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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特别是五年 ...

  •   湛湛蓝天下,巍巍九重宫似空中白城般矗立着,当司阳神驾着九驹神舆,将那第一束阳光射在白色宫墙上,绽放出无数光束,瞬间四射时,所有天国臣民便一齐向着九重宫顶礼朝拜,每个人都是一袭白色长袍,使得每一次的朝拜,都显得圣洁壮观,三跪九叩的罗天大礼之后,便是虔诚祷告,这样一天的大典才算完结,接着便是各自开始一天的生活。
      完礼后的街头比肩接踵,在小巷的尽头女子拿着一着有仕女图的圆扇,轻摇着扇,走的很是得意。身旁一名贵族打扮的男子也笑着看着她。
      “哎,不知这回又得跪多久!”话虽是担心,可男子脸上却没一点忧色
      女子倒是满不在乎的晃着脑袋,“没事儿,不还有我嘛。”
      “你?”,提到这个,男子似乎更来气,“有你我才倒霉呢!今儿剪掉大臣的胡子,明儿又弄死清然渊里的鱼,从小到大,哪回不是我给担着的?”说完似乎还气不过,举起扇子狠拍了一下女子的头。女孩儿一声轻呼,冲着他做了个鬼脸,笑道:“哥哥大了,父王也不会让你跪,顶多一顿申饬罢了。”
      男子没好气地摇摇头:“你倒是想得到。看来之禹说得对,你真是让我给惯坏了。”
      “那你就忍心看我被罚?”女子抬起头,问道。一副“你肯定不忍心”的表情。
      男子恨恨地说:“我真该狠下心,让父王好好教训你一下,成天这样瞎闹,以后看哪个婆家敢要你!”
      一句话说得女子脸微微一红:“我不嫁就是,谁稀罕!”这话一听便知是赌气才说的话,男子揶揄一笑:“还没人敢娶呢!你那倔脾气,谁受得了。”
      女子闷了一会儿,又嘟着嘴道:“父王说过,最喜欢我。”
      “父王心情仁厚,对谁都非常宽容。”
      女子还不服气道:“那垣殳你呢?”直呼其名,显见地有些生气了。
      一句话问的男子有些心虚,应付道:“我是你哥呀!”
      “又不是亲的!”几乎是顺口说出来的。一出口便觉得十分尴尬,但同时又觉得把憋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了口,倒觉得轻松了。
      垣殳一时被说的无语,心里却因为这句话将长久压在心中的懵懂忽的释放了出来,惹得心也直跳个不停。
      女子名叫婉月,是先南苑侯吕桢之女。天元前30年,茗晟,吕弃,莫昇逐鹿天下,最终以莫昇之族握得权杖,随即便诛杀了茗晟、吕弃。然征战多年,二帝在民间声望甚厚,二帝死后,反抗之声此起彼伏,莫昇见镇压无望,便将二族本族所在之处嵇州和沧州作为封地赐予了茗晟、吕弃后裔,是为北南二侯。之后又采取一系列的安抚政策,总算使之不在起事。可又因为如此,二州之人历来嚣张,到天元140年,南苑侯吕桢起兵造反,虽最后兵败自刎,但却对莫氏天下造成重创以及前所未有的警惕之感。大战后,天帝便往嵇沧二州派入天兵,并令二州卫军总数不得超过十万,同时杀掉了参与叛乱的所有将领。战犯亲眷,不分老□□女,全部充军于申州。一时间,弄得南苑哀鸿遍野。唇亡齿寒之感,使得嵇州也是人心惶惶,民心不安,而这也是天帝没有取缔二州的原因之一。
      而婉月,便是吕桢的遗腹子。南苑侯夫人生下婉月后,不堪巨变,不久也跟着侯爷殉了情。而天帝的柳妃,在出阁前乃嵇州北苑侯茗昌的次女,与南苑侯夫人私交甚厚。侯夫人死后,柳妃见幼子孤苦,便冒着风险,奏请将吕婉月收为养女。
      垣殳稍稍定了定神,故作轻松地说道:“这话要是父王听见,可是要伤心死。”
