，低着头嘶哑吼道：“她们都说我在做梦，后来我也认为自己在做梦，但我还是能记住一些片段，一些轮廓，可我就是记不起你的样子，越来越模糊，最后，我觉得自己太过于执着，没必要为虚幻的东西抱多大期待，但是我他妈的又回来了，我居然，居然又回来了。”

　　我到底，还处在梦境之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