      话一出口,婉月也自觉尴尬,听垣殳这么说,只好红着脸,侧过头去。
      其实垣殳这话不假。当初柳妃奏请收养婉月的时候,正值南院之乱刚过不久,朝野上下是议论一片。不仅因为吕婉月是乱臣吕桢之女,也因为柳妃乃北苑侯千金,这茗氏柳妃收养吕婉月,北苑的心思便让人有些费思量了。然而天帝却只是说了“安民心”三个字,便准了柳妃的奏。至此以后,吕婉月便以公主的身份入住九重宫。
      由于柳妃与其生母情同姐妹,又加上自己无所出,对婉约便是疼爱有加。但相比于天帝,却显得微不足道。天帝对这个养女,真是疼爱地异乎寻常,如果说天帝是出于什么目的的话,未免有失偏颇。他视月儿那可比心上肉,掌中珠,疼爱更甚于自己的亲生女儿,是不可能装出来的。特别是五年前柳妃病薨,天帝对月儿的爱更是无以复加,仿佛将对茗柳儿的爱也一并给了婉月。
      婉月又拉着垣殳在各个街市闲逛,一直跟在远处的瑞四看了看天,连忙走上前,低头回道:“爷,是时候回去了。”
      垣殳还没说话,婉月一听,立马朝瑞四做了个鬼脸,顺带冷哼了一声。瑞四是垣殳身边的人,自然是深知婉月的,便笑着道:“月公主,若不按时辰回去,天帝发现了,下次再出来可没那么容易了。”月儿被回得没话,只好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而回。可是,仍是不甘心地四下张望,左瞧瞧杂耍,又看看泥人儿,连同身后的垣公子和瑞四也忙得不亦悦乎!在垣殳提醒若干次后,终于连拖带拉地将婉月弄到了马车上。
      车帐内,月儿嘟着小嘴儿,一脸的不乐意。垣殳没理她,掀开车帘儿往外一望,但见天近全黑,暗自懊恼,恨恨地朝她瞪了一眼。倒不是垣殳小题大做,而是每次月儿出宫,自己总会受罚,而罪魁祸首却总是逍遥法外。自己最清楚的一次,大概是两年前,月儿硬跟着他偷溜出宫,半夜都不肯回去。半路见一打更人经过,一时心血来潮,连哄带骗地将打更之物据为己有,硬要替那人打更。那打更之人倒是乐得清闲,可苦了垣殳。开始还好,月儿兴奋地对那更杈棒槌直捣鼓,可走了没两条街便再也走不动了。偏巧他们又是在离皇城较远的东城,瑞四儿也被婉月给骗走了,没办法,最后只能是垣殳一边背着昏昏欲睡的月公主,一边扯着嗓子高喊,结果可想而知。从来都是“出门三步有人抬”的垣公子,一夜折磨,脚底长满了水泡,好几天都下不了床。而自己带着婉月“失踪”了一夜,把个宫里弄得沸沸扬扬,天帝责备说他为兄不正,顽劣不尊,命他罚抄圣祖实训一百遍,弄得他足足养了个把月才缓过劲儿来。想到这儿,垣殳又恨恨地瞪了月儿一眼。
      终于回了宫,刚下轿,便有人来宣垣殳去殷秀宫。婉月在一旁没心没肺地笑,垣殳气的一蹬脚,转身而走。一进殷秀宫,便见天帝和他母妃丽妃闲坐正厅上方,垣殳赶紧上前下跪行礼请安。而天帝一直没说话,垣殳心里有些惶恐。良久,却听得一声无奈的叹息,“辛苦你了!”
      垣殳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说,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苦笑了一下。
      天帝赐了垣殳的坐,无奈而有些宠溺地笑着说:“这丫头,越大越没个样儿。疯到这么晚才回来,每次还把你给拉上。”顿了顿,对着丽妃和垣殳笑道:“我看,早些择个人,等明年及笄之礼一过,便将这个人精给嫁过去。”
      一句话震得垣殳脸色一变,不知如何接话。
      天帝又接着说:“我已叫你母妃留意留意。不过我瞧这北苑世孙倒不错,也算是亲戚,月儿又是这样的身份,我看着两个小家伙,挺好!”
      丽妃也赞同地点点头:“听说世孙长的一表人才,文武兼修,在民间也是深得人心,颇得民望……”
      垣殳从开始便有些恍惚,以至后面他们说些什么也没听清,满心想若是月儿嫁去北苑,此生只怕是无再见面的希望了。一时间,害怕,后悔,痛苦一块儿涌了上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这样恍惚地胡乱应着话,末了方听清天帝对丽妃说:“珍儿,你多留意些,也别着急,反正还早。”说完,忍不住自己笑了笑。垣殳心里也重复了一遍“还早”,便略略平静些,抬起了头来。
      天帝转过头,对垣殳说:“树之,你们今儿路过东大街,应该进元丰楼去看看的,那里面的凤凰游最是不错。”
      垣殳笑道:“儿臣本也打算去的,可那店大人杂,月儿又不安分,恐被一些有心人认出,儿臣便只带着她逛逛大街。”
      天帝赞许地点点头。
      “不过,陪她逛街,还真是折磨人,一会儿去这儿,一会儿要那的。”
      说完,天帝又是一笑,满脸宠溺的表情。不过忽又正色道:“树之,虽说陪着妹妹是兄长的责任,可身为大公子,还是应该关心点民生才好!”
      这话说得很有深意,垣殳也站起身,深深一揖,道:“孩儿明白。”
      丽妃递给天帝一颗葡萄,也说:“殳儿,你父王说的是。月儿和你也都大了,可不能像从前那么惯着呢。”说完,又用眼瞟了天帝一眼。
      垣殳心里明白,母妃此话,更是说给天帝听得,不由心里一哂。
      天帝装着糊涂,又对垣殳说:“天晚了,你先退下吧。”
      于是垣殳跪安,转身欲辞,忽被天帝叫住:“回头你告诉月丫头,再偷溜出宫胡闹,我可就把她嫁人了。”说完又是一阵笑,垣殳满腹愁结地应了声,退出了殷秀宫。
      可是不用垣殳说,月儿便已知道了他们的谈话。待垣殳上完朝,向丽妃请过安以后,一把把他拽到宜春园,红着脸责问道:“昨晚,父王和你,还有丽妃在策划什么呢?”
      垣殳道:“什么‘策划’,这丫头怎么说话呢!还不是因为你太不守规矩了,所以父王和母妃才商量着把你嫁了。”说这话的之后,心里顿时一空。
      婉月气愤地说:“那你怎么不劝止!要我嫁去北苑那么远!”
      垣殳心里一紧,随即又觉得好笑:“不过没影儿的事,有什么好劝的。你那么生气干嘛!”
      婉月咬着牙,红着脸侧过头去,听得她轻声嘀咕了一句。垣殳问了声,想不到婉月带着哭腔,转过头来吼道:“你们不要我了,我知道!娘一走,你们也都巴望着我也走,那些后妃娘娘们是,王爷公主们也是,现在,丽娘是,父王是”,顿了顿,“连你也是!我是个讨人厌的野孩子,没爹没娘,你们——”
      “婉月!”垣殳厉声打断她的胡言乱语,然后轻言道:“你怎么这样想?父王待你怎样,你应该知道的。以后,再不许说这些伤人心的话了。”
      “不是要赶我走了吗?哪来什么以后——”
      “婉月!”垣殳再次喝道。月儿咬着牙,含着泪侧过头去。
      此时婉月眼角的泪珠在垣殳眼里显得格外刺眼,便不自觉地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当冰凉的泪珠滑到受伤,他突然回醒自己在干什么,立刻把手缩了回来,月儿则是满脸惊讶地看着他。空气渐渐沉淀下来,垣殳看着眼前这张泪痕仍在的容颜,痛心、不甘、无奈全都一起涌了上来,他再也不顾那许多,一把将婉月搂在怀里。婉月先是一惊,继而心满意足地将头靠在他肩上,只听得他说:“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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